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63、第 63 章 明夕在来这

　　明夕在来这里的路上便大致了解了情况，抵达私设停机坪时，一眼便看见格外安静的两人。

　　白翊禾单单屈膝蹲在商船舱门前，卜易立在身侧，两人一前一后望着天空，无声静坐，没有半句交谈，氛围沉得异样。

　　“你们在做什么？”明夕走上前，略带疑惑地开口。

　　听见脚步声，白翊禾依旧维持蹲姿，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在等你。”

　　“空域管理部那边，查到什么线索了？”明夕直奔主题。
　　“线索有。”白翊禾应声，“一个叫泽拉的主管直接指认财政部部长方泊。”

　　“方泊？”明夕眉头微蹙，稍作思索，“在我印象里，他就是个稳重、极度守规则的财政高官，标准得挑不出错处。”

　　白翊禾撇撇嘴，“在我印象里，他整天对着我抱怨财政没钱。”

　　“我已经派人去拿他了。”她站起身，蹲得太久双腿发麻，只能伸手轻轻拽住明夕的胳膊借力稳住身形，“等我们回指挥塔，再审他。”

　　明夕微微一怔：“你派谁？”
　　“卜瑾。”

　　一旁沉默的卜易骤然抬眼，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紧张与愠怒：“你让阿瑾去抓方泊？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白翊禾抬眸看向他，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讨好：“卜叔，我也是别无选择。眼下这盘棋水太深，我信得过、靠得住、办事稳妥的人寥寥无几。换别人去押审方泊，我更不放心。”

　　卜易自然也能理解白翊禾这么做是为何。

　　这桩晶石走私案牵扯的层级极深，台前尽是小卒，真正的黑手全都藏在幕后暗处。卜瑾身份特殊、行事果决，由她出手，反而是最稳妥、最不容易被牵制的选择。

　　良久，卜易压下心底的焦虑，语气依旧强硬：“我得回第一盆地。”
　　他看向二人，神色郑重，“你们彼此照应，安全方面我不担心，我先回去看着阿瑾了。”

　　他转身便不再多言，大步走向越野车，上车、启动、驶离，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明夕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颇感新奇。

　　在她印象里，卜易向来松弛随性，和卜瑾动辄拌嘴对峙，像一对天生不对付的父女。与卜瑾一起工作时，她总听卜瑾吐槽自家父亲，颇有一副忍无可忍的态势。

　　“卜易还挺不放心卜瑾的。”明夕轻声感慨。
　　“那是自然。”白翊禾早已见惯他们的相处模式，语气淡然，“他们父女俩向来是嘴硬心软，看着针锋相对，但心底最牵挂的从来都是彼此。”

　　她收回目光，转头吩咐明夕：“你先派人把这批晶石赃物全数押回第一盆地放好。我们两个，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还要去哪？”明夕不解。

　　“科琳维尔的相干晶石精加工工厂，大多集中在第三、第四盆地。”白翊禾条理清晰，“我们去那边看看。”

　　明夕瞬间领会她的意图，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你怀疑他们将相干晶石加工成相干核后再运出去？”

　　“能一次性偷渡三艘商船的原石，绝不可能是初次作案。”白翊禾语气笃定，“原石体积大、重量高、运输成本极高，风险还大。可一旦精加工成相干核，体积、重量大幅压缩，价值翻倍、隐蔽性更强。”
　　“在本地加工、就地洗白、再秘密外运，省掉巨额加工费和跨星系运输成本，这是最稳、最暴利的路子。”

　　她微微垂眸，继续补充：“只要手里攥着权势，悄悄在正规工厂夹带私料、私自精加工，根本不算难事。”

　　明夕认可她的推断，却依旧心存疑虑。

　　她清楚，相干核的价值与运输优势无可替代，也是科琳维尔的核心支柱产业。可敢在官方眼皮底下，批量走私原石并私自加工，这份胆子和手笔，实在太过骇人。

　　“可......既然是混入正规工厂，我们又怎么找到那些走私晶石的线索？”

　　“不知道，先看了再说。”

　　见她神色迟疑，白翊禾轻笑一声解释：“这不是我想到的，是卜叔的思路。他浸身商海多年，最懂这群逐利之人的贪婪心思，比我们看得透彻。”

　　她抬步朝前走去，回头看向明夕：“再说，我们现在还有别的线索可查吗？难不成回指挥塔坐以待毙？”

　　“走吧。”
　　明夕不再犹豫，应声颔首，转身上前安排留守军官妥善封存赃物、布控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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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方泊的住所就在这里？” 卜瑾驻足一栋毫不起眼的旧式居民楼前，对照终端调取的住址信息，心底满是疑虑。

　　指挥塔有明文分配制度，官员职级对应不同规格住宅。以财政部部长的层级，本该分到第一盆地核心地段的独栋公寓，享有永久居住权，无论如何也不该落脚在这种普通老旧楼栋。

　　同行的黎漾是卜瑾的搭档，并肩站在楼下，同样满脸费解。堂堂财政一把手，居住条件甚至比不上她这种基层办事员，实在反常。

　　此次行动她们一共带了五名队员，其余人全部分散埋伏在周边隐蔽点位，以免打草惊蛇。

　　早前接到白翊禾抓捕方泊的指令时，卜瑾本打算带队直接封锁对方办公室实施抓捕，抵达后却收到消息，方泊以身体不适为由告假居家。

　　这一变动反倒让这次行动更加刻不容缓。

　　二人率先搭乘电梯抵达目标楼层，其余队员分头走应急楼梯，在楼梯间待命接应。

　　卜瑾趴在大门上，仔细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她也不再敲门试探，取出随身携带的破门设备，对准电子门锁接口直接启动短路程序。

　　轻微的电流嗡响过后，门禁系统瞬间失效，房门应声轻滑敞开。

　　客厅格局简单通透，一览无余。方泊独自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指尖搁在温热的茶杯边缘，墙面悬浮光屏正播放着热播剧集，画面光影流转，衬得整间屋子格外安逸松弛。

　　突兀的开门声响骤然打破静谧。

　　方泊闻声蓦然转头，两道漆黑冰冷的枪口已然直直对准自己。他身体下意识猛地一颤，眼底掠过一瞬猝不及防的慌乱，可转瞬便强行压下失态，端坐身姿、敛去神色，即便直面枪口依旧端着高官的矜傲气场，厉声冷喝：“你们是谁？谁准许你们私闯民宅！”
　　卜瑾与黎漾持枪稳步上前，步伐沉稳利落，最终分立左右，两把枪口死死锁死方泊的闪避空间，彻底断了他所有退路。

　　“叫什么名字。”卜瑾声线冷硬，不带半分波澜。

　　方泊见二人面孔陌生、态度强硬，全然没有寻常下属对他的敬畏，心底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他身居高位多年，素来受人尊崇，从未有人敢如此蛮横冒犯自己，当即沉声怒怼：“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可知我是什么身份！”

　　“财政部部长，方泊。没错吧？”卜瑾语气笃定。

　　方泊听到卜瑾说出自己的职位和名称，他紧绷的神经反倒松懈几分。即使左右枪口威逼，他依旧从容后仰，懒懒靠上沙发靠背，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如此放肆？”

　　确认目标无误，卜瑾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抬手朝外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下一秒，楼道间待命的五名队员迅速涌入屋内，动作干脆利落，上前便牢牢将方泊控制按压在沙发上。

　　本就狭小简陋的客厅，骤然挤进八人，瞬间拥挤局促，几乎没有多余的活动空间。

　　直到被众人实打实制服，手铐扣在手腕上后，方泊心底终于泛起真切的紧张与慌乱，可多年身居高位的架子依旧不肯放下，色厉内荏地厉声呵斥：“你们敢这样对我，简直放肆！你们死定了！”
　　“我倒要看看，事后有谁能保住你们。”

　　卜瑾缓缓垂手收枪，看着眼前这人明明心慌气短，却还要硬撑高官架子的模样，脸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方部长，走吧。”

　　方泊死死盯着卜瑾，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化为实质。

　　卜瑾懒得再与他周旋半分，抬手朝两侧制住他的队员递去一个眼色，示意即刻带人撤离，自己则驻足原地，并未立刻跟上。

　　黎漾环视一圈这间狭小普通的民居，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轻声发问：“还有遗漏吗？”

　　“架子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会住在这里呢？”卜瑾目光扫过朴素简陋的客厅，就连窗外视野也大半被周边楼栋遮挡，“留三个人把这里全都搜一遍，然后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