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逼成疯批后》鹊飞月曙

107、一个小厨娘 她杀过人

　　“孟公子，您且停下歇歇吧......”

　　李家娘子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酿酒工人，还有在角落忙来忙去的孟修远，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了。

　　“您来了这许多日子，该问的话也都问过了，我该说的，也不怕您笑话都与您直说了，那人就是死得好，您又何苦紧抓着不放呢？您不如去探探其他的案子呢？”

　　说罢，李芸若有些为难的开口：“再说您看我这孤儿寡母的，您总是这样，不知外头人是怎样戳我的脊梁骨呢，您就当行行好，行么？”

　　孟修远腼腆的笑笑，也不接话，沉默着干完活便离开了。

　　自他在府衙翻阅过这份卷宗之后，便十分想要找出凶手，他觉得此人并不是随意的杀人越货，反而是暗中布局，精心设计才下的手。

　　他甚至觉得凶手应该是一个女人，一个冷静自持甚至残暴的女人，所以他才三番五次到李家娘子的宅子去，可是接触下来，这个李家娘子就是一个普通女人，并无可疑之处，那还能有谁呢？

　　孟修远是在闻家食肆吃酒的时候开始怀疑闻溪的。

　　彼时他刚下值，在食肆点了李家娘子特酿的烧刀子并几样新菜式，正惬意的小酌。

　　“贾兄，快尝尝这凉拌鱼脍，不知是用何方法做的，脆嫩爽口，甚有滋味。”

　　“这闻氏的东家实在是奇思妙想，明明是常见的食材，却总能做出新意。瞧瞧这鱼脍，只比篾片厚不到哪里去，片片大小一致，实在是好巧思！”

　　在背后吃着酒的孟修远一直听着他二人的对话，此时猝然回头搭话：“这闻掌柜手下有这样的能人，怪乎不得短短几年便在东市开起了酒楼。”

　　“官爷有所不知，这闻氏东家啊，能力颇高，食肆开业之初，是她一人在后厨撑着呢，那肉片片的，可比这鱼脍还要精细几分。”

　　“也就是东家不藏私，后来手把手带出几位徒弟，这才慢慢退做掌柜的，若是遇着达官显贵，这东家少不得掌勺呢。”

　　孟修远不再多言，举起酒杯示意几人同饮后便离开了。

　　第二日孟修远又去了李家娘子家，这回他不再问张启正遇害的细节了，他问闻溪的来历、问她与闻溪的关系......

　　李芸若一听这话，手头抻开的酿酒布啪的往地上一扔。“孟大官爷如今又怀疑起闻氏东家来了？人家闻掌柜善良有礼，也不知怎地就入了您的眼了。”

　　“您要想怀疑谁，也得先掂量掂量，当今皇上亲自下旨，赐婚闻溪与正三品唐指挥使年底完婚。照您这意思，便是当今圣上，也不如您目光清明吗？”

　　李芸若也是被惹急了，闻溪是多好的人啊，当初还借银钱给自己，平日里更是时时帮衬，怎地到了孟修远这儿便是居心叵测了？

　　这之后，李芸若不再配合，孟修远问话就是不知道、不记得、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孟修远有些无可奈何，他怀疑闻溪，只有直觉，但他没有证据。一个捕快，光靠直觉，是破不了案子的。

　　他开始常常转悠，去食肆、去酒楼，甚至去唐府、闻府转悠。

　　福满看着坐在外面的孟修远，有些害怕。

　　这些日子孟修远总是明里暗里在向他们打听东家，打听死前的张启正，她一下子就想起那个晚上东家袖口的血迹，神色不免有些慌张，却被孟修远看了出来。

　　被孟修远问得紧了，福满索性心一横，假装无意见露出时常揣在身上的剔骨刀，再装作事情败露慌张不已想要掩饰的样子，将嫌疑拉到自己身上。

　　孟修远也不是傻子，福满做得这般明显，又怎么可能是凶手，只是闻溪稳得像一口古钟，不管自己怎样多番试探，她都不接茬，甚至波澜不惊。

　　日子久了，孟修远有些沉不住气。

　　晚上酒楼有一重要宴席，闻溪忙完走在回家路上已是丑时。

　　眼前便是闻家后门。

　　寂静的大街上，闻溪身后传来声响。

　　她右手背在身后，缓慢转身，五米开外站着一个黑衣男子。

　　男子手里拿着软剑，抬手就向闻溪刺来。

　　她双手张开向后掠去躲开，滑出袖间匕首抵挡，闻溪没有内力，招式却诡谲，黑衣人一时也奈她不得。

　　试出闻溪的身手，孟修远便想撤离，谁知闻溪却步步紧逼，出手狠辣，最后肩膀生生挨了一刀才抽身逃离。

　　过了两日，一身捕快衣服的孟修远苍白着脸来到酒楼，开口要与闻溪单独聊聊。

　　福满不想让东家独自一人面对，哆哆嗦嗦想要一起，妄图替闻溪扛下罪名。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姐姐福圆，若是姐姐杀了人，她会毫不犹豫求助闻溪，可若真是闻溪杀了人，她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更何况，东家快要成亲了。

　　闻溪拍拍她的肩，便将她推出房门。

　　包间内。

　　“闻氏娘子身手不凡。”孟修远苍白着嘴唇恭维道。

　　“与孟捕快相去甚远。”

　　活了这么久，闻溪有的是耐心与他兜圈子。

　　“是你杀了张启正。”

　　“孟捕快可有证据？还是说，现如今官差办案只凭空口白牙？”

　　“听闻闻姑娘年底将与唐指挥使完婚，不知孟某有没有机会讨一杯喜酒喝喝......”孟修远话锋一转。

　　“你在威胁我？”不同于方才的镇定无畏，闻溪有些生气。

　　“不知唐指挥使大人若是知道自己的未婚妻不但武艺超群，甚至草菅人命时会作何感想？”

　　“你想要什么？”

　　“外人都道唐指挥使大人与闻氏东家感情甚笃，不知闻姑娘可否向指挥使大人推举一二，在下一心为国，死而后已。”

　　“你的意思是，你千辛万苦寻找蛛丝马迹，不是为了厘清案件，而是以此为威胁，借此平步青云？”

　　“想不到在闻姑娘眼里，孟某竟还是一个为名请命的好官差吗？”

　　闻溪也不答他的话，慢腾腾走到孟修远身后，双手用力握住他的双肩：“我若是不愿呢？”

　　孟修远忍着右肩上的疼痛，面色如常：“若是在下在唐指挥使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便求闻姑娘勿怪了。”

　　“你去吧。”闻溪勉励似的拍了拍孟修远的双肩，坐回孟修远对面，好整以暇的说道。

　　方才闻溪一瞬间的情绪外露仿佛是他的错觉，孟修远重申道：“你不怕我向唐铎告密吗？”

　　“孟修远，你有证据吗？你若是有证据的话，也不至于今日来这里与我试探这许多，于我而言，你有威胁吗？”闻溪面目平静。

　　“某劝闻姑娘三思而后行，孟某今日能确定闻姑娘，焉知明日就不能找到证据呢？”

　　闻溪打开包间门，瞥一眼在不远处紧张观察的福喜四人：“孟公子，不要自找麻烦，请吧。”

　　目送着孟修远离开，四人跑上来问长问短。

　　“你们刚刚躲在那里干什么？”

　　福庆抢先开口：“不知道啊，只看见福满在那里鬼鬼祟祟的，问她她说觉得孟修远脑子有问题，怕他对你不利。我们一合计就在不
　　远处看着，若是真有什么事，大家便一起上。即便是个捕快，也好叫他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福庆说着还挥了挥双拳。

　　闻溪笑得开怀，挥手让他们各忙各的。

　　孟修远走出酒楼，有些迷茫，前几日加上今日的试探，他确定闻溪就是凶手，可他没有任何证据，对闻溪毫无威胁。

　　但他不甘心自己这么久的调查毫无意义，他坚信富贵险中求，否则，自己也不会从偏远小城调到京城来。

　　思来想去，他还是向唐府递了封信，决定探探唐铎的口风，他不相信闻溪真的如表面那般风轻云淡。

　　在唐铎回府之前，还是照常先去酒楼转了转，看看闻溪。正准备回府，却被柜台上探头探脑的福庆拦住。
　　“唐大人，唐大人，借一步说话......”

　　唐铎看着贼头贼脑说话文绉绉的福庆，有些疑惑。

　　“您可知年前新调来一个捕快叫孟修远？”

　　也不等唐铎说不知，福庆又接着说：“小的瞅着他不安好心呢，他前些日子很是在附近转悠，咱东家定然是怕您担忧不敢告知于您，可您看，咱楼里都是些小啰啰，哪能护得了东家，还得请您多费心呢，那两年前的火灾，小的感觉还近在眼前呢。”

　　一阵啰嗦后，唐铎望向正忙着的闻溪，本想询问一下，又想着来日方长，便先行回府了。

　　刚回书房，唐管家便捧着一封书信过来，说是一个捕快送来的。

　　展信阅读，只说若想知道闻溪的真实身份，便私下一会。

　　唐铎将信就着烛火烧毁，想到了闻溪的那句“孤魂野鬼”，心神一震。

　　夜半，孟修远的住处。

　　闻溪在角落待了许久，却见孟修远好像是在等什么人，迟迟不曾进房。

　　“叩-叩-叩”间隔规律的叩门声，显示出来人的沉稳。

　　孟修远急忙去开门，将人迎进书房。

　　闻溪看到唐铎的脸，有些惊讶——没想到孟修远如此心急。

　　孟修远一人独居，为闻溪探听消息提供便利，她矮着身子藏在窗边，听着屋内的动静。

　　按理来说，闻溪此刻应该做点什么引走唐铎，或是打断他们的谈话，可是闻溪也想知道，若是唐铎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他又做何选择。

　　“小的乃京兆府衙三等捕快孟修远，请唐指挥使大人漏夜前来，实乃有关闻氏东家闻溪的事情相告。”孟修远不卑不亢，向唐铎解释道。

　　见唐铎不说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孟修远接着开口：“不知大人可还记得三年前的张启正惨死案？小的走访了许多人，细细排查，最后发现，张启正的惨死，竟是闻溪姑娘所为。小的确认此事后，实在是不忍大人被蒙在鼓里，这才出此下策，据实已告啊。”

　　孟修远颇有些痛心疾首。

　　对面的唐铎在孟修远说话时，便一直不自觉的转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听闻此事，手上动作反而停了下来，确认般的反问道：“你是说，闻溪杀了张启正？”

　　“正是如此，虽然小的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可以肯定是闻溪所为。并且闻溪姑娘并不如您所见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她身手不凡，招式诡谲，颇为可疑。”

　　孟修远既然提到闻溪的身手，便说明已与她交过手了，听到此处，唐铎神色有些莫名。

　　“那你可有探查到她的身世？”

　　门外的闻溪有些奇怪，这又跟自己的身世有何关系？

　　“这......小的查到闻溪四五年前家中突遭变故，孤身前往京城，并无可疑之处......”孟修远不知唐铎为何有此一问，斟酌着开口。

　　“此事你可有告诉其他人？”

　　“并未，小的担心大人被她所蒙骗，探得真相后便立即禀报了大人。一切听从大人指挥。”

　　唐铎站起身：“你做得很好，想要什么？”

　　“小的愿誓死追随大人，效犬马之劳。”听到唐铎问话，孟修远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唐铎走近，单手扶起孟修远：“甚好，三日后捉拿五皇子余党，你可要好好表现。”

　　孟修远一听，大喜过望：“小的定不负大人期望。”

　　孟修远已在唐铎面前露了脸，闻溪再杀他的话必定引起唐铎的警觉，她只能先离开。

　　目送唐铎离开，孟修远哼着小曲回房。唐指挥使为人刚正不阿，说到做到，既然答应了自己，平步青云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