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金箍不负，凡尘负你》曲雅颂

7、第七章 金箍两难，一语诀别 盛宴直至入

　　盛宴直至入夜，百官陆续辞驾散去，宫中灯火绵延十里，处处还留着庆贺的余温。唐僧师徒被国王安排在皇家别院歇宿，八戒吃饱喝足早早回房酣睡，沙僧整理行囊杂物，唐僧独坐窗前打坐诵经。

　　夜色静谧，月华如水洒满御花园的青石小径，晚风裹挟着花木淡香，四下静谧无人。赵灵漪遣开随身宫女，独自一人循着月光，寻到了园中独处的孙悟空。

　　他卸去金甲，只着一身素色僧袍，倚在老槐树下望着天边一轮圆月，金箍在月色里泛着淡淡的银辉。一路西行跋涉，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爱恨痴缠，离灵山越来越近，尘缘牵绊反倒愈发容易扰人心神。

　　听见脚步声，孙悟空回过头，望见一身华贵宫装的少女缓步而来，眉眼在月光下温润柔和，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缱绻心事。

　　“公主深夜前来，可是有事？”他率先开口，声音清浅平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礼数。

　　赵灵漪站在离他数步之遥的地方，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酝酿了整夜的心意，在此刻终于冲破了所有顾虑。她自幼身居皇室，从不知羞涩藏爱是什么滋味，可面对眼前之人，心跳却乱了节拍。

　　“大圣，灵漪是来同你说心里话。”她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字字郑重，“自洛水河畔你化身老婆婆救下濒死的我，灵漪的心，便早已落在你的身上。皇宫富贵、公主尊位，于我皆是浮云，我愿舍弃一切荣华，褪去皇室身份，随你们一同西行。路途再苦再险，洗衣炊茶、跋山涉水，灵漪全都不怕，只求能够常伴大圣身侧。”

　　一席告白落地，夜风骤然凝滞。

　　孙悟空沉默良久，原本淡然的眉眼添上几分无可奈何的落寞。他见过痴心妖仙、凡尘怨女，却从未想过，自己一时恻隐的温柔相救，会让这位劫后余生的公主动了倾心之念。他本是顽石所化，五百年被压五行山，之后戴上金箍皈依佛门，早已定下奔赴灵山修成正果的宿命，情爱二字，是佛门戒律，更是他挣脱不开的枷锁。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说出那句困缚自己一生的宿命：“姑娘厚爱，悟空万分感念，只是我不能应允。”

　　赵灵漪睫毛微颤，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水汽，强忍着没有落泪：“为何？难道灵漪哪里不好？”

　　“与你无关。”孙悟空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耳畔的金箍，清冷的月光落在圆环之上，“只因这一道金箍，困住了我的一生。戴上金箍，我受佛门戒律束缚，斩断七情六欲，潜心向佛，待到修成正果那日，凡尘爱恨、人间过往尽数消散，我终将忘了世间的你。”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沉沉夜色，续上后半句锥心的无奈：“可若是摘下金箍，我便失去一身通天神通，护不了师父西行取经，渡不了世间受苦众生，更是连你的平安都无从保全。”

　　戴上金箍，忘情忘她；摘下金箍，无力护她。

　　进退两难，左右皆是遗憾。这便是齐天大圣逃不开的宿命。

　　赵灵漪怔怔立在原地，方才滚烫的满心欢喜一点点冷却，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滚落。她听懂了，不是他无心，而是身不由己；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

　　他能以无上法力扫平玉兔妖邪，能凭一己之力帮她夺回身份、阖家团圆，能渡她走出水深火热的人间炼狱，却唯独渡不过头上一圈金箍，跨不过佛门定下的规矩，接不下她满腔炽热的情意。

　　“我明白了。”少女声音哽咽，却慢慢挺直脊背，收起了所有纠缠，她生来金枝玉叶，有皇室傲骨，既然不能相守，便不愿苦苦强求牵绊他的西行之路，“是灵漪唐突，强人所难了。大圣一心求取真经，灵漪不会再提相随之事。”

　　孙悟空看着她强忍悲伤故作懂事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酸涩，却只能压下杂念。尘缘相逢一场，他能做的，唯有祝她余生安稳无忧，坐拥万里山河，一世喜乐安康。

　　月色依旧清冷，二人相对无言，满园繁花静默，悄悄见证一场还未开始，便注定落幕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