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21、第 21 章 里面是一条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金属壁板，头顶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与外面的冷硬完全不符。
　　行至廊尾，推门而入，一间简约起居室映入眼帘。屋内摆放着沙发茶几，靠墙立着书柜，整面墙体都嵌满显示屏。

　　“随便坐，想喝什么？”
　　“我都可以。”白翊禾也没客气，坦然坐在沙发上。卜易从茶几下翻出一套茶具，但他也没认真泡茶的闲心。茶缸里添上茶叶和热水，就这样泡上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卜易率先开口发问。常规航线从科琳维尔到此至少半个月的路程，一行人短短数日便赶到此处。

　　白翊禾语气淡然作答：“赶路时凑巧碰上一群海盗穿越虫洞，顺势蹭了一下点位。”

　　“你当我三岁小孩？”卜易不由得被她这副无所谓的语气搞得头疼，“他们的点位你想蹭就蹭了？”

　　“那倒也不是。”白翊禾朝着卜易故意露出讨好的笑容，“就是跃迁的时候撞上一队刚从虫洞里出来的海盗，讨巧从他们后面穿过去，就直接到德拉玛星域了。”

　　“哪个海盗？”

　　“根本没机会看，一跳过去就和他们的中型作战舰直接撞上了，运气好才侥幸脱身。”
　　白翊禾在这里说得云淡风轻，但以卜易对她性格的了解，绝对没这么简单。

　　她直接拿起茶缸给自己倒一小杯茶，顺便也给卜易倒一杯，“别问我了，我也有问题想问你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科琳维尔？”

　　卜易闻言挑眉反问：“如今知道你行踪的人，可不算少数。”

　　这话让白翊禾微微怔住，低声自语，“不是......我也不是什么名人吧？”

　　卜易向后倚靠着沙发，双腿闲适交叠，“翊禾，盯着你的人远比你预想的更多。就别说把你赶到科琳维尔的那群人，就算在这偏远星域，觊觎、提防你的人也比比皆是。”

　　他的目光定定看向白翊禾，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记得你的性子很像你的妈妈，遇事向来沉稳，怎么这次这么张扬？”

　　白翊禾听到卜易的话后，心脏瞬间揪在一起，“您知道源星......”

　　“我不知道。”卜易干脆利落地打断她，“都只是我的猜测。”

　　“这样......”
　　白翊禾一时有点尴尬地挠挠后脑勺，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小口。

　　“你这段时间就别走了，好好在我这呆着。”卜易干笃定地说道，“既然已经离开源星了，也不要想着回去了，更不要去掺和那些破事。那些游戏并不好玩，不慎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翊禾垂眸，沉默不语。

　　卜易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神色稍缓。稍作斟酌后开口道：“我明天要去找薄暮军团谈生意，一起？”

　　“嗯？”白翊禾没想到话题转变这么快，微微一愣，抬眼望向对方。

　　“把你丢这，一不小心就跑了。去看看这群海盗都在捣鼓什么，也算是长长见识。”卜易站起身，“去吗？”

　　“当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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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易带着白翊禾径直踏入薄暮军团的据点腹地。

　　白翊禾头上戴了个套头的面具，头发也利落地梳起来藏进面具里，衣服也换上了挺拔利落的西装。虽然有些大，但也还算凑合。

　　卜易还是一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模样。白翊禾在飞船上问他为什么在这仍旧正装打扮，卜易则表示良好的着装和稳定的面貌能够很大程度上提高订单交易成功率，也算是经验之谈。

　　两人迈步走下飞船，门外早已有人等候接应。来人身形单薄，双手紧攥步枪，眼神戒备地牢牢盯住二人。

　　卜易压根没被他这副持刀带枪的模样吓到，随口说了句“带路”，而后就径直往前走。

　　穿过一道小门，眼前是幽深绵长的廊道。

　　远处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匆匆奔来，他身上的黑色T恤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显得空荡荡的。应该是右腿无法受力，跑过来是一副随时都会朝着右侧重心不稳摔倒的模样。

　　“卜先生！”他倒是先声夺人，人未到，尖锐而谄媚的呼喊声先到了。
　　“卜先生，实在是有失远迎。”他终于跑到卜易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躬身行礼，“欢迎您来到薄暮军团，您的到来实在是让我们这个小地方蓬荜生辉啊。”

　　他偷眼观察卜易神情，随即注意到站在后方半步距离的白翊禾，出言询问：“不知这位是？”

　　“小白，我的随行助手。” 卜易语气散漫，并未过多介绍。

　　他硬扯出一抹笑，“原来是白先生，欢迎欢迎。”

　　“祝同人呢？”

　　“祝首领早在里面等候多时，请跟我来。”说完，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白翊禾亦步亦趋地跟在卜易的后面，默默打量着这块地方。她发现海盗好像都喜欢在室内建一大段走廊，真出事了跑都来不及。

　　走廊尽头是一个会议室。推门而入，首先欢迎他们的就是一股浓郁的怪味，像是几个月都没洗澡的臭汗味在封闭空间内默默发酵而成的臭味。

　　白翊禾强忍着想吐的感觉走进去，会议室里，除了主位右手边的椅子是空着的，其他全都坐满了。

　　主位上坐着的人已经抹去了性别特征，半边头颅覆盖冷硬银色金属，另一半却是寻常人类面容。他无法张口说话，话语经由脑电波转化，从脖颈悬挂的扩音器传出。

　　“卜先生，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也是一副粗糙的电子合成音，模糊中还夹杂着滋滋电流杂音。

　　“祝同，这半个脑袋还好用吗？”

　　白翊禾注意到祝同正常的那边眼皮抽动了一下，而后也没再管卜易，直接坐回位置上。

　　卜易似乎本意也只是消消祝同的气焰，很自在地拉开身前的椅子坐下了，留着白翊禾同其他随从一般站在身后。

　　卜易开门见山，“我看到你们给我发的询价单了，野心不小啊。”

　　坐在卜易对面的是一位同样身材瘦削，讲话声音更是自带尖酸刻薄的女性，嗤笑一声，“你这话在德拉玛说，可并不合时宜。我们是海盗，自然不会安分守己。”

　　“这样啊。”卜易刻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戏谑，“看来是我想太多了。我看你们一天天开着舰队四处游荡，插手事端，我还以为诸位是维护星域安稳的和平大使呢。”

　　“你！”那位女性脸涨得通红，而后被祝同出声打断。

　　“你就说这笔买卖做不做吧。”

　　“做。”卜易也是从善如流地同意了，“只是我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你这个价格我无法接受。”

　　“那你想要什么价格？”

　　“在这个基础上，再加百分之十。成交的话，我再额外送你们一个新的定位加密装置，效果绝对比你们现在的好。”

　　祝同将视线移开，扫视一眼在场的众人，视线又在白翊禾的面具上短暂停留，最终落回卜易身上，“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理应如此。”卜易立刻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先回避一下。”

　　祝同抬起机械仿生手，“送卜先生去休息室歇息。”

　　身后会议室的大门一关闭，卜易直接对接待他们的瘸子说道，“能逛一逛吗？”

　　“啊？”他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逛什么？”

　　“你们的舰队呢？我刚才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他显然也没预料到卜易连演都不演，说话这么直截了当，“不是......卜先生......我......”

　　“我开玩笑的，带路吧。”

　　卜易大步流星走在前头，独留一脸迷茫的这个瘸子和偷偷憋笑的白翊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