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可口酷热

44、甜的 周六下午，

　　周六下午，云棠发消息：「有空吗？出去走走。」

　　安上尘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她们已经好久没有单独出去过了。

　　她打字：「有。」

　　云棠秒回：「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镇口那家甜品店。初中时候她们常去，总先去路边小摊买烧烤，拎着进店里，再点两杯奶茶，最后挑两块小蛋糕，就着烟火气和甜香，能安安静静坐一下午。

　　安上尘到的时候，云棠已经站在路口等她了，指尖勾着书包带。

　　“走吧。”云棠淡淡开口。

　　两人先走向路边那个烧烤摊。老板娘抬头看见她们，笑着招呼：“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云棠点头：“一样。”

　　几串羊肉，几串牛肉，还有安上尘最爱的烤馒头片，刷上甜辣酱，滋滋冒油。安上尘站在旁边，盯着烤架上的串，眼睛亮闪闪的。

　　云棠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眼底漾开一点软意。

　　拎着打包好的烧烤，两人走进甜品店。靠窗的老位置空着，还是那张小方桌。云棠走过去坐下，安上尘把烧烤放在桌上，转身去吧台。

　　“两杯原味奶茶，少糖。”她说，低头看向冰柜，“再要两块——蓝莓的，草莓的。”

　　安上尘站在那儿等，目光一直黏在那块蓝莓蛋糕上。

　　端着奶茶和蛋糕回来，安上尘坐下，把纸盒打开。蓝莓的推到自己面前，草莓的推到云棠那边。

　　“吃吧。”她说。

　　云棠看了一眼草莓蛋糕，没说话，抬手拧开奶茶盖子。

　　安上尘拿起小勺，挖了一大口蓝莓蛋糕送进嘴里。蓝莓的酸甜混着奶油的绵密，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睛。

　　云棠看着她：“你牙是不是又疼了？”

　　安上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吃甜的就会皱眉，藏都藏不住。”云棠说，“初中就这样，又馋甜的，又怕牙疼。”

　　安上尘没说话，又挖了一勺蛋糕。

　　云棠声音轻了点：“家里不让吃吧？”

　　安上尘点头，腮帮子鼓鼓的：“我爸不让，说吃零食对身体不好。”

　　“那你每次出来吃，回去怎么圆？”

　　安上尘眨了眨眼，凑过去小声说：“就说吃过了呀。”

　　云棠愣了一下：“说在哪吃了？”

　　“饭。”安上尘坐回原位，“我爸问，就说在奶奶家吃了。奶奶问，就说在爸爸那边吃了。”

　　云棠看着她，没说话，眼底凝了点心疼。

　　安上尘又挖了一勺蛋糕，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反正他们也不坐一起吃饭，从来不会对质，问不出来的。”

　　云棠低下头，搅着杯子里的奶茶，没再问。

　　烧烤打开，摊在一次性餐纸上，香气漫了一桌。两人边吃边聊，都是学校里的琐碎小事。

　　“张老师今天又拖堂了，拖了快十分钟。”安上尘咬着烤馒头片。

　　“她哪天不拖？”云棠翻了个白眼。

　　安上尘笑了一下：“也是。”

　　“对了，徐浩手机被没收那事你知道吧？上课玩游戏被李老师抓个正着。”

　　云棠点头：“知道，他家长都被叫到学校了。”

　　“活该。”安上尘撇撇嘴。

　　聊着聊着，云棠忽然停下来，沉默了几秒：“周晚晴前几天找我了。”

　　安上尘抬眼：“嗯？找你？她不是每天都来找你吗”

　　“她说……”云棠顿了一下，“她喜欢我。”

　　安上尘愣住了，嘴里的肉串忘了嚼。

　　“喜欢？哪种喜欢？”

　　云棠没说话，轻轻点头。

　　安上尘眼睛慢慢睁大：“不会是……那种喜欢吧？”

　　云棠又点头，指尖抵着奶茶杯壁，指节泛白。

　　安上尘吸了一口气：“怪不得。”

　　云棠抬眼，眼底带着无措。

　　“怪不得她总来找你，放学堵着你一起走，周末还总发消息找你闲聊。”安上尘细数着，“我之前还以为她就是性子热，想跟你做朋友。”

　　云棠没说话，指尖抠着杯沿。

　　“还老给你带东西，草莓小蛋糕、星星发卡、印着小猫的笔记本……”她顿了顿，“现在想想，那些都是你喜欢的款式。”

　　云棠低下头，用小勺戳着杯子里的珍珠，一颗一颗。

　　“你俩聊天也特勤，我看你课间总低头回消息。”安上尘声音轻了些。

　　云棠还是没说话，桌上安静下来。

　　安上尘看着她低落的样子，没再追问，默默拿起一串烧烤递过去。

　　两人安静地吃着。安上尘又挖了一勺蓝莓蛋糕，塞进嘴里。

　　过了一会儿，云棠抬眼，开门见山：“分了没？”

　　安上尘愣了一下：“什么？”

　　“梁安。”云棠一字一句，“你们分了没？”

　　安上尘脸上的笑意淡了：“没。”

　　云棠看着她，眼底有担忧，也有不赞同。安上尘低下头，用小勺戳着杯子里的珍珠。

　　云棠开口：“我觉得他不好。”安上尘手指攥紧了小勺。“他配不上你。”

　　安上尘抬起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棠语气软下来：“你在他那儿受的那些委屈，我都看在眼里。”

　　安上尘愣了一下，鼻尖发酸。

　　她嘿嘿笑了两声，眉眼弯起来：“我最爱的还是你呀，云棠才是最重要的。”

　　云棠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没绷住：“少来。”

　　“真的真的。”安上尘伸手抱住她的胳膊晃，“云棠天下第一好。”

　　云棠被她晃得没办法，嘴角的弧度越扬越明显：“松开。”“不松。”“肉麻死了。”“那你笑什么？”

　　云棠没说话，耳根泛红，抬手推了推她的脑袋。安上尘又晃了两下，才松开手。

　　两人继续吃东西，沉重气氛散了。

　　安上尘又咬了一大口烧烤。云棠看着她，轻声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安上尘抬眼。

　　“我不是非要你分。”云棠指尖摩挲着奶茶杯壁，“我就是……看你难过，我也难受。”

　　安上尘心里暖烘烘的，用力点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把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走出甜品店，天已经擦黑，路灯亮了。

　　云棠送安上尘到公交站：“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的好的。”安上尘晃了晃手里的空奶茶杯。

　　云棠看了她一眼，抬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一下。安上尘愣住了。云棠收回手，揣进卫衣兜里，耳根的红还没褪尽：“走了。”转身快步走了。

　　安上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头发上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公交车来了，她上车，靠窗坐下，开了条小缝。晚风灌进来。车子开动，她往外看了一眼，路口空无一人。她靠在车窗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回到家，她把外套脱下来抖了抖，凑到袖口领口闻了闻，确认没有烧烤和奶油的味道，才掏钥匙开门。

　　“回来了？”奶奶在厨房里探出头。

　　“嗯。”她换了鞋。

　　“吃饭没？”

　　“吃过了。在爸爸那边吃的，红烧肉。”

　　奶奶没再问。她进了房间，把外套挂好，躺到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云棠的消息：「到了？」

　　她回：「到了，刚躺床上～」

　　云棠：「嗯。」

　　安上尘笑出了声，盯着那个“嗯”字，想起云棠揉她头的那一下，想起那句“你在他那儿受的那些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她打字：「云棠。」云棠：「干嘛？」她：「你最好了。」

　　云棠顿了两秒，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配着「肉麻」。

　　安上尘笑得更开心了，把手机抱在怀里。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月光。那句话在脑海里冒出来：“你在他那儿受的那些委屈，我都看在眼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有人在看，有人知道，有人心疼，有人把她的委屈放在心上。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