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25、第 25 章 卜易收到加

　　卜易收到加密防护屏障发来的消息，就走到机库里等白翊禾。

　　舱门开启的瞬间，两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此刻卜易换下正装，身着一件棉质 Polo 衫，灰白的头发用油梳得整整齐齐向后拢起，模样闲适，倒像个气质温雅的长者。
　　他双手背在身后，旁若无人地迈步走入舱内，径直坐上驾驶位，指尖在操控面板上轻轻摩挲打量。

　　“想做什么？”白翊禾开口问道。
　　“趁此机会感受一下顶尖科技。”

　　卜易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目光始终流连在精密的仪器面板上。

　　“既然这么感兴趣，要不我载你出去兜一圈？”

　　卜易眼睛一亮，露出几分和卜瑾如出一辙的狡黠笑容，活脱脱一副占了便宜的模样：“那可再好不过。”

　　白翊禾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起来吧。”

　　卜易却赖着不动：“我上手开一会儿行不行？”
　　“不行。” 白翊禾语气平淡，断然拒绝。

　　卜易也不强求，从善如流地起身让开位置给白翊禾，自己则坐到副驾驶上。

　　“卜叔，你和卜瑾真的很像。”
　　“你和你妈妈也很像。”卜易自然地回道：“我之前还因为这件事和纪岚吵过架。他硬要说你像爸爸，我就很不同意，在我眼里，你分明更像观澜。”

　　“最后谁赢了？”白翊禾笑着启动飞船，碎星顺着轨道缓缓驶出机库，腾空而起。

　　“当然是我赢了，毕竟观澜也觉得你更像她一点。”卜易陷入回忆，眉眼柔和下来，“当时你和阿瑾去花园里爬树去了，留下我们几个大人闲谈。大家猜是谁先起的主意，旁人都说是卜瑾，说她性子随我，我年少时就总爱带着众人四处疯玩。”

　　“那我就不同意了。”他继续说道，“观澜小时候鬼点子可比我多得多，当年反倒是我总被她领着胡闹。你性子随她，这爬树的主意，十有八成是你先提的。纪岚听了不服，一口咬定你更像他，我们便坐在餐桌上为这件事吵个没完没了。”

　　白翊禾不由得笑出声，语气里都带着轻松，“我妈妈没嫌你们吵吗？”
　　“当然嫌了，最后是她把我们都数落了一顿，才消停的。”

　　话音落下，卜易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神情染上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

　　白翊禾侧头看了他一眼，斟酌片刻，轻声开口：“卜叔，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卜易挥挥手，故作镇定，可眉眼间依旧怅然，“我......我其实一直不知道，和你谈论他们是否合适。可每次见到你，我就会不由得想到他们。”

　　“我也很想听。”白翊禾坦诚道，“你多说一些吧。”

　　卜易默默应了声，也没了下文。

　　白翊禾带着他在空中随意盘旋，舷窗外流光掠影，卜易只是怔怔地盯着舷窗外。

　　“卜叔。”白翊禾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刚才特地来找我，原本是想说什么？”

　　卜易依旧直视前方，缓缓开口：“你刚才去哪了？”
　　白翊禾试图掩饰道：“就随便逛逛。”

　　卜易直截了当地问道：“去德索转了一圈，发现什么了？”
　　白翊禾没有立刻回应。她转过头看向卜易，而卜易也在白翊禾灼灼的目光中，终于愿意回过头迎上她的目光，“我没有跟踪你，我也不可能跟得上你。只是你心思缜密，而我也不傻。”

　　白翊禾看着卜易，眼底闪过困惑、质疑，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名状的情绪。

　　卜易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坦然直视着她，“想问我是否知情，还是想问为什么要给他们提供武器和舰船？”

　　白翊禾最终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都想。”

　　“我在这片星域漂泊近十年，和这些人打交道不下百次。” 卜易缓缓道来，“一如我先前所说，我从不愿用‘海盗’二字简单定义他们。他们未必比源星那些身居高位、道貌岸然的人卑劣，而那些权贵，也不见得就比他们高尚。”

　　“我很早就知道他们蛰伏已久，蠢蠢欲动。从前忌惮源星的军力，一直没有机会，这场磁暴既然打乱了秩序，他们绝对不可能错过。无论我是否参与，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或许会觉得，我选择袖手旁观就好。可我在此经营多年，早已身处各方势力的视野之中。一旦刻意置身事外，便不再是中立，而是摆明了立场反对他们。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所希望的，所祈求的，不过就是你们，当然也包括我自己，都平安地活下去。”

　　稍作停顿，卜易看向面无表情、心思难辨的白翊禾，补充道：“再者，我不认为海盗，会比他们差。至少在现在，一切难料。”

　　“你也不需要现在表达你的想法，更不需要编一个说辞来应付我。”太空平台的轮廓在舷窗外渐渐清晰，白翊禾始终没有操控飞船返航。卜易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要劝你站在我这边。只是我还困于曾经的好叔叔形象，是我自己放不下。”

　　“回去吧，阿瑾还在等我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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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无话。

　　回到太空平台时，大厅的长桌旁众人已经开始用餐。

　　白翊禾路过时顺手摸了摸小七的头，然后才走到卜瑾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卜瑾见状，立刻夹起一块刚出炉的面包放进她餐盘里，“刚出炉的，尝尝。”

　　另一半，卜易则直接走到距离两人还有三个座位的长桌主位落座，自顾自低头进食，周身气氛低沉。

　　卜瑾悄悄瞥了眼面色阴沉的父亲，又看向身旁神色有些恍惚的白翊禾，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吵架了？”

　　“嗯？”白翊禾回过头，茫然转头，“谁吵架了？”
　　“你和卜易，我看你俩一块进来时脸色都不大对。”

　　“我和他有什么可吵的。”白翊禾慌忙地拉起眼前的面包就塞进嘴里，模模糊糊地解释道，“就是之前有艘中型作战舰出了故障，我俩刚才在讨论检修的事。”

　　卜瑾眼中闪过几分好奇，“还有你修不了的？”
　　“倒也不是修不了，就是工序比较麻烦。”白翊禾随口搪塞过去。
　　“哦——”卜瑾拖长语调，语气里满是打趣。她扫了一眼桌面，伸手将远处一盘清炒蔬菜挪到两人跟前，“多吃青菜，补充
　　营养。”

　　白翊禾失笑，舀起一大勺菜放进卜瑾碗里，“你也多补点。陈年旧账理得怎么样了？”

　　一提及此事，卜瑾立刻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经过我和书义这两三天的不懈努力，当然后面还拉了其他人一块过来，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

　　“这下摸清楚你爸到底有多少钱了吗？”白翊禾笑着追问。
　　“具体数目不清楚，大头应该是知道了。”卜瑾撇撇嘴，“不得不说，这老头生意做的还挺大。”

　　白翊禾点点头，视线无意间撞上主位卜易投来的目光，她连忙收回视线，埋头继续吃饭。

　　餐桌上的人陆续用餐完毕，纷纷起身离开。卜瑾早就吃饱了，只坐在一旁陪着她。

　　白翊禾的胃口一直不大好，经常忘记吃饭，很多时候都需要花生提醒，最后也只是用能量胶简单果腹。今天的饭确实比能量胶有味道，不知不觉便吃多了，一阵昏沉涌上脑袋，浑身懒洋洋的，只想躺下睡觉

　　待到大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外加两台来回清扫的家政机器人，卜瑾又凑了过来，小声说道：“我爸让我过两天跟着你们一起去见薄暮军团。”

　　白翊禾猛地抬眼，“你也去？”

　　“对啊，说是这次要带货物过去，得多去几个人。”
　　“那你......你以什么身份露面？还用卜瑾这个名字吗？”
　　“他没细说。”卜瑾思考了一番，“他就让我一块去，然后说你也会去，我就同意了。”

　　“就这样？”
　　“对啊，就这样。”卜瑾眼里满是新奇，“我还是第一次去海盗的据点呢。以前就算在德拉玛星域，我爸也从不让我跟着出去谈生意。对了，薄暮军团的人长什么样？”

　　白翊禾听到卜瑾的话，不由得轻挑眉，“长什么样......薄暮军团里大多还是寻常人类的模样。只是有些人可能......身体经过改造，稍微有些不同，但还是人类。”

　　“然后呢？他们的飞船和我们的一样吗？还是说会破一点，像那种科琳维尔之前有过的鬼屋探险里的那种很阴森的感觉。”

　　“薄暮军团的飞船比宇宙平台要新多了。我觉得这里更适合鬼屋探险。”

　　这座宇宙平台本是用无数废弃舰船拼接改造而成，虽然体量庞大、空间充足，内部布局却杂乱无章，远不如制式舰船规整。

　　卜瑾一时语塞，兴奋劲儿却半点没减，“这一趟去安全吗？会不会遇到类似于他们想要拿货撕票，然后我们斗智斗勇的紧张情节？”

　　“真要是那样，我们可就完蛋了。”白翊禾用方巾擦干净手后，直接一巴掌拍在卜瑾的背上，“到时候一定要扒紧我，走丢了然后被撕票，我可不负责。”

　　说罢她又轻轻拍了拍卜瑾的肩膀，起身道：“我吃撑了，先回去休息。你接下来去哪？”

　　“我准备找几部海盗题材的电影看看，提前预习一下。”
　　白翊禾又好气又好笑：“行，那你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