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23、第 23 章 瘸子领着一

　　瘸子领着一行人来到主力舰的维修站。

　　推门而入的瞬间，白翊禾望着眼前场景，不由得怔愣片刻，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里的布局、运作模式，于她而言实在太过熟悉。在她十几岁的时候，曾随着一列星际军队在宇宙之中航行。当时，与帕尔蒂星系的反叛军队的战争持续了一个多月。她对前线的战况感知很弱，每天都只能凭借源源不断推进来的飞船数量和状态猜测目前局势。

　　能修的就尽量修，不能修的就拆下还算能用的部件，其他的集中报废。

　　多数损毁的舰船失去自主航行能力，只能由其他舰船通过牵引绳牵托，如同地面的拖车一般，缓缓降落在传送带上。

　　传送带前端紧邻医疗区，工作人员会第一时间强行开启舰舱，转移伤员与逝者；随后后勤人员登舰清理、复原舱内环境；最后，残破的舰船才顺着传送带，一步步送至维修工位，落到她手中。

　　机械臂的初代也是那个时候做的。维修站内虽然也配备有一定数量的机械臂，可维修毕竟不是一架主力舰的核心功能，那些机械臂也大多只能做一些帮忙抬舰船、递东西的粗活。为了给自己争取休息时间，也只能一边干活，一边挤出时间将机械臂
　　上的计算核与花生连在一起。

　　万万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这熟悉的场景，会是在一群海盗的据点之中。

　　白翊禾不由得在内心嗤笑，曾经的你，绝对不可能料到今天吧。

　　传送带上目前只停靠了一辆中型作战舰，外形、型号都和她先前在机库中见到的改装舰别无二致。

　　众目睽睽之下，白翊禾径直走上前，从工具台拎起工具箱，掀开舰舱门迈步走了进去。

　　这艘船内部的大致陈设与白翊禾之前接触过的船大致相同，硬要说的话，这艘船比军方的那些更不注重驾驶员的舒适度，白翊禾坐在椅子上，坐垫咯得她屁股疼。

　　“炮弹发射延迟......”白翊禾一边嘟囔着，一边启动飞船，调出火控系统的使用日记。
　　“量子仲裁模块......平均响应时间......0.3秒”

　　白翊禾直接打开工具箱，撬开飞船中间一小块空地，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线路。

　　她带上头灯，拖着工具箱就钻了进去。

　　这里面的一切对她来说完全是轻车熟路。她熟练地找到炮弹发射装置的控制器，直接将最后一环的炮弹推出弹道环节短路，接入检测系统回路。做完这一切，又从里面翻出来，走到控制台，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按钮。

　　从外面来看，众人只见飞船两侧发射舱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蓝光迅速聚集，在众人下意识闭上眼睛之际，光芒又骤然褪去。

　　白翊禾直接把控制发射的底层代码打开，绕过仲裁协议，再次按下发射按钮。这次的蓝光干脆利落，一闪而过。

　　她打开飞船广播，在上面拍了拍，确定有声音后直接对着站在下面的卜易喊道：“卜先生，请您上来一下。”

　　卜易闻言眉毛轻佻，转身对祝同示意，“我先上去一下。”而后迈步进入战舰。

　　白翊禾指着火控系统使用日记里的时间，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这响应时间，想要改成什么样？”

　　卜易双手插兜，神态散漫随意，“你看着改吧，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稍微意思一下。”

　　“看样子是随机数发射器老化，导致多层仲裁协议响应时间太长，得更换加密芯片。”白翊禾也没和他绕弯子，“你带加密芯片了吗？”
　　“没带。”
　　“没带你让我怎么修？现场手搓一个？”白翊禾快要被卜易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气死了。
　　“下次再来咯。”卜易直接背手走出去，放大声音说道：“小白说了，能修，而且一定能修好。”

　　卜易走到祝同和那位女性跟前，从容解释：“只是这替换的芯片啊，没带过来。下次和其他东西一块带过来，怎么样？”

　　那位女士早就受不了卜易这副高高在上的做派，直接上前拎起卜易的衣领，尖锐的语气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咄咄逼人，“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说一定能修吗？”

　　“你别着急啊，我可没说修不好。”
　　“纳塔莉。”祝同在一旁沉声道，“放手。”
　　纳塔莉回头瞥了眼祝同，又狠狠瞪了卜易一眼，才不甘地松开手。

　　卜易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解开领口第一颗纽扣，淡淡说道：“我来之前也不知道是芯片出问题了，我怎么给你们带一个新的。”

　　这时白翊禾也走出战舰，将工具箱放回原位，没有立刻上前，就靠在墙边，看着卜易这副糗样。

　　“再说了，生意都做成了，你们也只是付了定金，尾款还没结算，我因为这点东西骗你们也不值当。”

　　纳塔莉眼珠一转，立刻提议：“我看这小白不错，把他押在这做人质。”

　　“不行！”卜易神色骤然严肃，身上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你们要是这样，这生意不做了。”

　　“卜先生，别忘了你现在在哪。”纳塔莉出言威胁。

　　卜易轻笑一声，“纳塔莉，我既然敢来，我就有能力走。威胁我？这买卖可更不划算了。”

　　僵持片刻，在一旁的祝同才终于拍板，“我同意你下次带着芯片来。”

　　“就这样。”卜易也没兴致和他们继续周旋，“小白，走了。”

　　说罢侧身转身，径直离开维修站。

　　返程途中由卜易操控飞船。他无意再与这帮人虚与委蛇，飞船驶出机库后，当即启动跃迁芯片，第一时间脱离对方的信号扫描区域。紧接着接连完成三次跃迁，确认自身坐标彻底隐匿，这才调转航向，缓缓驶向一片碎石带。

　　“那个瘸子说，这次交易肯定可以成功。”白翊禾率先打破沉默。

　　卜易目光望向舷窗外深邃的宇宙，语气平淡无波：“我知道。”

　　“我去他们军用机库看过了，里面几乎全是崭新的作战舰。按常规编制，一支成熟舰队至少会配备两到三艘主力舰，假设每一艘主力舰都拥有当前的整体实力，这至少是一支大型舰队。”

　　“远不止这些。”卜易显然早已知晓内情，“他们还有一支舰队，现在潜伏在德拉玛深处。”
　　“这可不是海盗能够拥有的能力。”
　　“你觉得这重要吗？”卜易侧头看向白翊禾，“现在只有你还觉得他们是海盗。”
　　“你一直在给他们提供军备。”
　　“因为我是商人。他们有钱，我有货，各取所需。”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短暂的沉默漫开，白翊禾突然转移话题，“你现在用的是第几代跃迁芯片？”
　　“第八代。”
　　“我有最新的，你要吗？”

　　卜易骤然转头看向白翊禾，瞳孔微微颤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白翊禾没有迎上他的视线，目光静静落在前方悬浮的立体星图上。德拉玛星域的行星寥寥无几，零散分布在星图之中。他们的目的地在远方的碎石带，在星图中，那片区域宛若一条莹白的丝带，蜿蜒点缀在漆黑的宇宙中。

　　“翊禾？”
　　“就是白送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