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34、第 34 章 卜瑾吃完营

　　卜瑾吃完营养剂，将空包装揉成团丢进墙角垃圾桶，心里盘算着洗完澡躺床休整片刻。内侧起居室的门没关严，敲门声适时响起。

　　她转头望去，阿芙探着小脸站在门口，经过片刻休整，少女原本惨白憔悴的脸色回暖不少，添上几分鲜活血色。

　　“小瑾，你在忙吗？”阿芙怯生生地问道。
　　“不忙，就是打算洗个澡睡一觉。”
　　“可以出来一下吗？”

　　卜瑾微微侧头，有点奇怪地看向她，迟疑了两秒后应道：“可以。”

　　外间客厅，艾拉、易枫、沃克三人围坐在木桌旁，神色凝重。卜瑾缓步走出，随性拉开桌边凳子落座，姿态松弛自在。

　　看着三人紧盯自己的眼神，卜瑾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趣：“这阵势，四堂会审？”

　　沃克身子前倾，语气笃定，先发制人：“你是卜易的人。”

　　卜瑾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脸色毫无被戳穿的窘迫，“为什么这么判定？”
　　“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你。”

　　“薄暮军团几百号人，人员流动杂乱，你们敢保证认得每一个人，记清每一张脸？”卜瑾语速平缓，反问干脆利落，“现在抱团质问我，目的是什么？把我赶出这里？”
　　卜瑾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语气轻飘飘地继续说道：“要是没有我，你们四个现在，要不死在刚才那场混战里，要不舔着脸一家家找人收留。哪里轮得到现在安安稳稳坐在这里，趾高气昂地质问我？”
　　“沃克。”卜瑾转而将矛头转向他，“你心里一直不服我对吧？方才广场厮杀，激起你的好胜血性，觉得没能下场大打一架，很不甘心？”
　　“如果是的话，那很抱歉。”卜瑾语气漫不经心，“你可以现在出去了，我看外面还有不少星际佣兵招人，你完全可以去成为他们的跑腿小弟。毕竟刚才那波人死的死，伤的伤，他们正需要像你这种两腿健全的人手。”

　　这番话彻底戳中沃克的自尊，他猛地拍桌起身，身形高大魁梧，背光而立，头顶灯光被身形遮挡，大片阴影沉沉笼罩在卜瑾身上。屋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周遭气压骤紧，卜瑾却依旧抬眸浅笑，眼底毫无惧色：“别生气，你打不过我的。”

　　沃克怒火攻心，全然不听劝阻，伸手一把攥住卜瑾后领，直接将人从座椅上拎起。

　　卜瑾不慌不忙扣住他攥着衣领的手腕，借力迅猛向内旋拧，右腿精准抬起，屈膝扣住他脖颈后侧，借力巧劲顺势下压。身形壮硕的沃克重心彻底失衡，轰然俯身，重重趴摔在地面，根本来不及反抗。

　　一旁的三人完全看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见卜瑾将沃克直接撂倒在地，而后又站起身来，抬手掸了掸衣料上本不存在的灰尘，神态云淡风轻，落座回原位，语气平淡无波：“别趴在地上了，起来吧，地上灰尘会弄脏衣服。”

　　沃克撑着地面起身，脖颈手腕阵阵发麻酸胀，心底又怒又憋屈。他方才真切感受到卜瑾是受过正统星际格斗训练的功底，自己野路子打斗根本不堪一击，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他只能攥紧拳头，悻悻坐回原位，再不敢放肆。

　　卜瑾目光缓缓扫过艾拉、阿芙，最后落在神色最深的易枫身上，唇角笑意变淡：“剩下三位，还有问题要问吗？只推沃克一个人出头，就不怕他觉得，被你们合伙背叛了？”
　　艾拉、易枫、阿芙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沃克，眼神微妙。沃克瞬间恍然，耳根泛起薄红，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方才只是被推出来试探刀口，心底顿时涌上难堪，混杂着不甘与愠怒，沉沉回望三人。

　　眼见几人依旧神色迟疑、欲言又止，卜瑾彻底失去周旋耐心，满心只剩休整睡觉的念头，干脆开门见山，语气直白利落：“算了，不绕弯子。我当然不是做慈善的，帮了你们自然也需要你们回馈我。”
　　“之前没说谎，我就是消息贩子。找上你们，目的很简单，我要薄暮军团的情报。”

　　此话落地，一直戒备紧绷的易枫反倒神色一松，眉眼舒展。比起捉摸不透、心性难测的善意，这种明码标价、公平互换的交易，反而让他安心。他立刻前倾身子，沉声发问：“你要什么消息？”

　　卜瑾直视几人，一字一顿：“祝礼去了哪里，带走多少人手。”

　　沃克率先摇头开口，语气坦诚无奈：“我们底层人员根本不知情。祝礼出行从不会提前报备目的地，只会临时下发航线定位，全员听命随行。我们这批本就是留守人员，更是一无所知。”

　　一旁的艾拉轻声补充，语气笃定：“可能带走了三分之二，不到五百人。我是干厨房的，虽然只负责第一主力舰，但是每一艘主力舰上的人员安排不会差太多，再减去第一主力舰上减少的人，能够摸个大概。”

　　“没听到别的风声吗？比如祝礼和祝同计划要做什么？”
　　“这不是我们能听到的。”沃克在旁边默默补充道。

　　静默片刻，一直沉默的易枫忽然开口，嗓音压低：“我听到一个地名，科琳维尔。”

　　“科琳维尔？”

　　卜瑾眉头紧皱，也没了刚才那副浅笑的模样，面色凝重，“去科琳维尔做什么？”
　　“不清楚。”易枫摇头，语气带着后怕，“我检修舰体时无意间偷听到的，说是要去科琳维尔做什么，但是我具体也不清楚，害怕被他们发现，我赶忙溜走了。”

　　“我知道了。”卜瑾快速回归正题，“你们继续帮我打听祝礼到底要做什么。这里什么人都有，消息说不定比你们这些内部人员还要灵通。往后你们所有吃住开销，我全额承担。待会把支付账号发给我，我给你们转钱。”

　　她抬眼环视四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催促：“还有疑问吗？务必尽快打探消息。”

　　易枫：“为什么偏偏选我们四个？”

　　“不是我选择的你们，是你们选择的我。”卜瑾坦荡回应道，“我只是顺水推舟，希望你们可以超出我的期待。”
　　“各位，可以做到吗？”

　　易枫率先颔首应允；然后是艾拉和阿芙，最后沃克权衡利弊，压下心底所有不服，缓缓点头。

　　得到答复，卜瑾径直起身，绕到四人身侧，一手伸入裤兜，摸出四枚冰凉轻薄的金属小圆片。她动作干脆，抬手分别贴在四人耳后肌肤。
　　金属贴片贴合皮肤的刹那，尖锐刺痛瞬间炸开，微弱细密的电流顺着皮层窜入脑神经，嗡鸣作响，麻意直冲头顶。

　　“这既是远程通讯器，也是实时监视器。长按三秒留言传讯，有情报、遇危险，都可以呼叫我。切记，私自摘除贴片，会触发神经电流，直接脑死亡。”

　　不留半点反悔余地，卜瑾转身走向房门，抬手拉开门板。晚风裹挟街区风沙涌入屋内，她脚步顿住，回头淡淡回望四人：“这里你们住着吧，不用等我了。”
　　“支付账号也可以用远程通讯器发给我，就当测试怎么用了。”

　　话音落下，她抬步走入门外昏暗街巷，门板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所有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