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逼成疯批后》鹊飞月曙

99、一个小厨娘 异父异母的

　　日子密密匝匝绕到年关。
　　这是闻溪穿到这个时代过的第一个年，也谈不上有多期待，但是看着店里一个个眼巴巴盼着过年的半大孩子，自己也算有家了。

　　她从腊月二十四就闭店扫尘，开始筹备年货。

　　腊月二十五，闻溪天不亮就起来磨豆腐，福圆揉着眼睛替她推磨。
　　“你再去睡会儿吧，这儿我一个人能行。”
　　“没事儿掌柜的，不困了呢。”
　　闻溪笑着看她一眼，没再坚持。

　　磨完豆腐天已大亮。
　　她将生豆浆倒进锅里开始点豆腐，趁着开头放的石膏粉不多，闻溪先起了五碗嫩嫩的豆花，接着再继续放石膏粉搅拌。

　　闻溪分别调了甜口的桂花蜜汁，又用干黄豆、榨菜末、香菜末、酱油、醋、小磨油、辣椒油调了辣豆腐脑的佐料，等他们自己选。

　　看着福喜和福庆被辣豆腐脑刺激得嘴唇油亮、嘶嘶吸气却依然津津有味，还鬼头鬼脑想抢福圆和福满的甜豆花的样子，闻溪就觉得好笑。

　　在现世的时候，网上有段时间爆发过咸甜豆腐脑之争。

　　有的人说甜豆花好吃，有的人说咸豆花美味，她从小到大没有吃过甜豆花，自认为自己吃的是咸豆花，内心暗暗坚定不移的站了咸豆花的队伍。

　　直到长大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最钟爱的从小吃到大的加了辣椒油的超级无敌好吃辣豆花，根本就不在选项之内......

　　想到这些，闻溪的脸上不□□露出些许寂寥。

　　吃过早饭，福庆屁颠颠地找街上算命的半瞎子写了春联，回家找福圆要了粥底做浆糊，啪啪贴在大门上。

　　到了二十六这天，近郊的农户家家户户都开始杀年猪。

　　平日里都是从前村里的张屠户给闻氏送肉，今日闻溪带着福圆福满福喜福庆四个去村里买，也让他们能够出去玩玩儿。

　　一到年关，村里人便提前找好亲戚朋友，定了日子杀年猪。
　　如今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养了一整年的年猪个个膘肥体壮。
　　特意请的杀猪匠在猪颈处开了口子，等血满满流完。

　　看着几个小孩新奇的模样，杀猪匠乐呵呵的解释：“血放干净了，这肉就不腥。”
　　随后又在猪腿上割了小口，伸了竹筒进去，开始大口吹起。
　　那猪的身体便逐渐膨起涨大，身上的褶皱处都显现出来。
　　村人们立刻浇上滚烫的开水，开始脱毛。

　　终于开膛破肚，经验丰富的杀猪匠俨然一位善于雕刻的大师。他杀猪刀手起刀落，挤腰子、剌油边、撕板油，动作行云流水，将每处部位切分得一清二楚。
　　在村里连看了几户人家杀猪剔肉，几人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店里。

　　到了二十七，闻溪就让他们出去买年货，自己则开始宰杀从村里买回来的鸡鸭。
　　芸若牵着福宝还给送来了几坛子新酿的酒。

　　二十八这日，闻溪开始炸面果。
　　在现世的时候，小时候家里穷，一年很难吃些好东西，只有等到过年的时候，家里人才舍得做好吃的。

　　那时候爷爷就是在二十八的时候炸面果，用老面做面引子，将面团发酵，揉捏排气后切成菱形，或者是将爷爷自己用竹子编的用来沥米的筲箕翻个面儿，手掌按着面团儿，让它沿着筲箕背面的纹路一路向下，一个椭圆形的面果也就成型了。

　　闻溪接着又做了爷爷曾经做过的江米条、花生糖、芝麻糖，之后再招呼着买完年货回来的福圆和福满做了些其他点心。

　　不同于现世家中大年三十吃过中午饭才祭祖，这里的习俗是二十九便烧纸上香。闻溪也跟着福圆她们找了个地儿给自己名义上的爹娘烧了纸钱。

　　三十晚上，在昏黄的灯光里，在街巷一声声鞭炮声里，由闻溪亲自操刀的一盘盘美味菜肴被端上了桌。

　　“哇！好丰盛啊！”在厨房帮忙时还不觉，如今福圆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不由惊叹出声。

　　放在正中央的是一只全鸡，接着就是糖醋鱼、红烧排骨、红烧肘子、粉蒸肉、肉圆汤、油焖大虾、四喜丸子、白灼荠菜、凉拌藕片、各色蒸肉，将整个饭桌摆得满满当当的。

　　被闻溪派出去给城外破庙的乞丐送饭菜的福喜和福庆也回来了，福庆边洗手边问在厨房做着收尾工作的闻溪:“掌柜的，那咱们明日也还送吗？”

　　闻溪笑道：“当今圣上励精图治，大云朝政通人和，海晏河清，若不是真遇到什么难事，哪里会有乞丐，不过是懒惰罢了。今天是年三十，是一年到头所有的收获与团聚，是对新一年的祝愿，所以我希望他们至少在这一天过得美好。”

　　“但是过了这一天，也还是要依靠自己的双手啊。”

　　“哦......”
　　福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洗完手麻利跑出去准备吃年夜饭。

　　酒过三旬，闻溪掏出红封，一个一个递给福圆四人：“愿新春以后，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四人欢欢喜喜接过红封，吉祥话说了一箩筐。

　　过了一会儿四人又扭扭捏捏的一齐递给闻溪一个红封。

　　“给我的？”闻溪有些惊讶。
　　四个半大孩子异口同声说了句：“新年和乐，岁岁平安！”便嬉笑着跑开。

　　吃过晚饭，外面的集市更是爆竹阵阵，热闹非凡。

　　“快点快点，青云坊为了新年排了一出好热闹的节目呢！”
　　福满早扯着姐姐和福庆他们上街玩去了。

　　闻溪收拾停当，也出了门。

　　抬头便见唐铎独自一人穿着巡防铁甲走过来，一派英姿勃发。

　　“唐大哥，恭贺新禧，新年福乐。”待唐铎走近，闻溪便笑盈盈的说出祝辞。

　　唐铎也应景的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封递给闻溪：“万事胜意。”

　　闻溪毫不推辞的谢过：“唐大哥，怎的过年你还穿着铁甲呢？”

　　“左右我闲着无事，便替了当班的同僚，他也好回家吃个团圆饭。”

　　“因为记挂下属，所以自己放弃了跟家人吃团圆饭的机会，唐大哥你人真好。”闻溪一边左顾右盼看着热闹的集市一边不走心的拍着唐铎的马屁。

　　唐铎沉默了半天：“我没有家人。”

　　唐铎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闻溪的眼睛：“十年前禹州大地动，我被埋在坍塌的房屋里三天，等三天后被挖出来时，我的父母亲朋都已不在了。”

　　“抱歉，我不知道。明天会更好的......”闻溪有些无措，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日子提起这伤心事。

　　唐铎转过头继续说道：“一醒来便无家可归，便索性去参了军，那时就想着，若是活着挣些个功名，也算光宗耀祖，若是死了，也算是与我父母团聚了。”许是今日处处阖家团圆，唐铎触景生情，难得多说了些，“一路误打误撞的，竟也到了今天这地步。”

　　“那你吃过饭了吗。”

　　唐铎一愣，没成想闻溪会问这样一句话：“在署衙吃过了。”

　　“既然你也是孤儿，我也是孤儿，咱们可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呢，为什么不来我这儿呢，起码还能让你吃得好些呢。”

　　唐铎被闻溪异父异母亲兄妹的说辞搞得一脸不可思议，只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明天来吗？”

　　“来。”

　　冬去春来的景致换了两轮，闻溪已不满足于仅是西市这两家店了。

　　食肆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食客不一定都多富裕，重要时节咬咬牙打打牙祭便是生活了。
　　但她还想开一家走高端路线的酒楼，东市非富即贵，她又托钱放打探东市的店铺。

　　这回手里有了银钱胆子也是大了，直接央着钱放打探两层楼以上的酒楼了。

　　去年福满几人已经开始带徒弟了，闻溪打算将福圆和福庆留在这边，福圆踏实能干，福庆机灵多变，能很好的经营好点心铺子和食肆。

　　东市的闻氏酒楼相较于西市，就走的高端路线，一楼主要做点心，相较于西市，点心的样式更加精致，方便各达官显贵作为迎来送往的礼品。

　　二楼往上就是吃饭的雅间，相较于西市的家常菜和味道浓郁的卤味，菜色更为精细，食材更加昂贵。

　　东市多是达官显贵，吃食更为精细。

　　出来吃饭，主要是为了与友人相会聊天，相较于吃食，更为在意的是吃饭的环境是否高雅且私密，菜色不必要多好吃，但一定要精致费神。

　　思及此，闻溪将佛跳墙、宝塔肉、文思豆腐、套四宝、镶银芽作为招牌菜。
　　点心则定了荷花酥、胭脂酥、福字造型的福龙饼、做成荷叶样式的桃山饼、色如白玉的枣泥山药糕。

　　闻溪的闻氏酒楼一开张，就很受欢迎，尤其是各府的小姐夫人钟爱各类巧思点心，将东市的风向由曾经一家独大的望月楼吹到了闻氏酒楼。

　　望月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它位于江畔，装饰豪华环境清雅，是官员来往，商人谈事的首选，故而，也是消息最为通达的地方。
　　只是自这闻氏酒楼开张后，望月楼的生意便大不如前。

　　望月楼的掌柜的受了东家的命也曾到闻氏坐上一坐，言语间也有招揽的心思，商场如战场，若是能兵不血刃的解决战士，谁又愿意淌血呢。

　　但是闻溪拒绝了他。
　　如此，便是闻溪与望月楼背后东家的对垒了，闻溪将事情想得简单，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各凭本事罢了。

　　望月楼的东家不这么想，我开酒楼是为了什么？几个臭银钱值当什么，我要的是各位爷酒过三巡之后的口不择言，是朝堂大臣三缄其口的秘而不宣。

　　你闻氏酒楼仗着几个小菜将人全引走了，又不打探消息，你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于是双方开始为了拉客而各显神通，望月楼是为了保住京城第一酒楼的地位，所以他换新意、制新菜，颇为费神。

　　闻溪不一样，我拉客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赚钱啊，我在东市开酒楼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不让利多多的赚钱啊，那我只能费神想新菜色了。

　　做生意本就是东边不亮西边亮，今儿有望月楼的老主顾就好闻氏的那口新菜色，明儿就有闻氏的客人奔着望月楼唱曲的清倌人而去。

　　于是，两家开始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