《西游之金箍不负，凡尘负你》曲雅颂

8、第八章 西风吹马，山水永别（完结） 一夜月色微

　　一夜月色微凉，心事沉落无声。

　　御花园的告白终是悄然落幕，没有纠缠，没有怨怼。

　　赵灵漪听懂了他的金箍，懂了他的大道，懂了他这一生从不由心、只由宿命。

　　他不是无情。

　　他是有情，却不敢有情。

　　他能渡天下人，唯独不敢渡一场属于自己的凡尘情长。

　　一夜无眠。

　　次日破晓，天光微亮，晨雾轻笼皇城。

　　天竺皇宫早早苏醒，殿宇鎏金映着初升朝阳，山河安稳，万里清平。

　　国王亲率文武百官，至宫门为唐僧师徒饯行。

　　玉食珍馐、金银珠宝、良田万户，层层罗列，皆是国王一片酬谢之心。

　　唐僧合十谢恩，淡然辞谢厚礼。
　　八戒虽心有不舍，却也跟着摆手推辞。
　　沙僧稳稳整理行囊，静待启程。

　　唯有孙悟空，立于白马身侧，一身僧袍干净利落，眉眼依旧清冷平和。

　　昨日那场月下倾心、那场温柔诀别，被他尽数压入心底，不露分毫。

　　佛门弟子，不该挂凡尘痴念。
　　大圣道心，不该困儿女情长。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那少女含泪懂事的模样，轻轻落在了他千年石心之上，是他西行九九八十一难里，最温柔、也最遗憾的一难。

　　国王再三挽留无果，只得长叹一声，亲手为唐僧牵马：“圣僧一路保重，愿真经早成，岁岁平安。”

　　车马将启，人声鼎沸。

　　宫墙城楼之上。

　　赵灵漪一身端正华贵的公主朝服，独立高台。

　　她未曾下去送别。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会忍不住贪心，忍不住想挽留，忍不住打破他的大道清净。

　　她远远望着宫门口那道熟悉的金甲身影。

　　晨光落在他肩头，金箍泛着浅淡冷光，那般耀眼孤绝，不染一丝人间烟火。

　　这是救她于绝境、懂她于泥泞、温柔待她、又决绝推开她的神明。

　　他为她拨乱反正，为她洗尽沉冤，为她重筑人间安稳。

　　却唯独，不能为她，停一步西行。

　　马蹄声响，缓缓响起。

　　白龙马踏碎晨雾，师徒四人身影渐行渐远。

　　一步，一步，远离皇城，远离天竺山河，远离这场短暂的凡尘相逢。

　　秋风起，吹起她鬓边珠钗流苏，轻轻晃动。

　　赵灵漪静静伫立城楼，目光追随着那道西行的背影，直至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在云山尽头。

　　从此。

　　山河辽阔，再无相逢。

　　她轻声开口，风吹散语声，轻得像一场幻觉：
　　“孙悟空。”
　　“此一生，多谢你渡我。”
　　“此一生，止于相望，不扰归途。”

　　你有你的灵山万丈，佛道无垠。
　　我守我的人间山河，岁岁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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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行路上，渐离天竺。

　　八戒打着哈欠：“猴哥，这天竺国也算圆满收尾，妖也除了，人也救了，总算又是一难了结。”

　　沙僧低声附和：“前路更近灵山了。”

　　唐僧策马前行，轻声叹道：“众生皆苦，唯情最难渡。”

　　孙悟空走在最后，步履从容，眸光望向遥遥西天。

　　耳畔金箍微凉，轻轻贴着骨肉。

　　戴上金箍，断绝七情，终成正果，来日万古金身，无牵无挂。

　　他会忘记人间疾苦，忘记凡尘恩怨，忘记沿途所有相逢离别。

　　终有一日，他会彻底忘了——
　　那年天竺秋河，
　　那个濒死轻生的姑娘，
　　那场温柔恻隐的伪装，
　　那一场干干净净、赤诚滚烫的女儿心事。

　　可唯有此刻，记忆尚暖。

　　他记得洛水河畔，她绝望落水的模样。
　　记得他怕惊了她，化作慈祥老妇。
　　记得她崩溃哭诉一年沉冤。
　　记得她月下告白，满眼皆是他。

　　也记得自己那句无能为力的——
　　戴上金箍忘了你，摘下金箍护不了你。

　　孙悟空微微垂眸，心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怅然。

　　他渡了天竺一境安稳，
　　渡了赵灵漪一世清白，
　　渡了世间颠倒黑白的荒唐。

　　唯独渡不过自己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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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后，灵山登顶，真经告成。

　　孙悟空成佛，斗战胜佛，金身万丈，三界尊崇，无喜无悲，无爱无憾。

　　世人只知，西天有佛，杀伐决断，神通广大，万古不灭。

　　无人知晓。

　　佛的凡尘记忆里，曾有一座天竺皇城，曾有一位公主。

　　曾有一场相逢，温柔了桀骜千年，
　　也遗憾了，余生万古。

　　你成了万佛之尊，俯瞰三界众生。
　　我守一城山河，余生岁岁念君。

　　（全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