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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玩偶藏心,夏末分离 8月2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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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8日。
安上尘坐在床边,把抽屉最深处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那只小熊,是梁安送她的。绒毛已经有点压扁了,脖子上的蓝丝带还系着,歪歪扭扭的,她一直没拆。她捏着小熊的耳朵,捏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在床边。
那只小兔子,也是梁安送的。白色的,耳朵长长的,眼睛是黑纽扣。她把它和小熊摆在一起,并排靠着。它们挨得很近,像两个永远不会分开的人。
还有那只臭鼬,宋骄阳送的,黑白相间的绒毛翘着圆尾巴,黑溜溜的眼睛睁着,还带着几分当年的俏皮。
她看着这三个玩偶,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小熊磨平的绒毛,心里揪着疼——她走了以后,这些藏着念想的东西,没人再疼惜了。要么被塞进角落落满灰尘,要么被随手丢掉,她想都不敢想。
舍不得,可她什么都带不走,这世间的所有美好,她好像都只能短暂拥有。
她拿起手机,点开宋骄阳的聊天框,上一次闲聊还是盛夏,对话框里的消息停在很久之前。
她打字:「在干嘛?」
发出去后靠在床头,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把手按在上面,一下下轻轻揉着。
手机震了震,宋骄阳回得很快:「在家。怎么了?」
她打字:「想找人打游戏。」
宋骄阳:「行。我上线。」
她打开游戏进了队伍,语音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宋骄阳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两个人沉默着刷野、清线,连游戏的音效,都显得格外空旷。
“安上尘。”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揉过砂纸。
“嗯?”
“我分手了。”
她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愣了一下。
“谈了三年,从高一开学就在一起了。”他说,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闷痛,“她说跟我在一起累了,不想谈了。我嘴硬说分就分,挂了电话,却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午。”
游戏里,他的打野英雄停在河道,一动不动,连野怪打在身上都没反应。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不好。”他答得干脆,“但能怎么样呢,留不住的人,强求也没用。”
她没说话。她自己的感情,不也是这样吗?一句“我没有时间了”,就草草收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游戏界面暗了又亮,匹配按钮亮着,两个人谁都没点。
“宋骄阳,”安上尘先开了口,“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愣了一下:“去哪儿?”
“游乐园。”她说,“我想玩大摆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以前不是最怕这个吗?连看都不敢看。”
“现在不怕了。”
又沉默了几秒,他应声:“行。我去接你。”
她挂了电话,慢慢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吓人,颧骨突兀地撑着皮肤,眼窝微微凹陷,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她拿起腮红,轻轻在脸颊扫了两圈,又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看着镜子里稍显鲜活的自己,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走回床边,把三个玩偶小心地装进一个棉布袋子里,小熊和小兔子的耳朵从袋口露出来,她伸手轻轻塞进去,指尖又贪恋地摸了摸小兔子的长耳朵。她把布袋放在门口,拎着就能走。
下午,宋骄阳骑着电动车来接她。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尾泛红,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他没说话,只是朝她抬了抬下巴,她也没问,默默坐上车后座,把布袋紧紧抱在怀里。
电动车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夏末的风卷着树叶的清香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没去理,只是把布袋抱得更紧。
游乐园里人不多,快开学了,零零散散的游客散在偌大的园子里。
宋骄阳买了票,两个人并排往里走。他走得很慢,没了以前的蹦蹦跳跳,蔫蔫的。她也走得慢,不是不想快,是身体里的力气像被抽干了。
“你真的要玩大摆锤?”他又问。
“嗯。”
“梁安以前带你玩过一次,你吓得抓着他的手哭,下来以后骂了他半个多小时,说再也不跟他出来玩了。”他说着,语气里带了点浅浅的笑意,又很快沉下去。
她笑了一下。“记得。”
“那你还玩?”
“想试试,”她说,“看看现在还有什么能让我怕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大摆锤正在运行,上面的游客尖叫着,声音被风吹散。她抬头看着,腿还是有点软,手心沁出薄薄的汗。
排队的时候,前面有一对年轻情侣,女生靠在男生肩上,男生低头跟她说悄悄话。她看着他们,眼前忽然闪过梁安的脸——以前排队,他总把她圈在怀里,说“累了就靠会儿”。现在身边空空的。
轮到他们了。她坐下来,手指微微发颤地系好安全带,铁杆压下来,卡在胸口。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闭上眼睛。
“要是怕就喊出来,别憋着。”宋骄阳在旁边说。
“嗯。”
大摆锤慢慢启动,一点点荡高。风从耳边刮过,呼呼的响。她闭上眼睛,胃里的疼和失重感搅在一起。她没有叫,旁边的宋骄阳也没叫。两个人沉默着,被甩到高空,又猛地坠下来。
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她忽然睁开眼。天很高,很蓝,云很轻,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她想起梁安说过,“以后我们一起去北方”。北方的天,也这么高吗?她不知道。
她忽然就不怕了。一点都不怕了。
大摆锤慢慢停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等那阵恶心过去,手按在胃上,压着翻涌的疼。
宋骄阳先解开安全带,快步走过来扶她。
“没事吧?”他问。
“没事。”她说。她撑着扶手站起来,腿软得厉害,他扶着她的胳膊,慢慢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她把手放在胃上,一下下轻轻按着。他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瓶温水,拧开了瓶盖。两个人沉默着,看着大摆锤又一次启动。
回去的路上,风凉了些。她把怀里的布袋递给他。
“给你的。”她说。
他接过去,打开袋口,看见三个玩偶挤在一起,小熊、小兔子、臭鼬,都睁着眼睛。
“你怎么全给我了?”他问,“这些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不是不要,是想让你帮我照顾它们。”她说。
“为什么?”
她别开脸,看着路边倒退的树。“我要去外地了,很远的地方。带不走这些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电动车拐过了好几个弯。然后他低下头,把布袋抱在怀里。
“行。”他说,“我帮你照顾。”
她笑了一下,眼底却漫上一层湿意,赶紧别开脸。
电动车在巷子里七拐八拐,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没去理,只是看着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越走越远。
回到家,她走进房间,床边空空的,没有小熊,没有小兔子,没有臭鼬。她把枕头摆正,慢慢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胃又开始疼了,她把手按在上面,用力揉着。
她一个人坐在门口,抱着膝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亮变暗,久到巷子里传来晚饭的香味,久到奶奶敲门问“怎么不开灯”。
她说:“没事,刚睡着了。”
她把枕头抱进怀里,蜷着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枕巾上,很快就湿了一片。她没出声,只是无声地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胃里的疼一阵比一阵厉害。
她想起梁安说“我不爱你了”,声音那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想起他说“我不想等了”的时候,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想起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她哭到没力气了,才停下来。她擦干眼泪,把枕头摆正,躺下来。窗外的风吹着辛夷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