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一个小厨娘 我会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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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间，唐铎照常邀请闻溪去唐府用晚饭，期间唐铎表现得很正常。
看着专心为自己夹菜的唐铎，闻溪不禁有些忐忑，就好像颈上悬挂了一把铡刀却迟迟不肯落下。
见闻溪盯着自己，唐铎将一筷子细嫩的鱼肉夹进闻溪的碗里：“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想起李家娘子说新来的捕快很热心，经常帮她干活。”
“兴许是看她们孤儿寡母的不方便。”
闻溪含糊应答了一声，也不再多言。
“后日可有事情？听同僚说西山的木槿花开得正艳，不如去看看？”
午后，唐铎驾着马车来闻府接闻溪。
闻溪看着一身浅缥色外裳，别着墨色护肩和护腕，宛若穿着干练劲装的唐铎，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若竹色裙装，有些懊恼。
“我忘记山路可能不大好走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裳。”
唐铎拉住闻溪：“很好看。不妨事。”
到了西山脚下，唐铎解开马车，背上弓箭带着闻溪只身骑马上山。
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山对面的寺庙，闻溪有些疑惑：“不是说看木槿花吗？”
看着唐铎取下背上的弓箭，闻溪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搭在别着的匕首上。
唐铎沉默不答，却将她温柔坚定的拉到自己身前。
唐铎双手环过她的后背，对着山峦，手把手教闻溪弯弓搭箭。
“对面的西山寺，是五皇子余党的藏身之所，今日有捕快上山捉拿余党。”
“我已着人调查过孟修远，此人父母双亡，孤身一人，从小城擢升至京城，已是不择手段。今日他能在剿匪中殉职，也是求仁得仁。”
唐铎说完，教闻溪移动手中的重弓，瞄准山寺门口整装待发的捕快们。
不等闻溪答话，他把着闻溪的手，用力射出两箭。
“嗖...嗖...”
利箭划过树尖，直朝山门而去。
眼看着对面乱作一团，确认孟修远倒地再无动静后，才带着闻溪策马离开。
空旷寂静的山林中，只有马蹄和擦耳而过的风声，闻溪半靠在唐铎坚实且温暖的怀抱中，有些恍然。
等她再回神，已经置身在一片木槿花海中。
唐铎牵着闻溪的手：“孟修远说你身手不凡招式诡谲，我便猜测他与你交过手了。只是当时匆忙，不知他的底细，不能立时杀了他，现下你不用再担忧了。”
“是我杀了张启正。”事已至此，已不需要再隐瞒，闻溪开口坦白。
“他该死。”唐铎温柔的打断她的未尽之言。
他伸手理了理闻溪被风吹乱的发丝，将她拥入怀抱。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我不在乎，只要你一直在我的身边就好。只是，我能不能请求你，对我的防备可不可以少一点点，你可不可以慢慢试着信任依赖我，不要只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不然，我会觉得难过。”
不等闻溪回答。
唐铎直起身，双手握住闻溪的双臂，两眼直视着她，语气不再沉闷：“你一时放不下防备也没有关系，还有两月我们就成婚了，我有一生的时间去保护你。”
“你不担心我会害你吗？”她疑惑于唐铎的态度，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我只担心，因为我做得不够好而让你离开我。”
方才在马背上的时候，闻溪想了很多。不管是哪一种，都一定会是先将自己置于无惧无畏的位置，哪怕是被唐铎抛弃或杀害，她也一定会大笑三声说：好啊，本姑娘求之不得呢!
但是她没想到唐铎会抱住自己，委屈的说自己会难过。
此刻，她的心柔软得像是湛蓝色天空下随风飘动的云朵，“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你只需要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被唐铎一根手指捂住嘴的闻溪只能弯着眼睛点了点头。
湛蓝色的天空下，唐铎看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姑娘，若竹色的裙摆在风中摇曳，轻轻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小姑娘柔软的回应让人失了魂，纯白色的木槿花瓣在风中起舞，洋洋洒洒的飘落。
这之后闻溪开始变得骄纵。
从前自己轻松能搞定的事情，现在都变成了：“等唐铎来。”
“酒楼的门窗坏了，等唐铎招人来修。”
“晚上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了，等唐铎来接。”
所有人都惊讶于闻溪的转变，偏偏唐铎乐在其中，随时都是宠溺的笑，不见丝毫不耐烦。
“闻溪姐姐！”
一身青绿色裙装的林玉婉如同欢快的飞鸟跑到闻溪身边，亲昵的挽住闻溪的手臂摇晃。
“你也不嫌脏。”闻溪撤出手，轻轻掸落蹭在玉婉衣袖上的面粉。
“什么事情这么火急火燎的？”闻溪温柔开口。
“闻溪姐姐，听闻岭山寺的黄姜花开了，我们一起去赏花好不好？在京城待了这许久，我都没有去过呢，都说岭山寺的佛祖极灵验，咱们也顺道去求求......你整日待在酒楼也没什么趣味呢。”
玉婉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理由，生怕闻溪不去。
看着玉婉眨着眼睛眼巴巴望着自己，闻溪纵容的点了点头：“可告诉你哥哥了？他可要与我们同去？”
“马上秋闱了，表哥这几日正忙着布防呢，整日见不得人。”
玉婉说着，闻溪这才惊觉这几日唐铎每日抽空来看望自己，不一会儿便急匆匆离去，晚上将自己送到家便走了。
想到这儿，闻溪失笑。
自己本因秋闱忙着研制糕点，却因唐铎每日都来，竟忘了他这些时日也该忙着。
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晚上唐铎送她归家，闻溪便也没有告知唐铎明日要与玉婉去岭山寺的事情，免得让他操心。
左右多带几个护卫就是。
岭山寺临近京城，又极灵验，相约赏花的人不在少数。
初秋的天气十分凉爽，一走近山脚，抬眼望去，漫山都是深黄色的蝴蝶状花朵，香气扑鼻。
闻溪和玉婉跟随人群漫步而上，微风拂来，令人心旷神怡。
跪在蒲团上，面对庄严悲悯的佛像，闻溪闭上双眼。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在时间的潮流里变得陌生，我已然忘记曾经的自己。
在遇见唐铎之前，我只知道活着就好，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但这一天是怎样过的，过得好与坏，我并不在意，好像遇到唐铎，才有了意义。
所以啊，便求漫天神佛，保佑我，这一世，能得圆满。
虔诚磕头后，闻溪站起身子，便被等在一旁的玉婉拉着去偏殿求签。
才接过小沙弥递过来的签筒，侧边一只纤纤玉手抬手便夺过。
“你做什么！”
无视玉婉愤怒的质问，李姵玉自顾自摇起了签筒，口中念念有词：“保佑信女得中良缘，愿得一人，白首不离......”
末了，捡起地上的签文，便要小沙弥替她解签。
“你这人怎么回事，竟看不见是我们先来的吗？甫一进门便争夺别人手中的签筒！”
玉婉不忿的上前争论。
哪晓得那女子斜睨一眼，口中轻嗤一声，却不屑与玉婉说话。
反倒是她身边的丫鬟芳草目中无人：“我家小姐方才捐了大笔香油钱，莫说方才这位姑娘并未求签，便是拿了你的签筒，又能如何？”
“你！强词夺理！”
林玉婉哪里见过这样的人，被牙尖嘴利的丫鬟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闻溪轻轻拍了拍玉婉，安慰道：“这位姑娘身患眼疾，又口不能言，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便让她一让吧。”
听懂的玉婉捂嘴轻笑。
闻溪说完再次接过小沙弥手中的签筒想要摇签。
却被李姵玉夺过签筒“啪”的扔在地上，签文撒了一地。
“你说什么？竟敢诅咒我家小姐！”芳草得了李姵玉的示意，抬手就想朝闻溪的脸上打去。
闻溪看着地上的签文，原本想要求求自己与唐铎姻缘的好心情一扫而空，笑意凝在嘴边，一伸手捏住丫鬟的手腕，用力向后掰去。
“啊！小姐，救我！”芳草耐不住痛，向李姵玉求救。
“放手！”原本一脸高傲的李姵玉急了，急急命令闻溪。
“两位施主，莫要动手，莫要动手。”脸庞稚嫩的小沙弥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口念阿弥陀佛急急劝阻。
“佛门清净，不若我们出去再说。”闻溪也不放手，扯着芳草出了门。
方一走出大殿，便将芳草摔在地上。
“入庙求缘，在己修身。小姐的近身丫鬟在佛前举止无状，可见小姐似乎与佛无缘，也不知今日所求，是否能灵验。”
听着闻溪的嘲讽，李姵玉涨红了脸。
“来人！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原本等在殿外的两家仆人听到动静纷纷围拢，相互对峙。
香客们站在远处观望。
“那不是闻掌柜和唐指挥使的表妹吗？怎的和李家二小姐对上了？”
“李家二小姐？哪个李家？”
“是前些日子方才擢升进京的李御史家，此人刚正不阿，可惜老来得女，将这女儿养得无法无天......”
听到说是唐指挥使的表妹，李姵玉虽未见过其人，却也听过唐铎的名声。
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将矛头放在闻溪身上，说方才她还动手推了自己的婢女。区区一介商户，不足为惧......
两方正僵持间，马蹄声渐渐逼近。
望着飞扬的黄沙，林玉婉语气疑惑：“奇怪，佛门重地，怎的还有人策马疾驰？”
等到近前，那人翻身下马，林玉婉惊叫出声：“表哥？”
唐铎却不理会，脸色铁青咬着牙瞪了她一眼，快步走到闻溪身前。
唐铎抬眼看了眼身前庄严神圣的寺庙，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生怕闻溪有半分不适。
“我没事啊......你怎么了？这样急匆匆的？”察觉到唐铎的不安与担心，闻溪看了看玉婉，却见她也满脸疑惑。
秋闱在即，该安排的已经安排妥当，唐铎难得闲下来半日。
去到酒楼，却听说闻溪跟着林玉婉去了岭山寺赏花，唐铎便立刻打马前往岭山寺。
唐铎一路上惴惴不安，想起闻溪曾说过的话，他生怕是她拗不过林玉婉才不得已上山。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若是真的佛法无边，闻溪又怎能受得住？
若从此再也见不到她，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外放，唐铎深吸一口气，将臂弯的披风替闻溪系上：“没事，就是看天色有些暗，怕要下雨，便来接你们。”
“表哥你也是关心则乱了，且不说这日头好着呢，即便真下起雨来，你一人一马，如何护得住我们？怕是多日不见，想念闻溪姐姐了吧......”林玉婉低声说着，笑得促狭。
唐铎冷静下来，才发现两府的护卫正在对峙。
对上唐铎询问的眼光，林玉婉上前三言两语说了来龙去脉。
唐铎不好为难一个弱女子，上下打量了李姵玉一眼，便带着闻溪和林玉婉离开。
人群散尽，恍然回神的李姵玉一把抓住身侧的芳草：“方才那人是谁？”
“对不住小姐，咱们初来乍到，这京城的人物还未能记个分明......”
李姵玉有些丧气。
有和善的夫人开口：“那位是京中殿前指挥使唐铎唐大人。”
“唐铎......”
似是察觉到李姵玉的心思，那夫人自语道：“方才那位闻掌柜，正是唐指挥使的未婚娘子，两人乃是圣上金口玉言亲自赐婚，真乃天作之合......”
李姵玉闻言，面上不显，心中却冷嗤，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一个商户怎堪配得？怕不是死缠烂打才求得这桩婚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一个小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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