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艺渡英伦》世界一隅

7、集会 偌大的广场

　　彭伯利周边的月度集市一如往日，温温吞吞的热闹。

　　阳光透过层层枝叶，落在一排排整齐的木摊之上，麦饼香气、干草气息与淡淡草药味混在风里。

　　乡绅小姐们缓步闲谈，仆役结伴采买，村民低头挑选日用杂物，处处都是英伦乡村的慵懒。

　　这是乡村每月一次的盛大市集，方圆数英里的佃户庄园仆役、小乡绅、手艺人都会聚集于此。

　　没有喧嚣浮夸的叫卖，整体氛围温和、嘈杂但有礼、体面保守。

　　各色的气味沿着街道飘摇，各种货物散发着独特的味道，皮革味和香料淡香、新鲜蔬果的清甜、布料浆洗后的干净气息争先恐后的涌入肺腑。

　　今日集市热闹，芭芭拉早早便来找她，眼底亮晶晶的，执意要拉着她好好逛一逛：“好闺蜜，你从前总躲着人群、忙着干活，从未好好看过集市。今日不许劳作也不许算账，只准逛街买东西。”

　　艾拉也是第一次逛异世的集市，欣然应允。

　　虽然二人确实也算是带着任务来，但是摊子那边有精干的仆人看着，两人腾出时间难免起了玩心。

　　于是，两个姑娘并肩走入熙攘的乡村集市。

　　这是艾拉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像普通年轻姑娘一样，逛街、挑好看的、买好玩的、与同伴说笑。

　　两人专门买的全都是少女心、好玩又可爱的小物件。

　　一路上各色小摊子，让人眼花缭乱，移不开眼。

　　乡间陶匠手绘的迷你小瓷片，画着小玫瑰、麦穗、小羊、庄园纹样，可别在衣襟。

　　不贵、精巧、却独一无二。

　　芭芭拉挑了一朵小雏菊，女主挑了一枚小羊。

　　两人当场别在胸前，像偷偷拥有了闺蜜信物。

　　刚考出来的蜂蜜糖霜小酥饼、奶油小点心是女孩子逛集市的最爱。

　　今日芭芭拉拉着艾拉足足排了半刻钟的长队，终于买到了刚出炉的黄油小酥饼、香喷喷的蜂蜜糖块和奶油松饼。
　　两人躲在树荫下小口分着吃，甜味温温柔柔漫开，带着浓浓的奶香味，黄油小酥饼是咸味的，带着特别的香草味，口感独特。

　　吃完了两个人接着逛香料和小玩意。集市老婆婆卖晒干的薰衣草、甘菊、百里香、干蔷薇，便宜又好看。

　　她们各自买了一小束，既可放在房间熏香，也可做成随身香包。

　　芭芭拉闻着花香轻叹：“超级温柔地香味。”

　　艾拉看着手里蓬松干净的干花，也觉得生活非常又滋味。

　　阳光温柔洒落，人声温软。

　　两个姑娘一路走走停停，只为闲散消遣。芭芭拉叽叽喳喳指着各样好看的小玩意儿，不停替她挑选、夸赞她适合什么。

　　集市尽头风轻轻吹过，缎带在两个人的发间轻扬，衣襟上别着新买的瓷花。

　　芭芭拉挽住她的胳膊，笑意明亮：“下次集市，我们还要一起来。”

　　女主低头看着掌心的干花香包，眼底漾开浅浅温柔，轻轻应了一声：

　　“好。”

　　两人从头逛到尾，又从尾逛到头，恋恋不舍的采办了一大堆东西，艾拉给玛莎夫人带了各种点心，热麦饼、烤面包、黄油、新鲜牛乳、干酪、熏培根、整只烤鸡、应季蔬果、蜂蜜、干果、麦芽酒、砂糖、香料小包等礼物，芭芭拉也给勋爵带了红酒和皮具。

　　这一对孝顺女儿终于逛的尽了兴，这才往自家摊位走去。

　　集市的前一日，埃德蒙勋爵，特意准备了各色物料，打算去为自家染布和刺绣进一步打出名头。

　　自家精干的奴仆也在这支了个摊子兜售。

　　摊位不仅视野极佳，还位置宽敞，处在人流旺盛的位置。

　　自家摊位上一块块渐变染布迎风展开，一件件精致绣品陈列而出时，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被牢牢吸引。

　　周遭摊位多是传统织物、木器、陶具，布料色彩单调，绣纹呆板。

　　反观自家的摊位，草木染布色泽温润梦幻，渐变色彩宛如天然生成；刺绣纹样中西合璧，线条灵动飘逸，一眼望去，便在万千摊位中脱颖而出。

　　“这布料颜色也太好看了，摸起来还这般柔软。”
　　“你看这刺绣，针脚细得像发丝一样，花样也别致。”

　　顾客的讨论声不时响起，接连不断的客流围在摊位前，伸手轻抚布面，翻看绣品，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艾拉和芭芭拉过来的时候，饶是心理有准备，也不禁吃了一惊，生意实在是红火，但是也没想到这么热闹。

　　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摊位前挑选平价的染布、绣帕，富商与贵族夫人则围在精工绣品一侧，细细品鉴，询问价格与定制事宜。

　　庄园的仆人兴奋地忙前忙后，帮忙递拿货品、计算价钱，脸上笑意不断。

　　“艾拉管事和芭芭拉小姐来啦。”仆人殷切的招呼。

　　芭芭拉自幼长在庄园，很少见到这般热闹景象，更因自家手艺备受追捧而满心骄傲。

　　艾拉立在摊位一侧，从容应对各方问询。

　　有人好奇染色与刺绣的技法，她便简略讲解，点到即止；有人提出定制需求，她细心记录纹样、尺寸与交付日期，规划得清清楚楚。

　　艾拉谈吐举止温雅有度，不卑不亢，即便面对衣着华贵的贵族，也始终从容自在。

　　临近正午，人流达到顶峰。

　　几名衣着考究的贵族夫人结伴而来，目光一落在壁挂绣品上，便挪不开视线。

　　那一幅缠枝蔷薇壁挂，结合东方留白与西式花艺，配色雅致，针法精妙，在阳光之下流光婉转，美不胜收。

　　“这幅壁挂我要了。” 为首的贵妇人当即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喜爱，“另外，我想定制一批桌旗与靠垫套，纹样就按照这个样式来。”

　　其余几位夫人也纷纷下单，或是挑选成品，或是预约定制。短短片刻，数笔高价订单敲定。

　　隔壁摊位的匠人看在眼里，又是羡慕又是佩服。今日这场集会，黑鸦庄的绣染手艺，已然稳稳拔得头筹。

　　正当场面火热之时，一道略带挑衅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花样看着新奇，就是不知中看不中用。听说这布料是野草染成的，莫不是染色极易脱落，徒有其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