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做任务》鹊飞月曙

32、民国烟雨 等我事成便

　　文时礼等在茶楼门口。

　　一抬头，便看到周念归如同乳燕投林般小跑到他身前。少女脸蛋红扑扑的，因为跑动而微微气喘，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

　　文时礼拿出手帕亲昵的轻拭她的额头，随即好像意识到逾矩，将手帕递到她手里，又状似才发现一般，往她的身后张望了一下：“今日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听到这话，周念归拉着他的袖子往茶楼上走去，像一个做坏事的小孩，声音难掩激动和兴奋：“今日我是趁他们都不在，偷偷跑出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雀跃。

　　文时礼的笑容带着宠溺和纵容，轻轻叹了口气：“你呀！”

　　说完，周念归又像是怕他会讨厌自己一样，追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听话？”

　　文时礼停下脚步，转身注视着周念归忐忑的双眼：“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不应该完全听从别人的安排。”

　　听到他这样说，周念归松了一口气，完全放下心来，沉浸在说书人的故事里。

　　她听得入了神，也就没有注意到文时礼别有深意的眼神。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像在看猎物。

　　那段时间，周念归偷偷跑出来与文时礼相会。两人一起逛遍了湖城的大街小巷。

　　文时礼想要去牵周念归的手，几乎要触到她的指尖。眼前的姑娘却被小摊上的木偶所吸引，伸手拿起来细细端详。

　　她回过头来冲他笑：“你看，像不像你？”

　　文时礼的手便顺势收了回去，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逛完琳琅满目的古董摊，两人走在小径上。

　　“这段时间开心吗？”文时礼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开心。”周念归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开心快活。时礼，遇见你，我真的好幸运！”

　　文时礼看着周念归温柔的笑着，眼中却有一抹藏不住的不舍。

　　察觉到文时礼的不对劲，周念归收住了脚步：“怎么了，时礼？”
　　文时礼沉默了片刻：“锡城家中发来电报，说是有一批货物被山贼抢走，损失惨重。家中人让我尽快返回锡城。”

　　“什么？”周念归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慌乱，“那......那你还回来么？”

　　“若是事情顺利，多则月余我便回来。若是不顺利......恐怕......要遵从父母之命，与人结婚，才能解这燃眉之急。”

　　周念归如同晴天霹雳，陡然沉默下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你......喜欢那位女子吗？”

　　“我与她素未谋面，又怎会喜欢上她？”文时礼带着一丝无奈，“只是她家中富裕，能够帮我家解决困境罢了。况且......”

　　他直白地看向周念归，目光灼灼。
　　“况且，我已有心仪的女子......”

　　似乎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周念归红了脸颊。

　　见周念归没有接话，文时礼恨恨地埋怨自己：“都怪我！在湖城的生意至今也不过是小有起色。若是有足够的银钱，又怎会被父母以婚姻拿捏......可是我既承了父母的生养之恩，又怎么能够在家族危难之际袖手旁观呢......”

　　见他这样埋怨自己，周念归有些着急。她伸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你别这样说......我还有些私房钱。不如，你先拿着钱应急，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好吗？”

　　“男子汉大丈夫，我怎能用你的钱！”文时礼断然拒绝。

　　“都这个时候了，分什么你的我的。”

　　说完，周念归便急匆匆回家去取自己的私房钱。

　　周府外不远处的小巷中。
　　周念归费力地将一个沉甸甸的首饰盒交给文时礼：“这钱你拿去应急。”

　　文时礼以为就是些首饰，打开一看，除了银元，上面还铺了满满一层纸币，粗略一算，竟有一千大洋之多。

　　惊异于周念归的阔绰：“你怎会有这么多的钱？莫不是为了我，偷盗了家里的银钱？”

　　听他这么说，周念归也不生气，急急解释道：“不是的。从我来到湖城，哥哥便担心我的钱不够使，便时常给我拿钱。只是我从前不大爱出门，便积攒下来了。”

　　她低下头：“我知道，这些钱相比于你家的事情，大概是杯水车薪。但若是能帮到你，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文时礼感动地握住周念归的手：“念归，此事若了，我便上周家提亲，绝不负你！”

　　闻言，周念归羞涩地红了脸。随即又哀怨道：“只盼你回家之后不要忘了我，转头便于那位富商之女结婚去了。”

　　文时礼深怕周念归不信，当即举起右手：“我文时礼在此发誓，若是有负于你，天打雷劈。”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还不行吗。”周念归抬手想要阻止他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事不宜迟，我这便启程回锡城。早点了结，也能早点回来迎娶你！”

　　也不等羞涩的周念归回话，文时礼转头便叫了一辆黄包车离开。

　　周念归望着黄包车远去的身影，嗤笑一声转身回府。

　　“小姐，文时礼并没有离开湖城。在旅馆待了两天之后，空手去见了刘宝珠。”周畅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了，盯着他。若是有什么异动，随时告知于我。”

　　周畅虽不知道周念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却也没有多问。

　　隔了一周，周念归收到从锡城寄来的信件。
　　“念归亲启：我已于日前回到锡城。此前所说事情棘手非常，经我多番奔走斡旋，已有转机。然则此前你赠与我的钱财为了此事已然散尽，不知卿卿是否能襄助一二。此间事了，不出月余我便能返回湖城提亲。”

　　守在周府外的混混看见周念归红着眼眶急匆匆去邮局寄了信件，急忙返回旅馆告知文时礼。

　　“只寄了信件，没看到有钱财。不过她走出门口时，正好与回府的周司令相遇，二人不知说了什么，在门口就发生了争执。”

　　文时礼一改在周念归面前端方自持的模样，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悠闲道：“哼，她手中怕是已经没有银钱了。算了，这些钱，也尽够小爷潇洒一阵儿了。”

　　过了月余，周念归失魂落魄地出门逛街。

　　不期然茶楼看见文时礼，瞬间热泪盈眶。

　　文时礼看到她的那一刻，站起身来，伸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周念归却侧身躲过，语气似喜似嗔：“你还知道回来！”
　　周念归有些委屈。

　　“实在对不住！家中杂事缠身，竟抽不出时间给你写一封信。等到事了，我便即刻动身赶了回来。”

　　“事情可都解决了吗？”周念归嘴上说着生气，却还是忍不住关心。

　　文时礼压住心中的得意：“都已解决了。还因祸得福，得了笔大买卖。”

　　“那便好，那便好。”周念归松了一口气。

　　眼见周念归并不关心他的大买卖，文时礼踌躇道：“只是......”

　　“怎么了？”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提也罢。”文时礼这时又卖起了关子，摆摆手不再多言。

　　不管周念归怎么追问，文时礼都不说，她也就识趣地不多问。

　　隔了几天，文时礼邀请周念归游湖。

　　船桨起落间，搅碎了满湖的云影和日光。
　　周念归兴致盎然，与文时礼说了话却不见他回应。一转头，却看他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船舷。

　　“时礼，你怎么了？”周念归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堪堪回神。

　　“啊，没什么，不过是些生意上的小事。”文时礼笑得勉强。

　　“你便说与我听吧。自从上次见面你便吞吞吐吐。是觉着我帮不了什么忙，便不想告诉我知道吗？”看周念归耍起小孩儿脾气，文时礼哑然失笑。

　　他面有难色，斟酌着开口：“先前不是跟你说得了一笔大买卖？如今文氏正在加紧赶工。可却听说上面对于商户出台了新的政策，如今还没颁发。有内部消息说这政策对这笔生意有不利影响，我实在有些担心。”

　　“竟是这样......”

　　看周念归不再接话，文时礼又开口说道：“我听说......周司令虽未参与新政的制定，却也得了一份原始文件。若是......若是你能将这文件悄悄拿给我看看，好歹，也有应对之法......”

　　“你想让我去偷？”周念归不由提高了音量。

　　文时礼立马让她小声些，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又接着说：“不是偷，只是取出来借给我看看。我看完你便立马放回原处即可。这样既不会有人发现，这笔买卖也能做成。”

　　周念归垂着头不说话。

　　文时礼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样不是君子所为。可你也知道我文家才遭了重创，正需要这笔买卖救命。况且，这买卖若是做成了，我才能有足够的聘礼登门向司令求娶于你啊。”

　　眼见周念归有些动心，文时礼乘胜追击：“你想想，难道周司令会把自己的亲妹妹交给一个一穷二白的毛头小子吗？”

　　周念归抬起头来：“那......那好吧。只是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出去......我在城外有一座小院，后日下午，你我便在那里见面吧......”

　　文时礼大喜过望。他没想到这样简单，这文件就能拿到手，立马同意了周念归的要求。

　　“好！后日下午，城外小院，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