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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夏夜温暖,掌心有温 7月1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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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日
安上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碎的亮痕。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纹路,神思昏沉地愣了几秒。
头有点晕,沉沉的,像裹了一层雾。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温度平和,不烫。应该只是没歇好,她想。
她撑着沙发慢慢爬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稍许驱散了些昏沉,镜子里的自己却脸色泛着浅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脸颊,想让气色看起来稍好一点,不想被他看出异样。
七点半,敲门声依旧准时,不轻不重地落在门板上。
她走过去开门,门轴轻响。
梁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袋,指尖还沾着点清晨的微凉,看见她的第一眼,眉头就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目光凝在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他问,声音比平时沉了点。
她摇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没事,可能没睡好。”
他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里的不信明晃晃的,却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放心不下的焦灼。
她侧身让他进来,他弯腰放下早餐,在沙发上坐下时,还特意往她这边挪了挪,离得极近,像是能随时护着她。她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袋子,里面是温温的小米粥和清口的小菜,都是她胃里舒服时爱吃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送进嘴里。粥的温度熨帖着喉咙,可嚼着嚼着,胃里忽然泛起一阵淡淡的反胃,轻轻往上涌。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勺子,指尖悄悄按在胃上,慢慢压下那阵不适,指尖微微蜷着。
“怎么了?”他立刻察觉,声音里的担忧更浓了。
她摇摇头,指尖还贴在胃上:“没事,可能吃急了。”
他还是看着她,眉头始终没松开,目光落在她按在胃上的手上,又移回她苍白的脸,眼底满是焦灼。
那天上午,她一直没什么精神。
靠在他肩上,眼皮沉沉的,困意翻涌,却又昏昏沉沉的睡不着,脑袋里像塞了棉絮。他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又轻缓,像在安抚一只脆弱的小猫。
“困了就睡。”他低声说,声音裹着盛夏的温柔。
她摇摇头,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肩窝:“睡不着。”
他低头看她,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还是那抹化不开的白,连唇色都淡得很。
他抬手,指尖轻轻贴上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轻轻覆着,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
不烫。
但他还是不放心,指尖摩挲着她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倦意,“可能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他看着她,没再问,只是手臂轻轻揽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节奏缓慢。
中午,他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说去买饭,让她在家等着,出门前还特意叮嘱,让她别乱动,就在沙发上靠着。
她点点头,看着他匆匆出门的背影,心底漾开一点软。
他走了之后,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头晕的感觉又上来了,比早上更重,连带着太阳穴都隐隐发胀。胃里也隐隐有点不舒服,说不上疼,就是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沉沉的压着,连呼吸都觉得稍许费力。
她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可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各种细碎的念头搅在一起,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比平时轻了点,像是怕吵到她。
她撑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梁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打包的饭,袋子里装着清淡的汤面,还贴心地套了保温袋。他看见她,眉头又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急:“你脸色更白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指尖又按上了胃。
他放下饭,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依旧,还是不烫。
但他这次却没再由着她,语气难得地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下午去医院看看吧。”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脱:“不用,可能就是……”
“去看一下。”他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眉头拧着,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我陪你去。”
她看着他眼底的焦灼与认真,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说不出口,轻轻点了点头,没再拒绝。
下午两点,他们去了县医院。
午后的医院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医生问了几个问题,抬手量了体温——37度8,低烧。
“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累着了,有点低烧。”医生说,“开点药,回去多喝水,多休息,饮食清淡点,别吃凉的辣的,养养就好了。”
她松了口气,心底的那点不安稍稍散去。
梁安在旁边听着,一直拧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点,眼底的焦灼也淡了,却还是记着医生的每一句话。
拿了药,他们走出医院。
外面的阳光很烈,晃得人眼睛发花,热浪裹着蝉鸣涌过来,闷得人喘不过气。她站在医院门口,下意识眯了眯眼,脚步稍顿。
他立刻注意到,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替她挡了点阳光,看着她:“走吧,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他肩上,窗外的阳光一晃一晃的,晃得人脑袋更沉,昏昏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混着发动机的声音,闷闷的,像堵在耳边。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飘在风里:“我以前发过烧。”
他低头看她,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示意她继续说。
“39度。”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车声盖过,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烧了一整天。”
他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把她揽在怀里,掌心的温度更暖了。
“我爸去打牌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水,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没有委屈,也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淡淡的麻木,“让我自己在家,还要照顾妹妹。”
他的手臂猛地紧了紧,指尖攥着她的衣服,眼底翻涌着满满的心疼。
“那时候我妹妹才三岁,”她继续说,声音更轻了,睫毛轻轻颤着,像被风吹动的蝶翼,“我要给她冲奶粉,换尿布,哄她睡觉。自己烧得站都站不稳,扶着墙才能走,却还是得做那些事。”
他低头看她,看见她睫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藏着一点浅浅的落寞,像被遗忘在角落的星星。
“后来呢?”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后来烧退了。”她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没什么温度,“就好了。”
她没说后来怎么样了。没说烧了一整天没人管,渴得连口水都喝不上的滋味。没说一边照顾妹妹一边自己硬扛,烧得浑身发软却不敢倒下的感觉。没说夜里摸着自己滚烫的额头,偷偷掉眼泪的委屈。
但她不用说了。
他听懂了。听懂了她平淡语气里的所有委屈,听懂了她轻描淡写背后的所有硬扛。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抱得更紧了一点,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替她扛下所有的苦。
“以后有我。”他说,声音低低的,却格外坚定,带着一诺千金的重量。
她愣了一下,睫毛猛地颤了颤,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你发烧的时候,我陪你去医院。”他一字一句说,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照顾不了自己的时候,我照顾你。所有的事,都有我。”
她没说话,鼻尖轻轻发酸,眼眶忽然就热了,有温热的水汽在眼底打转。
窗外的阳光晃进来,落在她脸上,有点刺眼。她眨了眨眼,温热的泪珠轻轻滚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烫的。
“嗯。”她小声说,声音带着点哽咽,轻轻的,却像一滴化开的蜜,把他整颗心都浸软了。
回到那间小屋,他扶她在沙发上躺下,特意找了薄毯盖在她身上,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触手可及。
她躺在沙发上,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而是在她身边轻轻坐下,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块。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窗外的光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今天陪我跑了一下午,自己都没休息。”她说。
他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能漾出水:“我没事。”
她还是看着他,眼底带着点心疼,还有点浅浅的笑意。
他想了想,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发顶:“那你快点好起来,就是让我休息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脸上还是带着点苍白,可眼睛却亮得像盛着夏夜的星光。
他看着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替她倒了水,看着她吃下退烧药,又坐在旁边守了好久,确认她脸色稍缓,才准备走。
她送他到门口,他站在门外,她站在门里,夏夜的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蝉鸣和草木的清香,裹着两人之间的温柔。
“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带粥过来。”他说,特意叮嘱,“还是小米粥,熬得稠一点。”
她点点头,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他又说,语气里带着不放心:“要是还不舒服,不管几点,都打电话给我。”
她又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又宠溺,像在对待稀世的珍宝。
“晚安。”他说。
“晚安。”她轻声回应。
他走了,脚步放得很慢,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她站在门口,才转身慢慢走远。
她关上门,回到沙发上躺下,薄毯上还留着他的温度。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却不再觉得烦闷,反而像夏夜的摇篮曲,轻轻的。
她摸着自己的额头,温度平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他今天说的话。
“以后有我。”
她把手背贴在心口,那里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烫烫的,温温的,裹着整个夏夜的温柔。
——她想起很久以前,爸爸发过的那条消息。
“以前的事,爸对不住你。以后不会了。”
那时候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发热,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后来她也没回。
但现在,躺在这间小屋的沙发上,想着他说的“以后有我”,她忽然觉得,那些沉甸甸的过往,好像可以轻轻放下了。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蝉鸣轻轻柔柔的,像在哄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