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机械臂将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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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臂将白翊禾从电梯里推出来的时候，科琳维尔正值清晨。
轮椅最终停在紧靠院子的玻璃门前。
外面的天光毫无遮挡地落在她身上，一旁还放着她之前最喜欢的躺椅，地上散着两个抱枕，似乎和她离开时没有什么不同。
白翊禾裹着毛毯，静静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想。
直到楼上隐约传来拖沓缓慢的脚步声。声音从头顶经过，走向楼梯，又在某一刻突然停住。
“白翊禾？”
是卜瑾。
声音里满是试探，甚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下一秒，脚步声骤然加快，卜瑾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她冲到轮椅前，脚步却又猛地停住。
白翊禾抬起头。她瘦得太厉害了，面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也比从前更深，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多少血色。
可她还是在看见卜瑾的时候，浅浅地笑了一下。
卜瑾怔怔看着她，眼泪几乎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醒......醒了？”
白翊禾笑着点点头，她的目光很柔和。
卜瑾慢慢蹲下来，与她平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她像是想伸手抱她，可白翊禾现在实在太瘦、太脆弱了。手抬到半空，又迟疑着收了回去。
“抱抱我吧。”她的声音还很虚弱，“我现在有点冷。”
卜瑾不再犹豫，伸手紧紧抱住她，头放在她硌人的肩膀上，滚烫的泪水顺着白翊禾冰凉的脖颈滑下去。
“没事了。”白翊禾抬起左手缓缓拍了拍她的背，“都没事了。”
卜瑾刚想像以前一样抬手推她一下，手掌落到肩膀上，却又在碰到那层薄得硌人的骨头时本能地停住。
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瞪她，“你又这样。”
“对不起。”白翊禾几乎立刻道歉。
卜瑾也回得自然，“原谅你了。”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这段对话熟悉得有些荒唐，下一秒，又一起笑了出来。
卜瑾从她怀里退开，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现在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白翊禾摇摇头，“暂时吃不了。你先去吃早饭吧。”
“那我推你去餐厅。”
卜瑾说着便自然地接替了机械臂的位置，握住轮椅扶手，把她往餐厅方向推，一路上嘴也没有停。
“卜易一会儿过来，我还得去指挥塔上班。等我下班回来就接替他的位置。”
“麻烦你们每天过来守着我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卜瑾轻哼一声，“他一个无业游民，每天也没别的事干。而且两个月前源星的人终于过来了，他现在更得躲着点。”
白翊禾微微抬眼，“都恢复正常了吗？”
“差不多吧。”卜瑾想了想，“他们派了新的人接管了整个德索星系，原来那些海盗基本都被清走了。”
“中央空间站也被端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奥斯本，还有贺思成，好像也一起被抓了。”
“什么罪名？”
“不知道。”卜瑾撇了撇嘴，“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奥斯本以前好像就是源星留在德索星系情报处的人。我说呢，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原来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餐厅。
卜瑾把白翊禾推到自己旁边的位置，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面包片，用力咬了一口后，继续道：“明夕被调回源星了，后天启程。”
她含糊地嚼了两下，又说道：“还好你现在醒了，她走之前还能和你见一面。”
白翊禾安静了一会儿，“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没人来找我吗？”
“当然有。”说到这里，卜瑾明显更有话讲了，“来的那些源星的人，个个都说是你的旧友，要不是我知道你平时根本不爱交朋友，我还真要被他们骗过去了。”
“许译也来过一次。太久没见，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他。”卜瑾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回忆，“他现在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比明夕还教条。”
她啧了一声，“谁能想到，他小时候还跟我一起逃训练呢。”
白翊禾如今再听见许译的名字，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反倒是“逃训练”三个字，把她逗得笑了一下。
“不过他们最后都被我和卜易，还有普拉特一起打发走了。”卜瑾说完，又咬了一口面包，“最近倒是终于消停一点了。”
“那就好。”白翊禾低声应了一句。
卜瑾看着白翊禾，突然放下手中的面包，像是想说什么。
白翊禾也回看她，挑眉示意她继续，可是卜瑾半天也没有说话，反而又拿起面包，一股脑地全都塞进嘴里。
“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
“我没什么想说的。”卜瑾讲话鼓鼓囊囊的，带着点赌气，“反正我已经想好了，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你就好了，你去哪我去哪，你把我丢下我也会找过去的。”
“你永远不要想丢下我！”卜瑾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可眼角的泪水却还是不自觉地滑落。
她抬手用力抹掉泪水，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不会走了。”白翊禾看着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臂，“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真的？”
“真的。”白翊禾笑着说，“我发誓。”
“发誓还是算了。”卜瑾连忙摇头，“我这段时间研究了一下，我觉得你这人的命格不够厚，发誓这种事情我们少做，不吉利。”
白翊禾怔了一下，才忍不住低头笑起来，肩膀跟着微微颤了两下。
“好。”她抬起左手，把卜瑾放在桌边的手轻轻握住，“那不发誓了。”
“我说到做到，这总可以吧？”
卜瑾吸了吸鼻子，勉强点头，“这个可以。”
两人正说着话，卜易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第一眼只看见轮椅上的背影，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下一秒，便快步走上前来。
“醒了？”
白翊禾侧过头，“卜叔，好久不见。”
“你是好久不见我了。”卜易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我倒是天天见你。”
说完，他的目光便直勾勾落在白翊禾身上。白翊禾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只能扯出一个笑跟他对视。
卜易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瘦太多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把你手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放一放，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嗯。”白翊禾点头，“我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
卜易明显不信，“真的？”
“真的。”白翊禾这一次点得格外用力，“回头对外，尤其是源星那边，就说我脑子坏了吧。”
卜易差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
“脑损伤。”白翊禾语气很平静，“记忆混乱，认知功能受损，不适合参与任何需要动脑子的工作。”
卜易盯着她，“你认真的？”
白翊禾偷偷把毯子下的右手又往里面藏了藏，“当然不是真的。”
“但是对外总得这么说。”她顿了一下，“总不能告诉他们，我现在脑子好得很，只是不想搭理他们。”
卜易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有道理。”
卜瑾依依不舍地去上班后，白翊禾本来还想回地下实验室待一会儿，却直接被卜易推着轮椅送上了楼。
“你就在这里休息。”卜易把她送进卧室，“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他直接转身关门，确实没给白翊禾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好吧。”
白翊禾无奈地朝一旁的机械臂摆了摆手。两只机械臂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托住她，将她从轮椅上缓慢转移到床上。
刚才坐着的时候，她已经能感觉到身体正在一点点重新听从自己的控制。只是每一个动作都像比过去重上数倍，不过短短一会儿，她便已经感到明显的疲惫。
白翊禾斜靠在床头，看着机械臂进进出出。
一台简易医疗监测设备被搬到床边，紧接着，又有一块巨大的立式显示屏被推进房间。
“需要一些娱乐吗？”普拉特问。
白翊禾想了想：“放小七最喜欢看的那个连续剧吧，我还没追完。”
“好的，正在为你播放。”
趁着普拉特搜索的间隙，白翊禾伸手去够床头的通讯器。
右手抬不起来，左手更是有些局促。正当她有些尴尬地僵住时，一只机械臂直接将通讯器拿起来，递到白翊禾左手的手心里。
“我很愿意帮助你！”
“多谢。”白翊禾朝着它摇了摇手中的通讯器，没什么表情。
屏幕亮起，积压了三个月的消息密密麻麻铺满页面。
她随手往下滑了两下，然后停住。
一条一个月前发送的信息安静地躺在那里，发送人是首相。
只有四个字。
[你自由了。]
白翊禾看了很久，随后，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她低下头，缓慢敲下回复。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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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科琳维尔第三盆地，地下实验室。
人形机器人的双眸缓缓亮起。短暂的数据加载后，它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你好，我是花生。”
停顿了一秒。
“好久不见。”
白翊禾站在原地，笑着看向她，“我是白翊禾。”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