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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民国烟雨 我要去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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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算了,收拾了早点休息吧。”
丁慈扶着大了不少的肚子,走上前去夺姚文荣手里的笔,却被姚文荣轻巧躲过:“我不是想早点把账目捋清楚给爹送过去吗。”
姚文荣伸手将丁慈圈进怀里,将头埋在她的颈中深吸了一口气:“从前不常处理这些事情,竟不知道这样繁琐,真是辛苦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辛不辛苦。”
“是你将姚氏带上一层楼,矿场出事那几日也是你拖着身子东奔西走......一想到我从前还那么混不吝,我就难受得慌。”
姚文荣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肚子,满眼深情:“阿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生意,让你和咱们的孩子没有后顾之忧”。
“你要有一个好身子,我和孩子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丁慈站起身子,将姚文荣拖到床边,语气强硬:“你在外奔波了那么久,也不急于这一时,好好休息一晚。”
姚文荣拗不过她,也确实累了,一沾床便睡了过去。
丁慈浅笑着替他收拾书桌,却发现账目都已理得差不多了,就差一点收尾,索性坐下来替他弄完。
抬头一看,西洋钟指向11点。这个时间老爷子应当还在书房,便打算将账本给他送过去,省得他整日念叨个没完。
姚府打从前几代就富甲一方,哪怕如今大不如前,这宅子依旧庭院深深。
刚穿过回廊,就看见管家引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戴礼帽的男人进了书房。
丁慈暗衬一下,悄悄跟了过去。
入耳却是蹩脚的中文:“之前的货都已运出去了,等进银行滚一圈,你就等着收钱吧。”
“多谢健人一郎先生。”
“别高兴得太早,前面的货都是小事。这最后一批货有多重要不需要我多说,现在码头查得越来越严,周致远那边你们到底搞定没有?”
“周致远是个很谨慎的人,逼得太紧反而容易露出马脚,再给我些时间。”
“我等得起,那批宝物可等不起。如今还在郊外的仓库里藏着呢。若是被谁发现了,再顺藤摸瓜查出你这个远近闻名的姚大善人不但走私古董,甚至为了掩盖事实还搭上十几条人命,咱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健人一郎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实在让人不舒服,可偏偏如今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姚绍仪也不好反驳:“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
丁慈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离开。
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冷汗涔涔。
她看着床上呼吸平缓的姚文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自己的日子才开始好起来,怎么又跟外国人扯上关系了。
“怎么还不睡?”
睡眼惺忪的姚文荣起身抱她,却摸到一手的泪水,瞬间清醒过来,语气焦急:“怎么了?是不是孩子踢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刚刚做了个噩梦。”丁慈止住他的动作,将身体蜷进他的怀里,在姚文荣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那些小乞丐花了几天时间跟踪周致远,周念归也在家里书房查找一番,确信周致远确实不知情,她才又放心让周畅去查姚绍仪。
时隔多日,终于有了些线索,周念归在茶楼与他们汇合。
上楼时正碰上前来查账的丁慈。
因为姚绍仪的事,周念归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却发现丁慈肚子大了不少,人却消瘦得厉害。
姚绍仪行事谨慎,周家的人很费了些功夫才探到一些消息。
“姚绍仪不知怎么搭上了健人一郎的线,对外说是贩卖些丝绸棉线,实则都是些珍贵古董。”
“矿场那边也派人去探了,按说矿场出事这么久,封锁后就不会有人。可外围却有十好几个打手巡查,我们不敢上前,怕打草惊蛇。”
“姚绍仪特意找司令要了手令,七天以后就要出海了。”
看情形这矿场下的陵墓是意外发现,姚绍仪未免事情宣扬出去,这才将十几个矿工灭口。
只是如今牵扯进了刘恩和,他们还想将周致远拉下水,明面上怕是动不了他们。
况且时间紧迫......
听说最近城外正闹山贼,不如直接将文物偷走再嫁祸给山贼......
几个呼吸间,周念归就已想好了计划。
“少奶奶,掌柜的正找您呢!”
是张小川刻意提高的声音。
副官猛地将门打开,周念归的视线正好看到丁慈轻声让张小川闭嘴,随即就想转身离开。
“既然来了,不若进门聊聊。”
屋内就她们两人,周念归开门见山:“你早知道了?”
丁慈呼吸一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念归打量着丁慈痛苦的神色,明白恐怕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她消瘦得这样厉害。
想想也是,费尽心思嫁入高门,好不容易获得公公的认可,原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却意外得知平日为善一方的公爹竟然是个窃国贼......
看样子,她是打算装作不知情,任由她们实施计划。
周念归也不好再说什么,事情未成,说什么都是无用。
经过多方打听,姚绍仪竟就将古董藏在郊外的仓库里。
也不知是打量着灯下黑还是真就胆大包天,仓库看守并不严格。
三两下清理了守卫。
众人快速清点完箱子,正准备搬运出去,却被突然到来的姚文荣撞了个正着。
“是谁!”
原来姚文荣知道丁慈近日心情不好,今天突然想起仓房里有几箱上好的丝绸,想拿去给丁慈做衣裳哄她开心。
姚文荣的声音惊动了同来的下人,进门团团将周念归等人围住。
她看了看周畅腰间的枪,若是把事情闹大,恐怕会牵连周致远。
正在思索间,丁慈却赶了过来。
“放他们走吧!”
姚文荣只当是附近的流氓想偷些布匹,正准备派人去报警察局,却被赶来的丁慈制止。
“你在说什么?”
丁慈泪盈于睫,拽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文荣,放他们走吧!”
眼看丁慈咬死了让自己放他们离开,姚文荣怕她动了胎气,只能挥手先让下人都退了出去。
周念归看向丁慈,只能让人先撤退,却不想众人都退了出去时,姚文荣竟掏出手枪对准了周念归。
“文荣!”丁慈挡在周念归身前,摇头哀求。
姚文荣不可置信的看向丁慈:“你护着他?”
丁慈的态度让姚文荣十分气愤,他上前一把扯下周念归的面罩,愣在了原地。
“周念归?”
再联想到丁慈似乎知道来人是谁的反应,姚文荣实在摸不着头脑,垂下拿枪的手,有些啼笑皆非:“你们这是唱哪出?”
丁慈这些日子旁敲侧击的问了姚文荣,发现他对这件事毫不知情。本就再三犹豫该不该跟他说,现在他这样问起来,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周念归看向丁慈的泪眼,大概也明白她的意思,说不说算是她们的家事,自己也不好掺和,打着哈哈就想离开。
“慢着。”
姚文荣越想越觉得蹊跷,将枪口重新对准周念归的太阳穴,看向满脸泪痕的丁慈:“她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跟你爹有关?”
周念归闻言一挑眉,实在惊异于他的头脑。
罢了,迟早都会知道的。看在丁慈想救自己的份上,这个坏人,就让她来当吧。
周念归无视姚文荣手中对准自己的枪,走到封好的箱子前:“今天晚上,是想拿走一些东西。”
“拿?”
“准确的说,应该是“带”。因为这个东西不属于姚家,也不属于我。”
周念归说着打开箱子,将上层的布匹扔在地上,随即打开了箱底的夹层。
她将手里莹润光泽的手镯项链展示给姚文荣看:“这些东西,是从你们姚家的矿场里挖出来的,你爹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能顺利把这些宝物运出国卖掉,杀了那十二个矿工灭口,你瞧瞧,上头还带着血呢。”
“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甫一听到这些话,姚文荣有些震惊,却下意识的不肯接受。
他扑上前去查看那些古董,果然,即便经过岁月的侵蚀,也依旧掩盖不了它的光芒。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想用姚家的渠道走私,被我发现了才想诬陷我爹!”
“文荣......”丁慈开口,却说不出话。
深受打击的姚文荣转身钳住丁慈的双肩,神色痛苦的求证:“阿慈,她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快告诉我啊!”
丁慈泪眼朦胧,说出的话却是残忍的真相:“那晚替你整理账本,我看时间还早便想给公爹送过去,没想到却听到他和健人一郎在书房密谋…”
“健人一郎?”姚文荣想起在拍卖场时的匆匆一瞥。
“不可能!是假的,都是假的!”姚文荣有些癫狂。转头却突然冷静下来,举着枪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周念归。
“是不是你!是你诬陷姚家!上次在拍卖场,健人一郎是跟你搭话的!”
周念归没有再说话刺激他,眼看着姚文荣的脸因为挣扎而变得狰狞,她悄悄将手放在腰间。
他的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将枪举过头顶,砰砰开了几枪,咆哮着让周念归离开。
“滚!你给我滚!”
枪声会引来警察,周念归只得先离开,回去再从长计议。
晚上的动静闹得太大,根本隐瞒不了。
姚文荣闯进书房与父亲对峙。
“原本是定在四天后走水路运出去,可如今打草惊蛇,未免夜长梦多,后日上午启程。”姚绍仪看着儿子,冷静安排。
“周家既然发现了,水路是走不成了。后日你与我兵分两路,我按照原定计划从水路将布匹运出国以分散他们的注意。你带人将这些东西运出省,届时再寻机会。”
“爹!您在说些什么啊?”姚文荣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居然还能当做无事发生一般跟自己商议对策。
“这些东西,是咱们自己的啊,为什么要卖出去啊?把它交给上面吧,咱家又不是没钱,为什么非要做这种事情,还搭上十几条人命啊!”
“您就当是给自己的孙子积德啊!”
姚绍仪一拍桌子,打断姚文荣的话:“从古至今,姚家每逢战事出了多少力,花了多少钱?结果呢,狡兔死走狗烹,等到战事稳定就说不过是区区商贾......有谁能记得姚家的好?”姚绍仪想到这些就气愤不已。
“这天底下,就只有钱最值钱,积德?我现在就是在为他积德,有了这些钱,他以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等到丁慈生产了,你就带着他们去东洋,再也不用回来......”
“爹!这儿才是我们的家!您出钱让我读书,难道书里都是假的吗?国家危难的时候您还在坚持,怎么反而现在好起来了,您却......”
“啪”姚绍仪一个耳光打在姚文荣的脸上。
“后天上午启程,将货运出省。”姚绍仪咬牙切齿的重申。
眼看自己苦口婆心说了半天,父亲却并不买账,姚文荣的倔脾气也犯了:“我不去!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我不会干,我劝您最好也不要干,否则我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事情!”
越想越觉得荒唐,姚文荣也一拍桌子:“我要去警察局告你!”
“荒唐?我辛辛苦苦为你们筹谋。你竟想告老子!”
姚绍仪气急,却也怕他真做出什么混不吝的事情,忙让下人将他押到祠堂看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