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可口酷热

13、碎发私藏 周末那几句

　　周末那几句叮嘱，像颗小石子落进安上尘心里，荡开一圈涟漪。她嘴上乖乖应下，心里却清楚，自己那点爱美的心思，终究是压不住的。

　　转眼到了周三。她一整天都强迫自己专心听课，连镜子都不敢拿出来，生怕忍不住去打理头发。可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她还是悄悄照了一眼——额前的刘海已经发油软塌，再怎么拨都撑不起弧度，连带着眉眼都黯淡了几分。

　　梁安的叮嘱还在耳边，可她实在忍不下去，只洗个刘海，应该没关系的。

　　她把镜子塞回桌肚，把注意力拽回习题上，安稳上完了后两节晚自习。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喧闹起来。安上尘拿起桌角的保温杯，快步走向开水房。她排在队尾，心跳加快，等着这场无人知晓的小打理。很快接到一杯滚烫热水，她快步回到寝室。

　　室友们忙着洗漱聊天，没人留意她。安上尘把热水倒进脸盆，兑上凉水调好温度，低下头，飞快地只洗了额前的刘海。动作又快又轻，洗完立刻用干毛巾反复擦干，直到完全干爽蓬松，对着镜子捋顺弧度，确认看不出湿痕才放心。

　　她以为藏得悄无声息，谁也不会发现。

　　第二天一早，安上尘刚坐进教室，梁安的目光就落了过来。前一天还凌乱软塌的刘海，此刻清清爽爽、服服帖帖，对比太过明显。那干净蓬松的弧度，一眼就能看出是精心打理过的。

　　他心里一顿，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不是生气，更多是无奈，还有压不住的担心——怕她受凉，怕咳嗽加重。

　　早自习下课，教室里闹哄哄的，他才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人听见：“你刘海……怎么这么干净了？”

　　安上尘翻书的动作猛地僵住，像被戳穿秘密的小孩，后背绷起。指尖蜷起，眼神慌慌地避开，视线钉在课本上，不敢与他对视，耳尖“唰”地染上一层淡红。那点心虚，半点都藏不住。

　　“我、我就……”她支支吾吾，脸颊发烫，半天编不出借口。

　　梁安看着她闪躲的样子，心里已经清楚。他没有凶，也没有质问，只是语气比平时沉了一点：“你是不是偷偷洗头了？”

　　她肩膀垮下来，再也瞒不下去，垂着脑袋小声承认：“……嗯。”

　　“不是说好不洗了吗？”他声音放轻，没有火气，只有藏不住的在意，“你咳嗽还没好利索，风又这么凉，万一再加重了怎么办？”

　　安上尘睫毛颤了颤，飞快瞟了他一眼，触到他眼底的担忧，又立刻慌乱低下头，耳根红得更厉害。

　　她手指绞着书页边角，老老实实交代：“我没洗全头……就昨晚放学，用保温杯接的热水，回寝室只洗了下刘海，马上就擦干了，真的没着凉。”

　　梁安看着她低着头、乖乖认错的模样，那点闷在心里的情绪，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气不起来，只剩下心疼。气她不听话，更心疼她明明身子还虚，却偏偏要为了好看，偷偷摸摸委屈自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语气软得一塌糊涂：“下次不许再这样了。要洗也等病彻底好了，听见没有？”

　　安上尘连忙点头，声音小小的，带着乖巧：“……听见了。”

　　被梁安这样放在心上，她是暖的，可心底深处，还是会掠过一丝对过往的怅然。曾经，云棠也是这样管着她、念着她，可那样的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那些一起分享小秘密、一起在意发型的日子，如今只剩模糊的回忆。

　　她吸了口气，把那点失落压进心底。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两人之间，细碎又温暖。金色的光线落在她蓬松的刘海上，也落在他泛红的耳尖，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温柔。

　　她低着头，心跳却悄悄乱了节拍。原来被人这样细致地惦记、无声地紧张，是这样让人鼻尖发酸、心底发软的事情。

　　梁安移开视线，耳尖发烫。他往她那边瞥了一眼，目光落在她鬓边细碎的发丝上，心里那点柔软蔓延。

　　那些没说出口的温柔，全都藏在她鬓边的碎发里，悄悄私藏，不肯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