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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吐真剂的告白 精灵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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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王都“银月庭”陷落那夜，没有月亮。
艾尔隆悬浮在高塔之巅，召唤太阳之力。下方阵地中央，雷吉斯坐在行军椅上，垂眸看着地图。禁咒“日冕审判”的金色洪流吞没了他所在的位置。
光芒散尽，他依然坐在那里，掸了掸大氅。
艾尔隆浑身冰冷。千年来的认知被击碎。魔法，精灵的骄傲，世界的法则……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意义。
塔身倾覆。最后的意识里，那个黑色的身影缓缓站起。
审讯室的圆顶投下苍白天光。艾尔隆被束缚在特制的椅子上，银发凌乱，冰蓝色眼眸深处燃烧着疯狂。
雷吉斯坐在他正前方三步，看着一份卷轴，神情专注。身后一步，血鸦如影子般静立，半张黑色面具下露出冷硬的下颌和灰绿色的眼睛。
“晨曦之王，”雷吉斯放下卷轴，“我需要‘世界树之心’的所在地。”
“……渎神者。你休想。”
炼金术师端上银盘，水晶注射器泛着幽蓝色的光。
针尖刺入颈侧。
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
艾尔隆身体后仰，瞳孔扩散，呼吸粗重，脸颊泛起潮红。
药效发作了。
他低笑，然后大笑，泪水与扭曲的笑容交织。“哈哈……雷吉斯……”
话语颠三倒四，从世界树之心的秘密，跳到战场上的眼睛。“……像最深的海沟，没有光……也没有魔法……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能什么都没有？”
困惑，痴迷，恨意发酵后的产物。
“……北方冰原那次……你走进‘永冬嚎风’……士兵倒下……可你还在走……脸都青了，睫毛结了冰，可你的眼睛……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有……只是看着前面……”
声音低下去，带上颤抖。
“……我那时在高处看着你……想看你倒下……可你没有……你就那么走出来了……那一刻，我明白了……你心里没有神，没有自然，没有敬畏……你只有……你要去的地方。真可怕……雷吉斯……你真可怕……也真……”
那个词烫嘴，说不出口。
时间流逝。供述变得更私密。用餐时手指的姿势，阅读时翻页的习惯，额发下旧伤疤的形状。
“……我收集所有关于你的情报……你喜欢暗红色的葡萄酒，讨厌合成香料，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我想过投降……在暗语峡谷……差一点就发出信号了……我想，如果我投降，你会亲自来接收我吗？你的手……会掐住我的脖子吗？你会把我关在哪里？地牢？还是你的卧室？……”
露骨的话语，让血鸦的指尖抽搐了一下。
雷吉斯注意到了。黑色的眼眸向那个方向偏移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度。
艾尔隆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那些依附你的贵族……他们不配！只有我……只有我看到了你是什么……你是瘟疫，是黑洞……你该被所有人恐惧……可我又想……成为唯一能靠近你的人……我想看你眼睛里，除了虚无，还能不能有别的……我想……”
声音哽咽，泪水涌出，“我想毁了你……我也想……成为你的……”
“——三小时了。”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呓语。
是血鸦。
艾尔隆剧烈地颤抖，瞳孔凝聚。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雷吉斯脸上，然后是血鸦身上。他脸上的红晕褪去，变得惨白。
药效……过了。
刚才说的那些……
“不……”
雷吉斯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艾尔隆面前，俯视着。影子笼罩下来。
食指的指背蹭过湿漉漉的脸颊，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那动作算不上温柔，像在擦拭物品上的水渍。
艾尔隆猛地一颤，闭上眼睛，睫毛颤抖，更多的泪水从眼角渗出。
“有意思。”雷吉斯收回手，捻了捻指尖的湿意，“药效只有两个小时，艾尔隆。最后一个小时，是你的真心话。”
艾尔隆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血丝。
“不……不是……那是药剂残留……”
“你恨我。”
“是！我恨你！”
“你想毁了我。”
“是！”
“你也想靠近我，想成为‘我的’。”语气平稳，像一把手术刀，将暴露的血肉再次剖开。
艾尔隆的呼吸停止了，他瞪着雷吉斯。他想反驳，话语堵在喉咙里，化为一阵剧烈的咳嗽。
雷吉斯不再看他，转身。
就在转身的刹那——
血鸦动了。
他微微朝雷吉斯挪近小半步，右手小幅度移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雷吉斯黑色大氅的一角。
他捏着那片衣角，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捏着。他的脸朝着前方，面具下的眼睛，却看向了瘫在椅子上的艾尔隆。
那是一种带着绝对排斥与宣示意味的眼神。
——他是我的。
——是我先来的。
雷吉斯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低头去看被捏住的衣角。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影挺拔。
然后，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响起，带着一丝兴味。
“看来，”他说，“我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战利品。”
“带他去‘寂静之间’。清理干净。我晚点过去。”
说完，他抬起脚，向前走去。
那片被血鸦捏在指尖的衣角，从他指间滑脱了。
血鸦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半秒，然后缓缓收紧，握成了拳。他低下头，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
只有艾尔隆，还被困在椅子上，沉浸在自曝其短的余烬中。雷吉斯最后那句话，在他耳边回荡。
“战利品……”
他闭上眼，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微弱的气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