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民国烟雨 蒙在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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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趁着夜色回到家的周念归，甫一进门才发现大厅灯火通明。
周致远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
“哥，这么晚还没睡呢？才回来吗？”周念归装傻。
“我不回来，都不知道你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周致远有些气愤，起身来回踱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深更半夜去了姚家的仓库，还开了枪？”
......
周念归沉默不语。
看着油盐不进的妹妹，周致远气急败坏。
“周畅，给老子滚进来！”
周念归不说话，他只能把气撒在周畅身上。周畅一站定，一条腿就踹在他的腿窝。周畅从善如流的跪在地上，也不说话，只等周致远出气。
“老子让你保护她，你天天就是这么保护的？好好好！每次给我汇报都是一切都好，一切正常，出了事也不告诉我，就跟着她胡闹是吧！”
“也就是全须全尾儿的回来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子活扒了你的皮。”
打仗时的习气一下子就带了出来，周致远说着就抽出腰带想甩在周畅身上。
谁料周念归护在周畅身前，原本相等他冷静下来再好好跟他解释，没想到他问都不问，先打了再说。
“让开！”
周念归瞪他，却不挪动分毫。
眼看她软硬不吃，周致远气急，拔出枪对准周畅的脑袋。
没想到周致远脾气这样爆，周念归伸手去拽周致远，急急开口：“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先前问你还喜不喜欢人家，你拍着胸脯说不喜欢了。现在人家孩子都要出生了，你去人家仓库里头闹什么？”
周念归张嘴想辩驳，周致远抬高了音量：“你敢说今晚的事不是你搞的？”
“要不是警察局给我打了电话，我都不知道你最近早出晚归忙的竟是这些事情。”
周致远气得在客厅打转：“你说说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好好商量吗？即便姚文荣结了婚，又不是不能离，人家现在马上喜得贵子，感情正好，何必急在这一时半会？”
周念归闻言一愣，没想到周致远竟是这样想的。
眼看着周致远已经在愤怒的边缘，周念归先替周畅开脱：“是我让周畅不要告诉你的！”
周致远喘着粗气：“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想起刚刚周致远越说越没边的话，周念归有些好笑，点点头示意周畅站起来：“你来说。”
得了她的首肯，周畅站起身，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周致远。
“什么！”周致远顿在原地。
原本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没曾想竟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
“你说的都是真的？”周致远的语气充满不可置信，姚绍仪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善人，打仗时也没少筹钱筹粮，怎么突然就成了偷卖国宝的窃贼了呢？
“卑职奉小姐的命令跟踪了姚绍仪，发现他一年前就开始跟健人一郎有勾结......”
“另外，刘外长和他女儿似乎也参与其中......”
周念归接话道：“刚开始不告诉你，一来是因为没调查清楚，二来我们也没有证据，贸然把你牵扯进来，万一刘姚两家发现了，合起伙来对付你，那不是适得其反吗？”
察觉到周致远的气消了大半，周念归蹭到他身边，讨好道：“但是今晚我们去仓库，果然发现了那些宝物，本想着偷走之后嫁祸给山贼，这事不就了了吗，没想到姚文荣会突然过来......”
“我知道只凭自己肯定解决不了，本想回来告诉您的，没想到一回来你就兴师问罪。”
这一通下来，反而是周致远的不是了。
“那你说怎么办？”
周念归表情严肃：“哥，先不说这些宝物以后怎么处理，但至少不能让它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流出去，您说呢？”
察觉到周念归的试探，周致远肯定的点了点头：“打仗本身就是为了保家卫国，老子被子弹打个对穿都没皱皱眉头，这些人居然背地里弯了腰，实在可气。”
周念归听到他这样说，放下心来：“今晚没有成功，一定会引起姚绍仪他们的警觉......但是既然这样，他们一定会更加急于把宝物运出去，我们一定要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即便你今晚看到那些宝物都在姚家仓库，若是人家连夜转移了，明儿我带兵一搜，什么也搜不着，那不是惹得一身骚？”周致远斜睨了她一眼，有些头疼。
“所以啊，我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周念归讨好的替周志远捶肩。
早晨三四点钟，天都还黑着，姚文荣就一个人偷偷翻出了祠堂，急匆匆往仓库赶去。
他想好了，到时候把这些东西上交，大不了再把家产全捐出去，赎罪也好，将功补过也好，好歹事情过得去。
等到了地方，却发现仓库人来人往。一身洋装的刘宝珠正低头清点着古董的数量，时不时跟身边人交代着什么。
姚文荣愣在当场，计划失败便也罢了，看刘宝珠一脸淡然清点宝物的样子，全世界竟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昏黄的灯光压得人烦躁，姚文荣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愚弄的傻子，上前挥舞着手臂驱赶工人：“滚开，都给我滚开，不准碰这些东西，滚！”
看到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刘宝珠有些惊讶。
姚文荣语气凶狠：“你们是不是想把这些东西全部转移出去？不可能!今天有我姚文荣在，你们谁都别想带走!”
刘宝珠叹了口气，将他推进房间里，一改从前的骄纵模样,语气深长：“姚少爷，您难道还嫌事情不够乱吗？本来能够平稳等到四天后运出国就万事大吉的事情，就因为你这一闹，害得我们还得通宵清点数量，改变计划......”
姚文荣嗤笑一声：“是因为我的原因吗，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会让姚刘两家身败名裂吗？走私国宝、勾结洋人，哪一件事情说出去都会让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祖祖辈辈都被人戳脊梁骨！”
说着说着，姚文荣突然冷静下来：“我爹从前对东洋人嗤之以鼻，怎么会想起勾结东洋人，是不是你们刘家捣的鬼！”
姚文荣红着眼睛突然靠近，吓了刘宝珠一大跳：“哼，可担不起姚大少爷这么大的罪名，你还以为你姚家是从前的大富之家呢？早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啦。”
“若不是姚老爷子拿着人头担保说能挣大钱，我爹可不会上钩，我也不至于淌这趟浑水！如今还得给你擦屁股。”
看着姚文荣一脸呆愣的样子，刘宝珠愣了一下：“你不会不知道吧？姚家的生意连年亏损，你爹病急乱投医，听了别人的话，投了一个沙场，结果去年沙场倒闭啦，欠了人家几十万大洋！”
“呵，也是天无绝人之路。本以为他翻不了身了，不曾想居然挖出一个陵墓，他要再不抓紧将这些东西卖出去，你们姚家可真要倾家荡产了。说起来，我们刘家才真是赔本赚吆喝，吃力不讨好。”
刘宝珠嘴上轻蔑的说着，实际上她没告诉姚文荣的是，姚绍仪当初投的那个沙场倒闭，其中就有自己父亲的手笔。
姚文荣泄了力似的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沉痛。怪不得爹看着比从前老了一大截，竟是欠了那么多钱吗？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把家产卖了，以后日子苦一点，总会挺过去的，干嘛非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像是知道姚文荣心中所想，刘宝珠软了语气：“我知道你跟我一样，都觉得即便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没有关系。可是文荣，这些家业都是我们的祖父辈耗尽心血积攒下来的，难道你要让他们的心血毁于一旦，还要因为一时的错误而让我们世世代代都背上数典忘祖的骂名抬不起头吗？”
刘宝珠苦口婆心的劝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要能够处理好，让这件事不被宣扬出去。等到事了，让我爸爸和姚伯父跟健人一郎先生断了生意就好了啊，这件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姚文荣不为所动。
刘宝珠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就算你不为姚伯父考虑，也该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吧，丁慈快要生产了吧。难道你想让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要被别人指指点点说他的家人是卖国贼吗？丁慈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生活，难道你又要让她回头过苦日子吗？”
姚文荣被刘宝珠的话说动，敛了神色：“你再让我考虑一下。”
刘宝珠当下了然，也不逼迫他立刻就要表态。
“你应该知道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对我们两家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姚伯父的计划应当已经告诉过你了吧，若是你考虑好了，便照姚伯父的计划行事”。
姚文荣浑浑噩噩出门而去。
等到姚文荣烂醉如泥的回家，已是半夜。
“怎么就喝成这样子呢？”
姚文荣隔着灯光，醉眼朦胧的看着丁慈挺着肚子替自己脱衣服，服侍自己上床。
他抬手将她圈进怀里，是嶙峋的触感，明明已怀胎七月，身子却比从前还要单薄。
“阿慈，我很没用，你有没有后悔嫁给我啊......”话一出口，姚文荣已经有些哽咽。
“不后悔，能够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她知道骤然得知这件事情对姚文荣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她眼里噙着泪，温柔的回抱。
姚文荣的眼神变得清明：“从前你过得那么苦，都能够将自己养得很好，乐观、坚强、自信，怎么如今嫁给我，反倒瘦成这幅模样呢？”
不等丁慈反驳，姚文荣已经沉沉睡去，时不时冒出几句“都怪我”的呓语。
丁慈看着他即便睡着也依旧紧皱的眉头，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抵是良心过不去吧，自己得了国家的庇护，最尊敬的人，却开门揖盗，将那些珍贵的东西卖给心怀鬼胎的外人。
丁慈摸了摸了自己肚子，看向姚文荣的眼神中带着眷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