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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酒座论心,相知入骨 目送裴梦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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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裴梦熙与李馨悦留在酒馆门外交谈,杨慕桃独自迈步走入店内。
明黄灯光闪烁,让霓虹斑斓的鹭酩酒馆像是夜的共生者,门外海浪轻吟,室内人声喧杂。裹挟着潮气的海风穿门而入,冲淡了满室浓郁的酒气。
她脚步微微一晃,下意识蹙紧眉头,额角迅速渗出细密冷汗,胸口也泛起一阵闷胀。
这家酒馆从门外看去冷冷清清,内里却早已座无虚席。早先抵达的齐理与钟天衡见此热闹景象,连连感慨青州夜色繁华。
此地聚居着不少城中名流,酒馆也立下特殊规矩:不接受任何预约,客满便由客人自行协调座位,店内纠纷店家一概不予插手,行事随性又带着几分底气。
“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一位酒保看见站在门口伫足良久的杨慕桃,上前询问。
“请问一下,齐先生坐哪一桌?”
“齐理先生是吧,我带您过去,这边请。”
杨慕桃跟在酒保身后穿过人群。她一身森系穿搭气质清雅,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人为她的容貌心动,也有人被她周身清冷的气场震慑,只觉她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慕桃,这边!裴梦熙和綦茗安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齐理朝她招手,邀她坐在身旁,杨慕桃却礼貌地选了他对面的位置。
“······”齐理表示无语。
“女士,您要喝点什么?”
“有牛奶吗?”
“不是,慕桃,你真喝牛奶啊?我以为你刚才开玩笑的,来酒吧喝什么牛奶啊,天衡这小子都点了一杯度数低的鸡尾酒,你好意思吗?”
“好意思啊,您好,就要一杯热牛奶,谢谢。”杨慕桃不接受齐理的道德绑架,还是点了一杯热牛奶。
“好的,您稍等。”
昏暗灯光遮不住杨慕桃略显苍白的面色,钟天衡最先察觉她状态不对,轻声询问:“慕桃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齐理起初还以为钟天衡是帮她推脱饮酒,正要打趣,细看之下也发现她神色异样。
“没事,就是方才吃得多了些,歇片刻就好。”
“哈哈,谁让你吃那么多奶糕,都不分我一点,这就是吃独食的代价!不过你要是真的难受,就先回去休息,吃点消食片,然后再来也行!”
杨慕桃抿了一口热牛奶,胸腹间的闷意缓解不少。方才一直紧绷、反复攥动的左手缓缓松开,可掌心未干的虚汗,依旧暴露了她方才的不适。
“慕桃,给我解解惑呗,为啥你能猜梦熙猜的那么准啊,0的话,是我也一开始选0,那2和3呢?”
“你说你了解他,你怎么分析不出来呢?”杨慕桃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人畜无害地质问着齐理。
“我只知道他喜欢数学,初中高中还有大学都拿了好多竞赛金奖,但是这跟2和3有啥关系?”
“这算不得真正的了解。你只知表象,却不懂内里根源。” 杨慕桃抿了口牛奶,抬手拭去唇角沾着的奶渍。
“……能不能说点直白的?”
“你说他喜欢数学,其实不是的,他是喜欢数字,或者说一些神奇又美丽的数字,而数学,创造和运用的公式可以让这些数字成为他的伙伴,可以是征服,也可以是游戏,所以他沉浸其中是快乐的。”
杨慕桃语速平缓,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大理石桌面,似在回想过往点滴。
她抬眼望去,只见钟天衡捧着饮品、含着吸管,听得格外认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一旁的齐理翘着二郎腿,神情却无比严肃,模样反差十足。
杨慕桃哑然失笑,接着说,“23是一个幻想性错觉的完美例子,人类有23对染色体;威廉·莎士比亚生于4月23日,巧合的是,他也死于4月23日;前23个素数的总和是874,可以被23除以;23是由连续数字组成的最小的质数。除以上我列举的,其实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巧合与23有关。”
齐理听得一阵茫然,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隔绝开来。每个字他都听得明白,可串联在一起,却全然摸不着头绪,心中不由感慨人与人之间的眼界差距。
“那你怎么就知道他会选2和3呢,难道没有其他一些让他着迷和感兴趣的数字吗,而且这游戏不应该是随机吗,为啥到你这里变成必选了?”齐理压着心里的波澜问道。
“因为条件有限,我们的游戏规则不是0-5这六个自然数吗,如果没有这个限制,他可能会选73,也可能是6174,或者其他。”看着另外二人皱着的眉头,杨慕桃笑着接着说道。
“行,那我再说清楚点,我们一共五个人,谁作为执签人是通过转瓶子决定的,这个谁也左右不了,一共八次,而猜签数是抢答。其中有三次转到了裴梦熙,第一回我最先抢答,因为你和我都觉得以他凡事求最简法的性格,手中是没有签的,可惜,我没有犹豫,你犹豫了,所以第一回,我赢。”
“第二回,以常人的心思可能是会故技重施,但是裴梦熙绝对不会,他不会让自己落入别人的既定思维的,他只会被自己的习惯束缚,所以他想既然有第二次机会,那就选个自己喜欢的数字吧。剩下1-5,各占20%,我没当第一个,感谢你和茗安帮我排除1和5,剩下的234,我猜就是2,所以第二回,我赢。”
“剩下的第三回,既然2出来了,我就赌他想凑个23,直接第一个抢答,结果我赌对了,所以第三回,还是我赢。至于其他人,要么不熟不了解,要么思维天马行空,我分析不出来,所以我就没猜了,游戏嘛,有运气成分,但充分了解加上敢赌的魄力,一般不会输的。”
店内座无虚席,几人没能订到包厢,便在大厅东南侧的六人卡座落座。周遭笑语喧哗,却扰不到卡座里的三人,二人依旧沉浸在方才的话题之中。
钟天衡的气泡鸡尾酒喝完了,他的思考也停止了,凑近齐理耳边说了一句:“年级第三和第一第二确实有壁,你不要再挣扎了。”
说完就起身去洗手间了,不留给回味这句话的齐理半点痛揍自己的机会。
“你这小子,干脆别回来了!”齐理看着面前的Martini,想一饮而尽,看到杨慕桃那核善的微笑,只得作罢,而就在这时,裴梦熙领着换好衣服的綦茗安过来了。
往日娇俏灵动的綦茗安换了一身红黑抹胸皮裙,踩着十厘米长筒高跟,刻意扮出热辣模样。可她脚下步伐不稳,险些踉跄,窘迫的模样十分滑稽,杨慕桃连忙起身将她扶住。
“我说茗安,你这独领风骚啊,可爱又迷人的笨蛋角色,我看齐理就吃这一套,毕竟他也算不上多聪明,哈哈。”
“你还幸灾乐祸,快扶扶我,吓死我了刚才,怎么样,好不好看!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我都没机会穿!”
“你珍藏这个干嘛,想象自己有一天穿给齐理看啊?”
“对啊,哈哈哈,这不实现了吗。”
“你有毒吧!”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座位前,本来杨慕桃坐的那一边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的,结果自己接个人的功夫,位置就被某人占了,还没反应过来,綦茗安又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齐理旁边,她只能挨着裴梦熙了。
“馨悦那边,还好吗?” 杨慕桃语气平淡,轻声问道。她将最后的牛奶喝完,又招呼服务生上一杯热牛奶,裴梦熙也顺道点了一杯曼哈顿,而綦茗安在众人不忍的眼神中执意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你要是能够再委婉一点,她应该会更好的。”裴梦熙弯着嘴角回答了杨慕桃的问题,坐在两人对面的齐理看不下去了。
“你俩又说私房话,现在公众场合,说点大家都能听的,悄悄话回去说!”
“齐理,别跟我说你听不懂,你装疯卖傻也得有个限度,老是把自己当局外人就没意思了哦。”听着杨慕桃这冷不丁冒出的话,齐理收敛了些许脸上的笑容。
“哎呀,这叫看破不说破,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歌颂的丰功伟绩,只是为了某人的桃花劫才当的军师,为其出谋划策,实属无奈啊。”说完,用手捋了捋那不存在的美髯,“所以梦熙,问题解决了吗?”
“嗯。”
“果然啊,慕桃出马,一个顶俩,效率就是高,就是可怜我们的馨悦大小姐,被两个人合伙欺负,太惨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你真的不适合她,还是慕桃是你的良配,哈哈哈!啊····”还在发笑的齐理,被回来的钟天衡塞了一个大苹果在嘴里,堵住了笑声。
大家正看着齐理要如何扳回一城,一个服务生端着一杯激情海岸来到眼前,并放到了杨慕桃的桌前。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点过这杯酒。”杨慕桃不解的说道。
“女士,是那边一位男士为您点的,并且他想邀请您过去坐一坐。”
他边说边用左手给众人指引过去,所有人顺着方向看去,那一桌坐着四五个人,还有一些穿着清凉的女人或站或半坐,但都簇拥着一个剪着寸头的人。
那人一身笔挺西装,并无暴发户的张扬,周身却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稚气,雅痞气质混杂其间。他眼窝偏深,鼻梁高挺,单看面相显得温和友善,可这份表象之下究竟藏着什么,众人无从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