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问问你敢不敢》章鱼思

48、我今天超喜欢你 我也是

　　晨光透过窗棂碎碎落下来，铺在摊开的习题册上，字里行间都浸着暖。
　　十分钟的专心时限还没到，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细碎的说话声、搬椅子的轻响、翻书的沙沙声层层叠叠漫开，偏偏衬得靠窗这一方小天地，安静得自成一隅。
　　林栩安强行把目光钉在题目上，眼珠却僵得厉害。
　　旁边的人太安静，也太有存在感。
　　骆寻垂着眼，指尖捏着笔，偶尔轻轻圈画两笔，呼吸平稳又浅淡。就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林栩安的心思就半点都落不到学习上。
　　他忍了又忍，到底耐不住心底的痒，肩膀又轻轻蹭了一下骆寻的。
　　极轻的一下，像小猫试探着蹭主人掌心。
　　骆寻笔尖微顿，眼皮没抬，低声问：“又怎么了？”
　　声音压得很轻，混在周遭嘈杂里，专属于两人的私语，温柔得要命。
　　林栩安侧过头，凑得很近，气息若有若无擦过对方衣袖，小声耍赖：“十分钟好慢。”
　　骆寻这才抬眸看他。
　　晨光落进他漆黑的眼底，揉出细碎的光，温柔又清明。他看着小孩一脸坐不住、满心都是玩和黏人的模样，唇角弯了点浅浅的弧度：“刚答应完我专心，现在就反悔？”
　　“不是反悔。”林栩安立刻辩解，眉眼软软的，透着一股青涩的委屈，“是……做题好无聊。跟你说话比较有意思。”
　　骆寻垂眸看着他亮晶晶的一双眼，眸底的温柔沉沉漾开，故意逗他：“那周测不进步，小泡芙和冰美式都没了，你也甘心？”
　　林栩安立刻抿紧唇，纠结得眉头轻轻蹙起。
　　他超想吃奖励的，更超想不负骆寻的期待。
　　可他更想挨着骆寻说话。
　　僵持两秒，他小声讨价还价：“那我们……学五分钟，说一分钟话，轮换着来，行不行？这样我又能学习，又不会走神太厉害。”
　　骆寻被他这套歪理逗得低笑出声，气息轻轻扫过空气：“你倒是会安排。”
　　“好不好嘛？”林栩安微微晃了晃肩膀，贴着他的手臂轻轻蹭了蹭，撒娇意味十足，“就一小会儿，不会耽误复习的。”
　　骆寻抵不过他这副模样，也从来没想过要真的苛责他，淡淡松口：“好。依你。”
　　林栩安瞬间眉眼都亮了，像瞬间放晴的天，眼底藏不住的雀跃：“你最好了！”
　　“刚刚是谁，一大早分心走神？”骆寻顺势追问，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浅浅的玩味，“现在倒是嘴甜。”
　　林栩安耳尖一热，不好意思地转回头，假装看题，嘴里碎碎念：“那不一样，刚刚是没忍住，现在是你同意的。”
　　骆寻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没再拆穿他。
　　周遭同学越来越多，早读预备铃很快轻轻响了一声，清脆的铃声划破晨间的安静。
　　林栩安握着笔，装模作样算了两道题，心思却飘忽不定，指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着小小的弧线，画着画着，形状慢慢变成了一个浅浅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潦草的小字——寻。
　　他画完才猛地回神，心跳一顿，慌忙用笔杆盖住，脸颊微微发烫。
　　心虚得不敢偏头，却听见身侧人极低的嗓音响起：“写完了？”
　　“没、没有！”林栩安立刻抬头，强行镇定，“卡在这一步了，算不对数。”
　　骆寻微微倾身过来。
　　距离骤然拉近。
　　校服衣袖轻轻擦过林栩安的胳膊，温热的气息漫过来，清冽干净的少年气息将他轻轻裹住。
　　骆寻目光落在他的草稿纸上，视线淡淡扫过那处被盖住的笔迹，却不点破，只垂着眸耐心问话：“哪一步不会？”
　　林栩安脑子瞬间空空的，原本卡壳的知识点彻底忘干净，整张脸都热了起来，支支吾吾：“就……这里，参数换算我搞混了。”
　　骆寻握着笔，在他草稿纸上轻轻落笔，字迹清隽利落，一笔一划帮他理顺步骤。
　　动作很慢，很耐心。
　　“这里要先统一单位。”他一边写，一边低声讲解，嗓音清哑温柔，“你每次急着算结果，最容易在这里出错。”
　　林栩安压根没怎么看题目，眼神全程落在他握笔的手上。
　　骨节分明，指尖干净，落笔沉稳，连简单的写字动作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得发怔，不自觉小声呢喃：“骆寻，你写字好好看啊。”
　　骆寻笔尖一顿，抬眸看他：“又分心？”
　　“没有！”林栩安立马回神，慌忙辩解，“我是认真听你讲题的！就是顺带夸你一下嘛。”
　　骆寻看着他慌乱狡辩、越描越慌的样子，眼底温柔泛滥：“听题，别乱想。”
　　“哦。”林栩安乖乖应声，眼神却黏在他脸上挪不开。
　　等骆寻把步骤写完，抬眸看向他：“听懂了？”
　　林栩安点头如捣蒜：“听懂了！一下子就懂了！”
　　“这么快？”骆寻似笑非笑看着他，“真懂还是假懂？”
　　“真的！”林栩安底气十足，伸手拿过笔，照着步骤重新写了一遍，全程顺畅无误。
　　写完他立刻得意洋洋抬眼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像求夸奖的小朋友：“你看！我是不是超聪明！”
　　骆寻看着他鲜活明媚的模样，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轻声配合：“嗯，很聪明。”
　　“那是不是多亏了你教得好？”林栩安顺势凑话，鼻尖都快要碰到他的肩膀。
　　“是。”骆寻坦然应下，顺着他的话接，“也多亏你愿意学。”
　　林栩安心里甜甜的，偷偷偏头，飞快看了一眼骆寻的侧脸，晨光勾勒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温柔又干净。
　　他忍不住小声开口，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其实我以前特别怕理科，一做错题就烦躁，越学越不想学。”
　　骆寻闻言，微微侧目看他，眼神认真了几分：“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林栩安轻轻摇头，眼底盛着软软的光，“因为是你教我。你不会凶我，我做错了你也只会慢慢讲，我就一点都不害怕了。”
　　骆寻沉默两秒，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又自然：“以后也不用怕。”
　　“不管错多少次，我都慢慢教你。”
　　林栩安被他摸得头皮微微发麻，浑身都软乎乎的，耳尖红得彻底，小声问：“那我要是一直学不好，一直笨笨的，你会不会烦？”
　　“不会。”骆寻答得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为什么啊？”林栩安仰头看他，懵懂又认真。
　　骆寻垂眸望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眸，眼底情愫温柔缱绻，一字一句，轻声道：“因为是你。”
　　林栩安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砰砰地撞着胸腔，脸颊的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教室里人声嘈杂，早读的读书声渐渐响起，朗朗书声铺满整栋教学楼。
　　可林栩安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少年温柔的嗓音，和快要溢出来的、独属于他的偏爱。
　　他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软糯又轻颤：“骆寻……你真的很会撩人。”
　　骆寻看着他脸红透、手足无措的样子，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只对你。”
　　又是这句只对你。
　　林栩安抿着发烫的唇，低头盯着习题册，半天不敢再抬头，心里乱糟糟、甜滋滋的，所有心绪都被这两句温柔的话搅得翻涌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好慌乱，小声开口，主动找话题打破暧昧：“那我这周好好刷题，争取这次周测，错题最少。”
　　“目标很明确。”骆寻看着他，温柔附和。
　　“那我要是进步了，除了泡芙和咖啡，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小要求？”林栩安抬眸看他，眼里藏着小小的私心。
　　骆寻挑眉：“什么要求？”
　　林栩安却又突然害羞，连忙摇头：“现在不说，说了就不灵了，等考完我再告诉你。”
　　骆寻也不逼他，纵容地点头：“好，我等你。”
　　“不管是什么，都答应？”林栩安追问，眼神亮晶晶的带着试探。
　　“嗯。”骆寻看着他，目光温柔笃定，“只要是你想要的，都答应。”
　　预备铃彻底结束，正式早读的铃声响起。
　　班长站在讲台前，喊出早读起立的口令。
　　周遭所有人纷纷起身，桌椅轻响。
　　林栩安也跟着站起来，身子微微站直，却下意识往骆寻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贴着他的手臂。
　　两人并肩站在晨光里，校服干净，少年清俊。
　　林栩安垂着眸，看着两人相贴的衣袖，嘴角藏着压不住的浅浅笑意，小声趁众人读书的间隙，贴着他耳边用气音轻轻说：“骆寻。”
　　骆寻侧头，微垂眼眸看他：“嗯？”
　　林栩安抬眼望他，眼底盛满细碎星光，软软轻轻道：“我今天也超级喜欢你。”
　　风从窗边轻轻吹进来，拂动两人的发梢，温柔无声。
　　骆寻看着他直白热烈、坦荡纯粹的喜欢，眼底温柔尽数沉淀，对着他，无声轻轻动了动唇。
　　口型很轻，只有两人看得懂。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