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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巷追逐 谢迎从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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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昏黄的路灯下,谢迎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大熊发来的消息:“还有多久到家?要不要给你留门?”
“刚出来,半小时到,留个灯就行。”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这条巷子他走过无数次——从公交站到家最快的一条路,穿过一个老旧小区,再拐进一条窄巷,十分钟就能到单元楼下。路灯坏了两个月没人修,隔一段就是一段黑暗。他早习惯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但今天不一样。
他一走近进巷子,就觉得不对劲。
安静。太安静了。没有风声,没有狗叫,没有远处马路上的车声,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发不出回响的“咚、咚、咚”。
谢迎停下来,四下张望。
巷子两边的楼房漆黑一片,没有一户亮着灯。这不是正常现象——不可能每一户都关着灯。就算有一两家睡了,也不可能整栋楼都黑着。
温度也在骤降。
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像是冬天才会有的景象。可现在是九月,白天还有二十多度。冷意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像有什么东西在抽取他身体里的热量。
他的情绪共鸣被动触发了。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情绪。不是他的,不属于任何活人。恐惧、怨恨、绝望,像雾一样弥漫在整个巷子里,浓稠到几乎可以触摸。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千个人在他耳边同时哭泣,声音不大,但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谢迎的后背开始冒冷汗。衬衫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加快脚步,想赶紧穿过这条巷子。还有不到两百米就到家了,只要拐过前面那个弯,就能看到单元楼的门。
但走了十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路的中央,离地面大约半米的高度,漂浮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半透明的,灰白色的轮廓,像一个被水泡过很久的照片,模糊、变形、边缘发毛。它的脸是一团混沌,只能隐约看出五官的位置,但那些位置是错的——眼睛在额头上,嘴巴歪到了脸颊,鼻子和耳朵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揉皱又展开的画。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两只灰白色的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一种空荡荡的白。但那两只空洞直直地盯着谢迎,像是能看穿他的皮肤、看到他最里面的东西。被那双眼睛盯着,谢迎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放在解剖台上的标本。
谢迎的脚钉在了地上。
他想跑,但身体不听使唤。—而且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他。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个人形轮廓上扩散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他牢牢地钉在原地。
他试着抬腿,试着转头。但只有眼珠能动,只有嘴巴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那只白诡开始飘过来了。
不是走,不是飞,是飘。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纸,无声无息地移动,连空气都不因为它而流动。它每靠近一步,温度就降一截。谢迎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雾越来越浓,甚至能感觉到睫毛上结了细小的冰晶。
白诡停在了两米外。
张开了嘴。
那不是嘴,是一个裂口,从脸颊一直裂到耳根,裂口的边缘参差不齐,里边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种低沉的、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
呲——呲——呲——
一下一下的,像有人拿刀子在谢迎的耳膜上划。他下意识想捂住耳朵,但手抬不起来。那声音越来越响,从指甲刮玻璃变成了金属摩擦金属,从低频变成了高频,尖锐到让人想吐。
谢迎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耳朵里流了出来。
血。
他的耳朵在流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耳道流到耳廓,滴在肩膀上,在浅蓝色的衬衫上晕开一朵暗色的花。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从耳边滑过,然后迅速变凉。
疼痛开始从耳朵蔓延到整个头部。太阳穴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眼压升高,视线变得模糊。他看到的那个东西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四个,灰白色的轮廓在视野里旋转、重叠。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行。不能晕。晕了就死了。
谢迎咬住舌尖,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情绪共鸣捕捉到了什么。
不是这只诡在攻击他,而是这个诡的深处——在那层灰白色的雾气下面,有一种……残响。像录音带里快要消磁的声音,模糊不清。
谢迎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听。
他听到了一个字。
“……冷……”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能力“听”到的。那个字从这只诡的最深处传来,像一个被埋在雪地里的人在发出最后一声求救。
它很冷。
它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一年,十年,也许更久。它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记得一种感觉——冷。
这只诡的嘴巴又张开了,那种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尖锐。
谢迎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一样东西上。
一条红绳手链。
不知道是谁掉在那里的,也许是路人掉的,也许本来就在那里。灰扑扑的,沾着泥土,红绳已经褪色发黑。它就在谢迎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半埋在落叶里。
情绪共鸣告诉他,那条红绳上有东西。
不是红绳本身有灵性,而是它曾经属于一个人。那个人戴过它,戴了很久。红绳里残存着那个人的体温、那个人的眼泪、那个人的记忆。它就像一张被遗忘的照片,记录着某个已经不存在的人的一点痕迹。
媒介。
谢迎的情绪共响感应到,他需要媒介。他的能力不能直接作用在这只诡身上——诡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残存的情绪残响。但如果有一个媒介,一个曾经和它有关的东西,他的情绪就可以通过那个媒介传递过去。
谢迎开始想各种办法去掌控自己的能力——看能不能暂时摆脱诡的控制
突然,不知道是不是能力起了作用还是诡的注意力松懈了一下——
谢迎动了,他赶紧趴下伸手去够那条红绳。手指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又努力往前爬了半步,膝盖磨在柏油路面上,裤子磨破了,皮擦掉了一块,火辣辣地疼。
指尖碰到了红绳。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摸到了一根冰丝。但在那层冰下面,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温热。像一个人的体温。像有人曾经把它握在手心里,很久很久以前。
谢迎握住了红绳。
那一瞬间,他的情绪共鸣通过红绳传递了过去。
红绳本身就像一条通道。那些微弱的、残存在红绳里的温度——那个原主人的体温——和他的情绪一起,像电流一样通过红绳涌向了这只诡。
不是对抗,不是攻击。是给予。
他把自己的体温给了它。
诡的灰白色轮廓猛地一颤。那种指甲刮玻璃的声音停了。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到谢迎自己的心跳。
诡歪着头,那双灰白色的空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它感觉到了温度。像一个冻僵的人在黑暗中突然感觉到一丝暖意,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觉,但拼命想要抓住。
谢迎感觉到它在犹豫。
他握着红绳,害怕的手指在发抖。他在心里对那只诡说:你是真的。你存在过。有人记得你。这条红绳记得你。
诡开始颤抖。
它的灰白色轮廓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那些扭曲的五官慢慢舒展开来,露出了一层模糊的、但不再是狰狞的表情。
然后它开始消散。
谢迎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消失,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做对了
谢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红绳还握在他手里,已经不再冰凉了,有了温度——是他自己的体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擦掉了一大片皮,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
他笑了。
他还活着。
但他笑得太早了。
温度突然瞬间跌落,像有人打开了冰库的门,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刚才更猛烈,更浓烈。谢迎的呼吸变成了白雾,他甚至能感觉到气管里都是凉的。
巷子里的灯光——仅剩的那几盏——开始闪烁。
谢迎抬起头。
巷子深处,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成形。
从地面上升起来,像血从地底渗出来,一点一点地汇聚。它的轮廓比刚才那诡清晰得多,虽然还是半透明的,但已经能看出一个人的形状——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裙子,长发垂到腰际。
她的脸不是扭曲的,而是完整的。苍白的脸,精致的五官,但眼睛是血红色的。不似刚才那种空洞的白,是有瞳仁、有视线的、会盯着你看的红。
这个诡比刚才的高级。
谢迎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对比。
它的眼睛正盯着谢迎。
有目的的、审视猎物的目光。它在打量谢迎,从头顶到脚底,像是在评估他的价值。
然后它笑了。
那张苍白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恶意中带点好奇,像一个猎人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猎物,不确定要不要追,但想先逗一逗。
“你能看到我。”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巴里发出的,直接在谢迎脑海里响起。女人声音,空悠悠的。
谢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知道诡也会说话。他以为所有的诡异都像刚才那只诡一样,只会发出那种刺耳的声音。但这个——这个东西——它会说话,它会思考,它会和你交流。
这比刚才的还可怕一万倍。
“你能看到我,而且你还能……感觉到我。”红诡异歪着头,眼睛微微眯起,“你刚才做了什么?你把那只白诡……杀了?不对,不是杀。你让它消失了。你做了什么?”
谢迎没有说话。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红诡又笑了。
“不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看。”
它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苍白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是黑色的,像涂了甲油。但它伸出来的方式不对——不是从身体侧面伸出来的,而是直接从身体里长出来的,像树枝从树干上冒出来。
手朝着谢迎的方向伸过来,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像一条白色的蛇在空中游动。
谢迎的腿终于能动了。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红诡的声音,不急不慢的,甚至带着一丝愉悦:“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迎跑得更快了。
他跑出了巷子,拐进了另一条路。这条路更宽一些,两边是商铺,但都关了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路灯还亮着,比巷子里亮多了,但他不敢停下来。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咚、咚、咚,像一个巨大的心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
红诡没有追来。
他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也许它追不上来?也许它只能在那条巷子里活动?也许——
“你跑得挺快。”
那个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了。不是从身后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谢迎猛地转身。
红诡站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它直接出现在那里
瞬移,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在操控这片空间。
谢迎的心脏狂跳,快到他觉得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跑。
红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够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撞来,把谢迎撞飞了出去。
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脸朝下趴在地上。手掌和膝盖的伤口同时炸裂,疼得他眼前发黑。嘴里有血腥味——嘴唇磕破了,舌尖也咬出了血。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但那股力量又来了,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红色的裙摆出现在谢迎的视线里。他看不到它的脸,但能看到它的脚——不,它没有脚。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是空的。它就这样悬浮在地面上方几厘米的地方,像一团红色的雾。
“我再问一次。”红诡用一种居高临下、不容拒绝的命令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你用了什么能力?”
谢迎的脸贴在地上,嘴巴里全是血和泥土。他想说话,但压在他背上的力量让他喘不过气。
“不说是吧。”红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我换个问题。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不是异能者的那种力量,而是更……原始的。”
谢迎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异能者?它说的“力量”又是什么?
情绪共鸣。它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共鸣。它不知道那是什么能力,但它感觉到了。
突然,一双红色的眼睛瞬间凑到了谢迎跟前。
“你刚才用了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谢迎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那条红绳还握在他手里。
红色诡异的眼睛瞟向了他的手。
“哦。”它笑了,“就是这个?”
谢迎想把手藏起来,但他的身体被压着动不了。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地掰开了谢迎的手,
红绳露了出来。
红诡拿起红绳,举到眼前看了看。红绳在它的手指间微微发光——不是红绳在发光,是谢迎残留在红绳上的情绪在发光。淡金色的、微弱的光。
“有意思。”红诡喃喃道,“这不是异能者的力量,这是……你自己的力量。你能把情绪附着在物体上?不对,你能通过物体传递情绪?”
它把红绳放回了谢迎手里。
“留着吧。”它说,“反正你也用不到了。”
谢迎的心猛地一沉。
“你想干什么?”他终于挤出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想——”红诡歪着头,“我想看看,你死了之后,你的情绪会不会也变成我的一部分。我很好奇。”
谢迎的恐惧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但奇怪的是,在恐惧的顶点,有什么东西转变了。
本能的,他的身体开始发热,是一种从心脏向外扩散的、灼热的能量。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红绳在他掌心里变得滚烫。
红诡的表情变了。
它的笑容消失了,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
谢迎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意识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清醒地知道自己躺在地上,被一只诡异压制着,随时可能死掉;另一半被某种本能接管了,它在做一件事:找到红诡的“源头”。
情绪共鸣告诉谢迎,红诡和刚才那只诡不一样。那只诡是没有源头的,它只是一团凝聚的执念。但这红诡不一样——它有一个“核”,一个它生前最强烈的执念,那是它存在的根基。只要找到那个核,把它和诡异的联系切断,红诡就会失去力量。
但要怎么找到那个核?
媒介。
诡的媒介不仅仅是一条红绳或者别的东西,有可能是它自己——它的记忆,它的执念,它变成诡异之前的那个人。
谢迎需要进入到它的记忆里。
他的能力在没有任何训练的情况下,本能地开始工作了。
不是他主动发动的,是他的身体在生死关头自动做出了反应。他的情绪共鸣像一台被调到最高功率的收音机,开始疯狂地搜索红色诡的“频率”。
找到了。
不是一段记忆,而是一幅画面——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红色的裙子,站在一座桥上。下面是河水,很深很宽的河水。风把她的裙子和头发吹起来,她看着水面,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然后她跳了。
不是因为被逼到绝路,不是因为生活过不下去,而是因为——她爱的人不要她了。那个男人说“我们不合适”,然后转身走了。她穿着他最喜欢的那条红裙子,站在他第一次吻她的那座桥上,想了一整天,然后跳了下去。
她的执念不是家人,不是未完成的心愿。而是那个男人。她想知道他后不后悔,想看到他哭,想看到他在她的葬礼上跪下来求她原谅。
但那个男人没有来。
他没有来她的葬礼,没有哭,没有跪。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她怎么死的”。他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上班,继续吃饭,继续活着。
所以她的执念没有消散。它怨,它恨“他为什么不来”这个问题上,一年又一年,在河水里浸泡、变异,最终变成了一只诡异。
谢迎看到了这些。
他不仅看到了,也感受到了,那种被抛弃的感觉
谢迎从心底深处不由生出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愤怒。
他的情绪通过红绳传了出去。不是传给红诡,而是传给它的“核”——那个站在桥上、穿着红裙子、还没有跳下去的女人。他在心里对她说:他不值得你死。他不值得你等这么多年。你死了,他也不会来。
红诡的身体恍惚了一瞬,又猛的清醒过来
它看向谢迎,忽然笑了
“有意思,一个连自己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居然能无师自通地用媒介来抵抗。”
“不过,白诡是白诡,我是我。你那一套,可对我没用。”
“我改主意了。”红诡蹲下来,那张苍白的脸凑近了谢迎,“一个靠媒介就能掌控情绪的来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可以成为一把最好的‘钥匙’。”红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贪婪,“在诡异世界有一扇门,关了很久了。我们需要一把钥匙。而你,很可能就是那把钥匙。”
谢迎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不管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他都不想让这个东西得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你不必知道。”红诡伸出手,那根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谢迎的额头上,“我需要的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理解。别担心,不会疼的。至少……不会太疼。”
谢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渗入他的意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滑腻的触感,像有一条蛇在他的脑子里游动,寻找着什么。他的情绪共鸣本能地想要抵抗,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像洪水冲击一扇木门,门板已经开始发出断裂的声响。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听到了红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着一层水:“放松。越挣扎,越痛苦。”
谢迎的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抓挠,指甲断了,血渗进泥土里。他的视线越来越暗,周围的灯光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吞没。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完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一道白蓝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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