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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在学校等,她在医院危 自安上尘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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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安上尘把那份礼物送给梁安后,两人之间便多了几分浅淡又安静的在意。课间遇见时会不自觉顿一顿,目光偶尔相碰,又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像什么都悄悄不一样了。
可这份暖意,没能完全抚平她心底的空落。她和云棠明明和好了,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亲近又疏离,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梁安数学成绩很好,宋骄阳的数学较差,老师见他俩平时走得近,又想让两人成绩互补,便特意把座位安排在附近。
疫情已经彻底放开,校园不再有严格的测温与管控,日子慢慢回到了从前的节奏,只是秋冬交替的寒风依旧凶猛。
宿舍的夜里总是格外安静。熄了灯,整栋楼都沉入黑暗,只有走廊尽头微弱的应急灯,透进一点淡白的光。
安上尘裹在被子里,浑身难受。她已经低烧好几天,体温在37.8℃上下徘徊,昏沉乏力,胸口闷得发紧,咳嗽一声接一声。她去校医务室看过,医生只当是普通呼吸道感染,开了点药,让她多喝热水、好好休息。
她乖乖照做,药按时吃,水一杯接一杯喝,可难受一点没减轻。
这一夜,她烧得浑身发软,头疼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冷汗把枕巾浸得发潮。
她们早就不坐在一起,平日里能说话的机会少得可怜,那些没解开的矛盾横在两人之间。可有些东西早已刻成习惯——放学一起走,回寝室并肩同行,从来不用特意约定,只是本能地等着对方。
此刻意识模糊、疼到撑不住的瞬间,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依旧是云棠。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是下意识的本能——难受的时候,她还是想找她。
黑暗里,她看见云棠翻身,便咬着唇,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踩着冰凉的地板,挪过去。怕吵醒室友,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慢慢爬到云棠的床上,靠了过去。
云棠吓了一跳,伸手碰她的额头,指尖一顿,声音同样虚弱发哑:“还是烫……低烧还没好。”
安上尘往她身边缩了缩,声音虚软:“我好难受,睡不着。”
靠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她心里又酸又软。明明还是最依赖的人,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撒娇倾诉了。
云棠“嗯”一声,她自己也不太舒服,浑身发沉,却还是侧过身,让安上尘靠得更安稳。两人都烧得四肢发软,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轻浅又发烫。安上尘的额头抵着床单,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明明心里有隔阂,话越来越少,可最脆弱的时候,还是会本能地靠近彼此。
宿舍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们不敢大声说话,只凑在耳边呢喃。
“还撑得住吗?”
“嗯……就是难受。”
“天亮我们就去请假,去校外医院看看。”
“好……”
“我发现我们一个发热,一个发冷,我记得还珠格格里面有这个情节。”
“那我们一个紫薇,一个是小燕子喽”
两个人笑着……
那一夜,她们几乎都没合眼,就那样靠着,等到天边泛出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早读铃还没响,两人就跟班主任请了假。疫情放开后,发烧不用层层报备,只要家长来接,就能直接外出就医。
云棠的家长先赶到学校,接了云棠去县里另一家医院。安上尘只能在学校等着,家长来得晚,等赶到时,她的状态更差了。
家长带着安上尘赶到县医院,挂号、排队,拍上片子。她坐在候诊区等着,等着等着,浑身一阵冷一阵热,意识发飘——原本只是低烧,突然烧了起来,体温往上冲。
等叫到她的号,医生接过片子,对着灯光一看,脸色沉了下来,再伸手探她的额头,当即皱眉:“人都烧这么烫了,怎么才送来?片子情况不太好,肺里已经有感染,必须立刻消炎退烧,先连续打三天点滴,随时观察。”
一句话,把安上尘砸懵。原来不只是普通感冒,原来她一直硬扛的,是远比她想象更严重的问题。
上午打完第一袋点滴,安上尘怕耽误课程,坚持要先回教室上课,下午再继续治疗。家长要赶回老家办事,便拜托在县城居住的亲戚负责下午的接送。
安上尘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稍作休息,便强撑着从医院赶回学校。
学校的教室里,云棠症状较轻,看完病、拿完药,上午就先回学校上课了。
梁安一进教室,目光就扫向安上尘的座位。空的。
早读课开始了,那座位依旧没人。他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坑,视线总往门口飘。
宋骄阳瞥了他一眼:“看什么呢?”
梁安没抬头,声音低了几分:“她们俩一早请假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直到上午的课快开始时,后门被推开。安上尘脸色苍白,带着刚打完点滴的虚弱,慢慢走回座位。
梁安立刻看了过去,心口一沉,等她坐稳,他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样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下午还要去吗?”
安上尘把书包放在桌肚里,指尖发凉,声音轻得没什么力气:“没事的。上午刚打完,下午还要去,我亲戚等会儿送我。”
梁安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和眼下淡淡的青,心里揪了一下,没再多问,只是把自己桌角一包没拆过的纸巾,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宋骄阳在旁边看了一眼,没戳破,低头翻着数学练习册,小声叮嘱:“你要是难受就趴会儿,笔记我等下借你。”
一整节课,安上尘坐得很安静,偶尔按一下额头,强撑着记重点。梁安的目光在板书和她之间晃,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好几次。
中午放学,云棠走过来,低声问安上尘下午要不要一起走。安上尘摇了摇头:“我亲戚来送我去医院,你先回去休息吧。”
云棠点头叮嘱她,温柔依旧,却少了从前的亲昵与热络。安上尘心里涩了一下。
云棠又叮嘱她难受一定别硬撑,才走回自己座位。
下午上课前,安上尘的亲戚准时到了学校门口,她背着书包,和梁安、宋骄阳说了声“我去医院了”,就慢慢走出了教室。
她一走,梁安的视线又往那个空位落了一瞬。
宋骄阳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笑:“人都走了,看什么呢?不就是去打个点滴吗?”
梁安收回目光,抿了下嘴,拿起笔,声音淡淡的,却藏不住紧张:“没什么,赶紧看数学吧,等会儿老师提问。”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早上空着的座位,到她苍白的脸色,再到下午再次空出来的位置——有一点细微又清晰的不安,第一次真切地落在了心上。
那天下午的课,梁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着那个空位发呆的时候,安上尘正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输液室里。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她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发飘。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在想,对于她的生命会不会在这里离开会最合适呢?后面的痛苦就不会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