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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塞缪尔 至于艾拉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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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艾拉为什么在一个月的时间,将黑鸦街角铺改造成如此绝妙的战时工坊,既打开了销路又获得了军队庇护,还得从她决定去教会挂靠慈善说起。
艾拉一手岐黄之术出神入化,很快就获得神父的赏识,她本来准备借机打开贵族的销路,而就在贵族区城郊的草本药圃,她遇见了一个男人。
伦敦的天气经常是细雨绵绵。
顶着小雨,她去往城郊山地采收止血草药,雨势突涨,山间小路湿滑,她蹲身整理药筐时,头顶忽然递来一把素面骨柄雨伞。
来人气质温润至极,身形清瘦,眉眼柔和干净,肤色是长期居于室内的白皙,身着剪裁得体的素色贵族常服,谈吐轻柔,连语气都带着悲悯温和。
如果说亚瑟带着天生的傲慢,那眼前的男人则是一种润物无声的温柔。
“塞缪尔。”男人微微欠身,带着贵族的优雅。
淡淡的英伦腔有种慵懒的味道。
塞缪尔一眼认出艾拉,便是伦敦西街那位入狱又平反、手艺卓绝、免费给贫民施药的女匠人。
他温和帮她扶起倾倒的药筐,指尖温柔避开她手上磨出的厚茧,轻声开口,一语点破她所有经营困局:
“艾拉小姐手艺冠绝英伦,药理医术慈悲济世,却一直走错了路。”
“哦——?”艾拉见他一句话点透自己的困局,瞬间来了兴趣。
雨落林间,塞缪尔语气平缓,条理通透:
“第一,战时军用物资匮乏,可以把经营改成战事临时工坊,生产军队物资,也可以与平民做以物换物交易。”
“第二,你的医术,不要普惠平民。分层经营:市井门店平价治百姓疾苦,积攒民意口碑;贵族别院开设私诊,专攻贵族妇人养颜调理、贵族子弟体虚康养、战时贵族隐秘外伤,高价定制独家药浴、养颜药膏。医术分价,双向盈利。”
“第三,乱世风雅无用,但专属身份风雅,永远有价。平民买不起瓷器刺绣,可贵族需要乱世体面、独有排面。你的宝石瓷、独家刺绣,不要做散客零售,砍掉市井平价款,只做贵族私定、宅邸专属纹样、家族纹章定制。独一份工艺,别无替代,贵族愿意为稀缺、身份、独享付费。”
“第四,舍弃散客经营,做会员制、预定制。瓷器、绣品、医药全部提前预定,预收定金,规避物价涨跌、原料涨价风险,彻底稳住成本。”
一番谋划,通透冷静,全然不像温柔闲散之人,深谙伦敦贵族圈层规则。
艾拉瞬时豁然开朗。
她困顿数月的经营死局,被三言两语彻底解开。
她看着眼前温柔通透、眼底藏着淡淡郁色的塞缪尔,清楚此人绝非普通闲散贵族。
这人心思缜密,谋算过人,心性隐忍克制,恰好补足她缺乏上层人脉博弈的短板。
如今她缺的不是手艺,而是上层筹谋和营销布局。
艾拉坦然开口,语气笃定:“塞缪尔先生洞悉时局,深谙市道。我这间工坊,缺一位执掌人脉、布局圈层的主事。不知先生可否愿意,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得力助手?”
塞缪尔微微一怔,柔和眼眸微动。
他蛰伏伦敦许久,一直在寻找靠谱的合作者。艾拉身怀独家工艺、皇家在册工匠身份,核心底牌且不受派系管控、心性沉稳清醒,是他复仇路上,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他垂眸轻笑,雨声温柔,应声应允。
“承蒙看重。自此,我助艾拉小姐打通伦敦贵族市场,护住工坊安稳。”
“也请小姐,日后,成全我的复仇之路。”
“复仇?”
“艾拉小姐放心,一定是在小姐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可以。”艾拉思索片刻,毫不犹豫的答应。
自塞缪尔入局,黑鸦街角铺的内外格局,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塞缪尔深谙伦敦贵族圈层的所有软肋:虚荣、派系隔阂、乱世求安、偏爱独家私享、笃信圈层背书。
他自幼浸淫宫廷礼仪、贵族人情、派系博弈,比本土商户更懂上流圈子要什么。
二人定下分工。
艾拉掌技,把控瓷器烧制、刺绣纹样、秘制膏方汤药所有核心手艺,守住品质底牌。
塞缪尔掌局,打理人脉对接、圈层营销,周旋贵族派系,搭建上层通路。
塞缪尔第一步,先洗白艾拉过往污名,彻底撕掉“牢狱奸细、外来低贱匠人”标签。
他借自己蛰伏多年结交的弱势贵族派系造势,对外公开当年城门构陷全貌,将伊迪丝刻意栽赃的真相,悄悄流转于贵妇沙龙、贵族晚宴之间。
话术被精准改写:德比郡女匠艾拉,技艺受王室在册认证,性情耿直,因不愿依附本土工坊寡头、不肯为派系权贵烧制专属礼器,惨遭同业联手污蔑通敌,蒙冤入狱,清白早已由前线亚瑟侯爵当庭核验。
乱世之中,敢于对抗垄断、品性干净、又有边境侯爵背书的艾拉,成了一股清流。
紧接着,二人重构三大高端产品线,完全适配贵族刚需,避开市井低价内卷:
艾拉放弃市面流通摆件,只做家族纹章瓷、宅邸宴席瓷、纪念日孤品瓷。
她改良战时釉料,烧制出战火独有的雾烬宝石釉,色调沉静高级,适配贵族暗沉肃穆的宅邸装修,每一件器物落款专属刻印,一器一纹,绝不复刻。
贵族最喜独有,有钱也买不到同款,瞬间戳中世家排他心理。
刺绣和布料,她摒弃艳丽花鸟,主打暗色荆棘、月枝、古堡纹样丧系刺绣、宅邸帷幔绣、贵妇私用披肩绣。
用料取最优蚕丝,针脚隐而不露,低调华贵,适配战时贵族闭门居丧、低调交际的穿搭风气,区别于市井俗气绣品。
至于诊疗,挂靠教堂,她用平价义诊接济贫民,同时后院设立私药馆,闭门接诊上流圈层。
专攻贵族贵妇产后体虚、养颜驻容、陈年郁结、战时隐秘枪伤刀伤、子弟顽疾调理。
艾拉结合东方古方,炮制秘药,私密性极强,贵族最看重隐私,全城仅此一家。
塞缪尔精准拿捏营销:只接受贵族熟人引荐预约,限额定制,每月瓷器绣品仅出八件,私药每日只接诊五位贵人。
越是稀缺,上流社会的贵族越是趋之若鹜。
艾拉逐渐声名鹊起,不少上流贵族慕名求医、求养颜调理。
就连吝啬出了名的奥古斯塔伯爵,为了滞销的女儿露西,抱着“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的心态上门求医。
说起来这位伯爵家,也是伦敦贵族圈的出名人物。
伦敦西区,奥古斯塔伯爵的宅邸外观气派恢弘,石墙雕花尽显贵族气派。
可推门而入,内里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与寒酸。
地毯磨损出毛边,烛台只点半根蜡烛,仆人们个个面色拘谨,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一家,是整个伦敦上流圈人人皆知的葛朗台式家族。
伯爵奥古斯塔视财如命,抠门到了骨子里。一辈子只懂敛财,一分一毫都要算计到底。
今日登门,他不是为自己求医,而是为了独女露西。
露西站在一旁,头微微低垂,双肩向内蜷缩,脊背弯出难看的弧度,下颌内收,整张脸的肌肉紧绷僵硬。
明明出身贵族,却半点闺秀气韵都无。
如今她已然二十出头,因为体态畸形、容貌黯淡,再加上家族吝啬的名声,始终无人上门提亲。
奥古斯塔急得团团转,却又舍不得花大价钱请名师。听闻艾拉医术神妙、还能正骨美颜,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上门。
“艾拉女士,还请你帮帮小女。”
奥古斯塔一开口,就开始盘算,眼神精明地打量着艾拉:“不用太麻烦,简单调调身形脸面即可,花费……务必从简。”
艾拉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目光沉静。
露西因长期被父亲灌输“钱财至上”的观念,加上常年自卑、情绪郁结,不仅身形佝偻、骨骼错位,面部气血凝滞、肌肉僵硬,越压抑外形越难看,恶性循环。
多年来无数医师、美容师上门,都只盯着外表做文章,毫无成效。
伯爵本只想让艾拉简单收拾下露西的容貌体态,能尽快嫁出去收回聘礼就行,还反复讨价还价,处处算计诊疗费用。
艾拉一眼看穿根源:躯体的畸形,源于内心的郁结;容貌的衰败,来自情志的失衡。
中医治病,外调筋骨皮肉,内理气血心神,医人必先医心。
她伸手轻轻搭在露西的肩颈脊背,指尖触到错位的骨骼与紧绷的经络,心中已然了然。
“伯爵大人,令爱骨骼歪斜、体态佝偻,表面看是身形问题,根源却在心里。”
奥古斯塔一愣,满脸不解:“治病就治病,和心思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她变好看,能嫁出去收回聘礼就行。”
“医病先医心。”
艾拉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长期情志压抑、心绪郁结,会阻滞气血运行。气血不通,筋骨失养,肌肉僵硬变形,容貌自然衰败。就算我暂时把骨头正回来,心结不解,用不了多久,依旧会变回原样。”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
露西身子微微一颤,眼眶瞬间泛红。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只盯着她难看的外表,嫌弃她嫁不出去。唯有眼前这位少女,看穿了她心底的苦楚。
奥古斯塔脸色有些难看,他从未想过,女儿的问题竟和家里的风气有关。
可守财多年的习性根深蒂固,他依旧嘴硬:“我家日子节俭些罢了,哪来什么心结?你只管动手医治,价钱好商量,但绝不能漫天要价。”
艾拉不再多言,当即开始施治。
她先是施展古法正骨手法。
双手精准落在露西错位的脊椎、歪斜下颌、内扣的肩骨之上,力道沉稳有度。
咔咔几声轻响,原本扭曲的骨骼一点点归位。
紧接着,配合经络推拿,再取出熬制好的温润草药膏剂,外敷敷脸。
不过半个时辰。
原本佝偻含胸的少女挺直了脊背,肩颈舒展,脸型线条变得流畅柔和。
紧绷的面部肌肉松弛下来,配上白皙细腻的肌肤,整个人脱胎换骨,清秀温婉,气质大变。
一旁的伯爵夫人看得又惊又喜,唯独奥古斯塔,还在暗暗计算药材成本、诊疗时长。
“效果尚可,接下来每日调理即可。”艾拉收回手,看向露西,轻声安抚,
“不必自卑,抬头挺胸,你本就很好。凡事别总憋在心里,试着多开口,气血顺畅,人才会越活越精神。”
露西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光亮,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艾拉每日登门。
除了常规的正骨、药养,她总会找机会和露西闲谈,引导她走出自我封闭的世界。
她也会悄悄提醒整日愁眉苦脸的伯爵夫人:忧思伤脾,长期郁郁寡欢,再好的家底也换不来健康。
一家人的变化,奥古斯塔都看在眼里。女儿爱笑了,妻子气色好了,连宅院里沉闷的气氛,都轻快了不少。
可他骨子里的吝啬,还是频频作祟。
他偷偷打听草药配方,想自己去野外采摘省钱;还试图缩短调理疗程,觉得“样子差不多就行”。
这天,艾拉当场拦住了打算克扣药材的老伯爵。
“伯爵大人,您攒下万贯家财,为的是什么?”
奥古斯塔理所当然地答道:“自然是守住家业,留给家人。”
“可如今呢?”
艾拉目光直视他,缓缓说道。
“您一味敛财,省吃省用,克扣下人,约束家人。全家上下人人活得压抑,女儿不敢与人交往,夫人终日愁闷。
钱财堆积如山,却换不来阖家安乐。”
“中医讲,人有心结,则身生百病;家有戾气,则福运难留。
您守着金银,却弄丢了家人的快乐。等到身心俱损、亲情淡薄,再多财富,又有何用?”
一番话,如惊雷般炸在奥古斯塔心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把钱财当成性命,从未有人敢这样直白地点醒他。
他愣在原地,望着如今明媚开朗的女儿,再看看眉眼舒展的妻子,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了。
是啊。
钱攒得再多,家人不幸福,家族名声败坏,女儿嫁不出去,这财富又有什么意义?
往后的日子里,奥古斯塔慢慢做出了改变。
他不再过分克扣用度,不再凡事只算金钱得失,开始学着关心家人。
宅邸里的烛火亮得久了,餐桌上的食物丰盛了,主仆之间也少了算计,多了几分温情。
数月后,容貌气质焕然一新的露西,凭借温婉的性情与端庄的模样,顺利与一位品行端正的子爵定下婚约。
奥古斯塔亲自登门送上谢礼,这一次,他出手大方,态度诚恳。
“艾拉女士,多谢你。你医治的,不只是小女的身形容貌,更是我们整个家族的心。”
此事在伦敦上流圈再度传开,众人不仅惊叹艾拉出神入化的医术,更敬佩她能看透人心、救赎整个家庭的大智慧,艾拉的声望再上一层楼
不过两月,艾拉的黑鸦街角铺就彻底在伦敦贵妇圈、中层贵族圈层爆火。
塞缪尔同时对接伦敦财税官员,以战时工艺供给属地、帮扶流民为由,申请王室赋税减免,豁免黑鸦街角铺三年战时重税;
同时捐款修缮伦敦防御、肃清周边流窜盗匪,稳住治安。
艾拉不再是初入都城、任人拿捏的外来匠人,一跃成为伦敦贵族圈层炙手可热的御用匠人,工坊车马往来皆是世家仆从,铺面门庭繁华,彻底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