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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静宵低语,枕间余温 杨慕桃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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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桃扶着綦茗安缓缓前行,耳畔传来一阵细碎的啜泣声。
“慕桃,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
“何须道歉,是我下午不该同你讲那些烦心事。”
“这怎么能怪你!” 綦茗安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恨自己无能为力,半点忙都帮不上,光是听你诉说,心里就堵得发慌。方才若不是借着酒意遮掩,我早就哭出来了。你就不能试着,活得轻松一些吗?”
两人停下脚步。十余米外的裴梦熙闻声驻足回头,繁茂的芭蕉叶刚好遮住綦茗安的身形。他远远望着,只见杨慕桃眉头紧锁,眉宇间浸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他没有上前,也未曾转身离去,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守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做不到。” 杨慕桃语气格外笃定,“这是我的分内之责,也是我注定要走的路。”
“难道就没人能替你分担一二吗?” 綦茗安压下哭声,眼眶通红,满心都是为她抱不平的委屈。
“会有的,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杨慕桃抬眸,目光轻柔地落在远处那道沉静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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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綦茗安,杨慕桃没有立刻回房,顺路走进大堂一楼的超市闲逛了片刻。
半小时后,客房门被轻轻推开。阳台摇椅上闭目休憩的裴梦熙,闻声睁开双眼。
“我还以为,你今夜不会回来了。”
赵庞安排的这间客房足有八九十平米,附带一处直面象山的观景大阳台。屋内格局通透,隔间门半掩着,一道缝隙让裴梦熙低沉的嗓音清晰传到门口。
“哪能不回?我向来守本分,可别平白冤枉我。” 杨慕桃换好拖鞋,提着购物袋走到阳台,将物品放在玻璃桌面上,随后落座在另一张摇椅上。
裴梦熙侧眸望去,看清袋中的奶香曲奇与巧克力——是他素来偏爱的口味,随即开口:“聊聊?”
“可以。不过我们该以什么身份谈呢?是寻常的未婚夫妻,还是熙华总裁、裴氏继承人,对上南方集团董事长?你来选。” 杨慕桃阖着眼,语速平缓。
“有区别吗?”
“自然是有的。你想刻意划清界限?”
“都随你。” 裴梦熙拆开包装,取出一颗水滴状巧克力,却没有送入口中,“我早前就说过,不必这般费心。连我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实在让人受宠若惊。”
“这难道不是未婚妻该做的?看来我倒还有做贤内助的天分,最擅长察言观色。”
裴梦熙将巧克力放回袋中,终究没有触碰这份月色里的甜蜜,“说说吧,你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
“夜深了,自然是休息。”
裴梦熙的语气沉了几分,“我和李馨悦之间的纠葛,已彻底了结。如今该好好谈谈你我——当初答应与我订婚,你究竟是出于何种考量?眼下南方集团危机四伏,你若是一味顺其自然,当真要等着旁人将它接手吗?”
杨慕桃这才睁眼,神色漫不经心,“我选择和你订婚,不过是随心而为罢了。况且我本就不懂经商,在我看来,有安叔叔悉心打理,南方集团运转得并无不妥。”
“你既坦言自己不懂经营,那你的判断,又有几分参考价值?”
“你说得有理。” 杨慕桃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嬉闹,“可你若想让我作答,总得先帮我捋清眼下的局势。先前你只简略提了几句,内容太过片面。我从未接触过商事,了解得并不透彻,你不如再多讲讲?不然问我,也是白费功夫。”
她面上笑意盈盈,看似软语求教,可细细品味话语便知,其中没有半分恭谨,反倒藏着隐晦的嗔怪与质问。
裴梦熙避开她的目光,望向夜色笼罩的象山,眉宇间凝着深深的忧虑:“如今的南方国际,内里早已千疮百孔。若是没有大型项目紧急盘活资金流,不出两年,整个集团便会轰然倾颓,再无转机。”
他转头看向杨慕桃,预想中的慌乱并未出现。她依旧闭目养神,神态悠然,仿佛他口中岌岌可危的商业帝国,与自己毫无瓜葛。
“客户流失的隐患已经持续三年。老客户接连终止合作,有的合约到期主动离场,有的则因品控持续下滑,单方面选择解约。
早年自研产品打下的市场份额虽还在,但东德、诚致两大竞品先后完成转型,步步紧逼,彻底击碎了南方集团最后的竞争优势。
目前集团盈利跌至历史最低点,账面收支失衡,眼下的危机不过是被暂时掩盖。”
他稍作停顿,继续剖析局势:“南方能在行业立足,核心依仗便是自研能力。往日每两年推出一款新品的节奏,是集团的立身根本。可杨伯父离世后,这套成熟的研发体系彻底荒废。对你而言,当下唯一的生路,便是重组研发团队,务必在两年内推出具备市场竞争力的新品,才能延缓集团崩塌的步伐。
想依靠代理合作救场,看似简便,实则行不通。如今南方商誉受损,各大合作方避之唯恐不及。若想拿到足以翻盘的订单,唯有裴氏出面担保。综合考量,重启自研项目、搭建全新贸易链路,才是唯一可行的上策。”
一番剖析下来,裴梦熙只觉口干舌燥,正要起身倒水,却见身旁之人似是已然沉沉睡去。
他心底生出几分无奈。事关偌大集团的生死存亡,她却听得安然自在,竟把这般严峻的局势当成了伴眠的低语。
夜色渐深,阳台之上夜露渐浓。此地昼夜温差虽不大,久待露天处依旧容易着凉。他左右为难:直接将她抱回房间多有不妥,可留她在此,又怕她夜半受寒。
正当他踌躇之时,杨慕桃忽然睁开双眼,直直撞入他俯视的目光。夜色朦胧里,他身着黑色真丝睡衣,身形挺拔而立。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别以为这身打扮就能引诱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她故作戏谑。
“我先去洗漱,床铺如何安排,等我出来再商量。” 杨慕桃拿起换洗衣物,快步走进浴室,不多时,屋内便响起潺潺水声。
房间内摆放着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裴梦熙神色自然地走向客厅沙发,显然打算今夜在此歇息。
杨慕桃走出浴室时,长发已然吹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温热水汽,眉眼温润。此时裴梦熙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看样子还在进行线上会议。杨慕桃没有上前打扰,径直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手机消磨时间。
那张宽大的双人床,此刻反倒成了两人避之不及的难题,谁都不愿率先靠近。
时至凌晨,裴梦熙终于处理完手头工作。他本以为杨慕桃早已入眠,回头却见屋内灯火未熄,阳台滑门敞开,床榻之上空无一人。
客厅里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归于平静,杨慕桃猜到他已然忙完,当即从卧室走了出来:“总算忙完了,快安排床铺吧,困死我了。”
“不用,你睡床吧,我睡沙发就行。”
“好好的床铺,为何偏要睡沙发?”
这个问题让裴梦熙一时语塞。两人四目相对,都下意识地回避着床榻,偌大的床铺,反倒让二人手足无措。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我怎样都可以,这件事由你来决定。”
“那你睡左边,我睡右边,行吗?”
“可以。要不要在中间放一个枕头隔开?”
“你未免也太过谨慎,难道还怕我对你做什么?” 杨慕桃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素来心性淡然,即便你样貌出众,我也只会静观,不会有逾矩之举。”
听闻此话,裴梦熙愈发觉得,睡沙发才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一番打趣拉扯过后,二人终于躺卧在床上。一人紧贴左侧床沿,一人靠向右侧,中间留出大片空隙,被褥被拉得紧绷笔直。
夜风从门缝钻入,凉意侵袭背脊。最先放松下来的是裴梦熙,片刻后,杨慕桃也悄悄向中间挪了几分,两人之间的空气渐渐回暖。
裴梦熙向来沾枕即眠,可今夜躺在床上两个小时,睡意全无。纷乱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辗转反侧,满心皆是身旁之人。
寂寂深宵,床榻之间,一缕浅淡的温度在枕畔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