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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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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转学
九月的京市，暑气未消。
崔洄沅站在私立京华中学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校名匾额，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他手里拎着一只黑色书包，周围是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说笑着从他身边经过。有人好奇地瞥了他一眼——毕竟在这个全员统一着装的校园里，一个穿着深灰色便服、背着陌生书包的男生，实在太过扎眼。
但崔洄沅似乎对周围的目光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崔洄沅同学？”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从校门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我是高二年级的班主任李老师，教务处分派你到我们班。走吧，我带你进去。”
“谢谢老师。”
崔洄沅微微点头，声音不大，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李老师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学校的基本情况。教学楼、实验楼、食堂、操场……崔洄沅跟在半步之后，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全程没有问任何问题。
李老师在心里暗暗评价：这个转学生，话是真少。
“到了。”李老师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这是高二（3）班，以后就是你的班级了。”
教室里正上着早自习，透过窗户能看到学生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趴桌补觉，还有的在窃窃私语。李老师推门进去，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李老师拍了拍手，“进来吧。”
崔洄沅走进教室，站到讲台旁边。
教室里四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深灰色便服，清瘦高挑，五官偏冷，眉目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没什么表情，但也不是不好相处的那种冷淡，更像是……懒得跟你多说的那种。
“自我介绍一下吧。”李老师提示道。
崔洄沅扫了一眼台下的面孔，开口：“崔洄沅。”
三个字。
干净利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就这？”
“好高冷啊……”
“长得还挺好看的。”
李老师也有些无奈，但不好当面说什么，只能打圆场：“崔洄沅同学刚转来，大家多关照。你先坐……第三排靠窗那个空位。”
崔洄沅拎着书包走过去，路过几排课桌，全程目不斜视。坐下之后，他把书包放进桌斗，从里面抽出一本数学课本，翻开，开始看。
旁边座位的男生凑过来想搭话：“嘿，新同学，你从哪转来的？”
崔洄沅没有抬头：“外地。”
“……哦。”
男生识趣地缩回去了。
早自习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过去。下课后，崔洄沅继续看他的书，周围的嘈杂声好像跟他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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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响的时候，崔洄沅去食堂吃饭。
京华中学的食堂不小，但午休时间人满为患。崔洄沅端着餐盘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对面就“啪”地放下来一个餐盘。
“这儿有人吗？”
崔洄沅抬眼。
面前站着一个男生，穿着高一的校服——领口的颜色跟他不一样。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头发微微有些长，额前碎发被随手撩到一边，五官很好看，眉眼里全是笑意。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很自来熟的、好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的笑。
“……没人。”崔洄沅说。
男生立刻坐下来，动作自然地就像他们约好了一起吃饭似的。
“新同学是吧？我今天早上听说了，高二（3）班转来个高冷帅哥，原来就是你。”他一边说一边拆筷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跟熟人聊天，“我叫柳烨，高一（1）班的。”
崔洄沅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烨见他不说话，也不尴尬，继续说：“你叫崔洄沅？名字挺好听的。外地的？哪个城市？为什么转来京华？”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崔洄沅微微皱眉。
“问题很多。”他说。
柳烨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是有点多，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你慢慢吃，不用回答。”
他说着不用回答，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崔洄沅，亮亮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热切。
崔洄沅低下头，开始吃饭。
“学长，”柳烨又开口了，嘴里还嚼着饭，“你高二是吧？那我得叫你学长。”
崔洄沅筷子顿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
柳烨笑了，弯着眼睛，看起来心情很好：“学长，你觉得食堂的饭怎么样？我觉得红烧排骨还行，糖醋鱼一般。你要是不喜欢吃食堂，我知道学校后门有一条小吃街，改天带你去啊？”
崔洄沅没有接话。
柳烨毫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从食堂哪道菜最好吃，到哪个老师的课可以偷偷摸鱼，到学校里各种八卦传闻。
一顿饭下来，崔洄沅几乎没怎么说话，柳烨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对话。
崔洄沅端着餐盘去放，柳烨跟在他后面。崔洄沅走出食堂，柳烨跟在他旁边。崔洄沅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柳烨三步并两步跟上来。
高一的教学楼在另一侧，但他完全没有要拐弯的意思。
“学长你走好快。”柳烨说，语气里带着笑。
“你不回教室？”崔洄沅停下来，看着他。
“还早，不急。”柳烨笑眯眯地说。
“你们高一的楼在那边。”
“我知道啊。”柳烨理所当然地说，“但我先送学长回去嘛。”
崔洄沅沉默了一秒。
“不用。”他转身继续走。
柳烨完全没被这个“不用”打击到，继续跟在他旁边：“学长你住校还是走读？”
“走读。”
“我也走读，一起走呗。”
“不顺路。”
“你怎么知道不顺路？你又不知道我家在哪。”
崔洄沅发现，这个人不太好打发。
他没有再回答，加快了脚步。柳烨也加快脚步，始终维持着跟他并肩的速度。
崔洄沅沉默地走到了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路边。
“我走了。”他说。
柳烨朝那辆车看了一眼，又看回崔洄沅，笑着挥了挥手：“明天见啊，学长。”
崔洄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后，他透过后视镜看到柳烨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朝校门里走去。
崔洄沅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开出两条街后，崔洄沅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柳烨，问了好几个人才要到学长的号码^_^ 明天中午食堂见？」
崔洄沅盯着那个笑脸符号看了两秒。
锁屏，把手机扣在了腿上。
没有回复，但也没有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