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逼成疯批后》鹊飞月曙

98、一个小厨娘 树大招风

　　如今闻家食肆的生意逐渐稳定，旁边的闻氏点心也因着花样繁多，客似云来。

　　此前也有店家见着闻家食肆的猪脚饭点子十分不错，便也借鉴了去。虽学不来汤底及那滋味，聪明些的便换个菜色，或是换成自家招牌，或是其他拿手实惠的菜，也吸引来了不少客人。

　　闻溪想着西市整日人来人往不计其数，况且做生意本就是良性竞争，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日子久了，有些像闻溪这样将就薄利多销的，始终坚持质量，慢慢的也将招牌打了出去。
　　也有店家日子久了便以次充好，减少饭菜分量，反而将自家招牌砸得稀碎。

　　只是如今点心铺子开了起来，这又不比寻常饭菜还能尝出个所以然来。闻氏点心推陈出新，花样精巧，品种繁多，这揉面加水的时辰分量不一，都会使得做出来的糕点味道不同，实在不好模仿。
　　谁家都有个人情往来，拎盒闻氏点心的糕点登门，十分长脸，日子一长，闻氏点心竟成了西市的点心铺子第一家了。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买点心就更多了。

　　闹哄哄闻氏的点心铺子前。

　　“早听闻这闻氏点心与众不同，娘子嫁与我多年，也不曾享过福，今日便也买块点心，好歹让娘子尝尝甜。”
　　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前来买糕点，旁边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听了这话，羞怯浅笑，满脸俱是幸福。

　　听了这话，前来买糕点的人纷纷打量眼前二人。

　　两人打扮十分朴素，书生身上的长褂已洗得发白，但胜在干净，许是家贫不能购置冬衣，便多套了几件外衫，男子身形瘦弱却显得有些臃肿。

　　二人幸福的模样惹得来买糕点的人频频投去眼神。

　　男子买来糕点，伸手喂予妻子。
　　“娘子，快尝尝这点心。”
　　“夫君整日读书劳累，你先吃。”
　　女子却要丈夫先吃，几番推让，终究是书生亲手喂女子吃下糕点。
　　两人家境贫寒却相互扶持，互相牵挂对方的行为真真是羡煞旁人。

　　“呜！这糕点......”
　　却在这时，女子突然直呼腹痛，口中流出鲜血。

　　“娘子！娘子！这闻氏售卖毒物害死我娘子啦！”

　　书生扶住妻子，不说现行将妻子送往医馆，却直指闻氏点心有毒，草菅人命。

　　此前本就因两人恩爱画面引得不少人观望，现下书生不停嚷嚷，更是惹得人人指指点点，连旁边的闻家食肆都被看热闹的人群团团围住。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吃了闻氏的糕点，这就吐了血啦！”
　　围观众人指指点点，言语间尽是恐惧。

　　福满不曾遇见过这种阵仗，急急想去寻闻溪，却被那书生缠着不让离开。
　　“你不能走，就是你害得我娘子中毒，别想逃！”

　　闻溪听到消息，先吩咐福圆去报官。

　　她赶到店前，正准备搭一下中毒女子的脉搏，却被书生猛地推开。
　　“何必在此假惺惺？方才那个小二呢？就是她卖给我的糕点，杀人偿命！马上叫她出来！”

　　男人说到激动处，甚至于开始说是由闻溪指使店里人投毒，其心可诛。
　　“就是你们闻氏，刻意售卖这带毒糕点，害我娘子性命！”

　　闻溪被推个趔趄，抬头看见书生不合常理的身量穿着，眼珠一转，站起身气愤道：“好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一个弱女子辛苦开店，竟被贼人陷害，你可是打量我一介孤女好欺负？我今日便与你拼了。”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她便上前与书生厮打起来。

　　“哎哟哟，这掌柜的平日里看着斯文，竟如此彪悍。”
　　“天耶，瞧瞧那书生，竟是无法还手。”

　　“放开！你这毒妇！放开我！”
　　男子本就瘦弱，他只觉这女人的手劲奇大无比，拼命挣扎不得。

　　只听“刺啦”一声，书生灰扑扑的外袍竟被撕破，露出内里华贵的衣衫。

　　“这是唱的哪出啊？”
　　“哟，瞧着竟是大户人家吧。”

　　男人此刻再欲盖弥彰拢紧衣衫也于事无补。

　　众人只觉这男子装束十分怪异，纷纷指指点点。

　　闻溪马上祸水东引，语气夸张道：“好呀，自己娘子吃糠咽菜、粗布麻衣，你却将华贵衣衫穿在内里。可见你不是个可同享富贵的人！”

　　她说着，尤不解气，环顾四周接着道：“说不定你就是在哪里发达了，也不知是不是与谁家高门女子不清不楚，想要除掉糟糠之妻，便想借我闻氏的手满足你恶心的念头，真真是气人。”

　　“报官！杀妻求荣，狼心狗肺！”
　　“报官抓他！”

　　相较于商家的失德，人们更愿意相信是这种曲折猎奇的爱情才导致命案的发生。
　　况且这男子表面粗布内里华服的行径本就怪异。

　　闻溪一顿嚷嚷，使得这奸商害人的事情一下子变成了薄情郎杀妻求荣的故事。

　　眼看书生一下子慌了神，闻溪就定了心，总算把自家招牌挽救一下。
　　如果真顺着这书生瞎嚷嚷，不管最后是不是闻氏的错，闻氏都会因为这次事件口碑下滑。
　　毕竟等人们再次提起闻氏，可能就是说那家吃死人的店如何如何。

　　那女人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眼看着丈夫被冤枉也只能急得冒汗。

　　捕快在这时赶到，打包了店里所有糕点，又将涉案人员都押回衙门。

　　“威~武~”

　　跪在肃然的衙门庭院中，闻溪心里也有些没底，这件事绝不是吃个点心就出事这样简单。背后的人，是想要闻氏死，如果是这样，说不定已然打点了衙门，那她的下场不会太好。

　　堂上人一拍惊堂木，勒令双方各自陈述案情，已被大夫救治过的妇人也期期艾艾跪在一旁。

　　“大人，小的冤枉啊......”书生伏在地上便高声喊冤，左右叔叔已经打点过衙门，这闻氏掌柜的不过一介孤女，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福满跪在闻溪旁边，汗涔涔的双手紧紧抓着两边衣角，身子不住地发抖，几次哆嗦着想要张嘴说话，暗想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连累自家掌柜的。

　　外头值守的捕快匆忙跑进来，附在府牧身边耳语一番。

　　“什么？！”新官上任的府牧登时站了起来，三两步朝门外迎出去，也不知区区一桩小事，怎劳得指挥使大人亲自驾临。

　　闻溪转头，看到唐铎穿着官服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旁若无人般坐在公堂之上，她倏地松了一口气。

　　此刻书生夫妻俩眼见大官来了，只当是府牧的安排，更是喊得起劲。

　　唐铎看着闻溪穿着耐脏的青色布裙正襟跪在堂下，侧脸看向对着府牧赌咒发誓的夫妻俩，小脸绷紧眉头微皱的样子。

　　不由得想起手下去指挥司向自己汇报这件事情，自己先去了闻氏点心铺查验情况。

　　来往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闻氏掌柜的彪悍，她实在没有吃到半点亏。

　　府牧汗津津审完，一时竟不知板着脸的指挥使大人究竟是哪一头的。

　　那夫妻二人依然一口咬定是闻氏售卖有毒点心害人。

　　却在这时，唐铎开口问话：“本官且问你们，你夫妻二人家境富裕，为何要扮成贫穷模样？你二人家住城东市精致点心不知繁几，为何独独舍近求远来西市买吃食？本官再问你，两日前，你与何人在东市客云来酒楼会面，又谈了些什么！”

　　府牧一见这情景，便知晓他这是要替闻溪撑腰，立马作壁上观。

　　眼看唐铎气势不凡，又已掌握不少证据，几番追问，两人瞠目结舌。

　　二人无法，砰砰磕头倒出实情。

　　原是西市老字号糕点徐家眼红闻氏生意，又做不出那个样的点心，便剑走偏锋想直接搞垮闻氏。
　　这才伙同自己侄儿侄媳做了这出戏。

　　“去拿徐家掌柜。”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徐家掌柜的一抬眼便看到端坐堂上的唐铎，不敢欺瞒，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徐氏闻来，诬陷他人，视为主谋，杖八十，劳役三年。书生徐庆夫妻二人杖三十，劳役一年。”唐铎说完，令签嘡啷一声扔到堂下，了结此案。

　　衙门口聚观的众人纷纷拍手称快。

　　此间事了，一行人回到食肆，福满福喜等人还心有余悸，直说多亏了唐公子。

　　唐铎将闻溪送到店门口，让她不要担心，出了任何事都只管来找自己。

　　闻溪听到这话，不免有些眼热。
　　虽然这件事自己本就是无辜的，且不论以唐铎的官职，改变事件结果也是很容易的。

　　但闻溪还是感动于他的话不是说说而已，非但没有在自己可能会求助于他的时候见死不救，甚至还主动帮助。

　　唐铎踌躇半天开口：“但我还是得说说你，怎的这样冲动，上去便与人厮打。”

　　闻溪有些脸红。

　　“这次是个文弱书生倒也罢了，若下次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难道你也上去与他厮打吗？若被打出好歹又如何是好？”
　　本以为唐铎这样古板的人会说有辱斯文这样的话，却不想竟说出这样暖人的话语，闻溪笑得不好意思，只好求饶说以后一定三思而后行。

　　有了唐铎这样明目张胆的撑场子，西市的人便知道这闻氏食肆不是好压的，加上物美价廉，闻家食肆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