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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距离九 ...

  •   距离九月踏入大学校园,倏忽两年。
      大一新鲜懵懂的青涩褪去,社团、专业课、大大小小的考试堆叠成日常,两人从小心翼翼的试探、 靠近,变成如今可以安稳依偎的关系。转眼秋末,大三期末与专业资格考试撞在一起,图书馆成了两人日日落脚的地方。
      任雲南把一杯温水到穆清绥面前,调侃到:“记得大一开学的时候我还庆幸能和你考到一个学校,一转眼现在就要扛大三的期末考了。”
      “还好吧,”穆清绥喝了一口茶“幸好这几年有你陪在身边,不然都不敢想我的大学生活有多枯燥。”
      两人都捏着笔,眼底映出连日复习的疲惫。穆清绥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小雨,往任雲南那边靠了靠说:“累死了,感觉这几天都没消停过,一直在刷题。”
      “快考试的时候都这样,能熬过大三就好。”
      说的倒轻松,谁考试前还能像大一时一样清闲自在。
      “你长大想当什么?”任雲南转头看着穆清绥,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向往和忐忑。他暗暗祈祷穆清绥不要选什么危险的工作。
      “不知道啊,你有什么打算吗?”穆清绥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却又藏着一丝期待。
      任雲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灯管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雨声绵密,图书馆里只剩零星几个备考的学生。他忽然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向穆清绥,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我啊——想唱歌。”
      穆清绥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唱歌。”任雲南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笃定,“我想当一名歌手。”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一个普通二本的工科生,没有学过音乐,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缠住了他,怎么都挣脱不开。
      穆清绥看了他很久,没有笑,也没有打击他。他只是轻声问了一句:“认真的?”
      “认真的。”
      “那就去做。”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质疑,没有劝退,甚至没有追问细节。任雲南愣住了,他看着穆清绥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你不觉得我在做梦?”
      “梦怎么了?”穆清绥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人活着不就是靠做梦撑着吗。再说了——”他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一弯,“你要是真成了大明星,我也算原始股东了。”
      任雲南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心里的紧张一下子散了大半。他伸手拍了一下穆清绥的肩膀:“行,那我争取不让你的股份贬值。”
      “不过……你不怕你这么好一个人荒废到这条路上,如果别人像你学习这么好,肯定是想找一个比较安稳的工作,成家立业,过安稳日子,对吧?”
      “可安定的生活真的好无聊……”任雲南把笔放到边上,趴到桌子上“我想让我的人生精彩一点。”
      穆清绥用笔敲了敲自己的脸,点点头说:“也对,你挺适合唱歌的,既能出名优能散发你的才华,对你来说,这比过安定日子应该有意思。”
      “那就这么说定啦~”任雲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笃定,“等我哪天成了大明星,你可得记得常来听演唱会,前排票留给你。”
      穆清绥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调侃:“行,到时候我坐在第一排,要是你跑调了,我就当场退票。”
      “放心,哥的实力摆在这。”任雲南挑了挑眉,眼底的忐忑已经被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取代。他看着穆清绥,忽然觉得眼前的雨季似乎也没那么漫长了。
      接下来的日子,图书馆里的氛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除了堆叠如山的课本和试卷,任雲南的包里多了一本乐谱笔记,偶尔在背单词的间隙,他会拿出手机,戴上耳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打着节拍,嘴里念念有词。穆清绥起初没在意,直到有一次,他无意间瞥见任雲南屏幕上那一串串自己编写的简谱和歌词草稿。
      那是一首关于雨天、图书馆和青春的歌。
      穆清绥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专业书,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没有拆穿,只是在任雲南下一次偷偷哼歌的时候,放轻了翻书的动作,偶尔还会帮他挡一下刺眼的台灯光。

      期末考试的压力如期而至,两人的复习节奏变得更加紧凑。但每当任雲南感到疲惫或是自我怀疑时,只要听到穆清绥在耳边轻声说一句“再坚持一下”,或者感受到对方递过来的一杯温水,他就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有一次复习到深夜,两人裹着的风衣走出教学楼。任雲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穆清绥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感冒了,不然谁给我写歌。”穆清绥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清冷,动作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任雲南摸着脖子上带着体温的围巾,看着穆清绥被风吹得微红的侧脸,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知道,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他就敢一直走下去。
      “穆清绥。”任雲南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
      “等我火了,我要把你的名字写进每一首歌的致谢里。”
      穆清绥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神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半晌,他才淡淡地回了一句:“随你。”
      任雲南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重新迈开步子,跟上穆清绥的节奏,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未来的承诺。
      “这围巾咱俩可以一起用啊,唉穆清绥你走慢点等等我啊——”
      穆清绥放慢脚步,等着任雲南跟上来。
      任雲南把围巾的一半套到穆清绥脖子上,很暖和。
      “这围巾还是我大一生日的时候你给我的。”穆清绥抬头看着他笑道。
      “我记得你生日是11月7号吧|?з?)?”
      穆清绥调侃道:“嗯,没想到你还记着啊。”
      任雲南昂起头,骄傲的说:“不记得自己老婆生日的都不是一个称职的男人~”
      “那你真的好称职啊…”
      “那当然啦~”

      那天之后,图书馆的角落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约会地”,两人不在一个学院,所以在图书馆是他们最开心的时间。
      任雲南开始在背单词的间隙偷偷写歌,穆清绥则会在他哼歌时假装看书,实则竖起耳朵听每一个音符。
      有时任雲南写得入神,笔尖沙沙作响,穆清绥会轻轻把台灯往他那边挪一挪,再悄悄放一颗薄荷糖在他手边——那是他喜欢的口味,他知道。
      有一次任雲南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薄荷糖?”
      穆清绥抬眼,目光平静如水:“你大一那年冬天,你书包侧袋掉出来三颗,我帮你捡起来,你说了句‘谢谢,我最爱吃这个’。”
      任雲南愣住,随即笑出声:“原来你连这个都记得。”
      穆清绥没说话,只是把糖纸折成小船,放在他笔记本的扉页上。——像一封没寄出的情书,藏在字里行间。
      “男朋友这么细心啊~”任雲南用笔戳了戳糖纸,笑道。
      自上了大三后,两人最多就亲一下,没太多的时间打情骂俏。
      那天雨下的很大,天气闷热。
      两个人一起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苏亦,其实穆清绥和他并不熟,相遇时一般都是和任雲南一起,两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倒是任雲南和他很熟,两人因为家族企业从小就玩得好,再加上两人有缘,现在他们之间的友情都是实打实的。
      是任雲南先开的口:“苏亦?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办点事,你们呢,这么晚才回宿舍?”苏亦好像永远都是冰冷冷的,生人勿近。
      “图书馆,”任雲雲南南搂着穆清绥的脖子蹭了蹭“真是累死了……”
      苏迈开步子依旧冷冰冰地说:“那我先走了。”
      “嗯,有缘再见吧~”任雲南朝他挥了挥手,又蹭了蹭穆清绥的颈窝“小穆,你今天好香啊~”
      “别闹,还在外面呢。”
      任雲南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向前走,到楼梯台阶时又起了坏心思,他假装左脚绊右脚跌在穆清绥怀里。
      “艹你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比我高,”穆清绥堆堆囔囔道“压死我了…”
      任雲南捏着他的脸说:“怎么感觉你骂人像是在撒娇卖萌呢~”
      “我没!你别乱说啊…”
      “我说的事实。”任雲南在他头发上揉了两下,打趣道。
      “哼……不理你了……”
      任雲南被他那句“不理你了”逗得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纵容:“好,是我的错。”
      穆清绥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还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晕,嘴上却不饶人:“本来就是你的错!”
      “嗯,”任雲南顺着他说,指尖轻轻蹭过他耳垂,“那罚我明天陪你泡图书馆?”
      穆清绥睫毛颤了颤,别过脸去,耳根烧得更厉害了:“这本来……算了……随你。”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两人同时转头,看见苏亦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神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又像是什么都看见了。
      “你们宿舍快锁门了。”苏亦只说了这一句,转身往楼下走,步子不急不缓。
      穆清绥抿了抿唇,下意识往任雲南身侧靠了半步,他觉得苏亦这人神出鬼没的。任雲南顺势揽住他的肩,低声在他耳边说:“苏亦这人,以后谈恋爱估计也是个木头。”
      穆清绥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很难想象他谈恋爱的样子。”
      “对吧!”任雲南笑得眉眼张扬,趁苏亦走远了,飞快地在穆清绥额头上啄了一下,“走了,送你到宿舍。”
      穆清绥愣了一瞬,伸手捂住额头,耳朵红得要滴血,却没躲开。
      楼梯间灯光昏黄,雨声淅沥。任雲南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台阶,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他的指节。
      走到宿舍门口,穆清绥抽回手,低着头说了句“到了”。任雲南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撑着伞往他那边倾了倾:“明天早上几点?”
      “……八点。”
      “那我七点四十在你宿舍门口等你。”
      “好的!”
      “洗漱完记得陪我聊天哦~拜~”任雲南把他推进宿舍说。

      穆清绥洗完躺在床上发呆,忽然想到要陪任雲南聊天,就打开手机,他刚打算发,就看见了任雲南的消息:
      诶,你说大学又不分班孟伊是怎么跟咱们这么熟的?
      [穆清绥]:她自来熟
      [RYN]:那也不该啊,谁他妈刚自来熟上就写歌的
      [穆清绥]:注意你的语言,我也不知道,有空你问她自己吧
      [RYN]:好的~现在问~
      任雲南点开孟伊的聊天框,打直球问:你是怎么和我俩这么熟的?
      孟伊秒回
      [孟伊]:?
      [RYN]:你打问号干什么?
      [孟伊]:不是我说大哥,咱俩上初中时不是就认识吗
      [RYN]:?????哦哦,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哈
      [孟伊]:。。。。。。。。。神经病,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追到穆清绥的
      任雲南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好像……孟伊这个名字应该吧,他记初中班上好像有个叫孟伊的,大概是……吧???
      [RYN]:打视频吗,我宿舍没人[图片]
      [穆清绥]:我舍友在睡觉,别了吧
      [RYN]:哦……想你了,好想现在就看到你啊
      [穆清绥]:梦里什么都有,拜拜男朋友我要睡觉了
      “睡不着啊!”任雲南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想看穆清绥的那句“男朋友我要睡觉了”。他又翻了个身,放轻了声音“小穆,你男朋友啊……睡不着…”
      穆清绥好像也失眠了,他还在回忆遇见苏亦的时候,他们到楼梯的时候苏亦不是刚出去吗,怎么到了楼道又能遇上?而且苏亦说他是去办点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有点猫腻啊。
      他愈想愈兴奋,愈兴奋愈睡不着,还有点吓人。
      完了,他真的怕得睡不着了!
      现在他真的有点想任雲南,想让他陪陪自己,看看也行,至少让他别想得失眠。
      穆清绥想给任云南发信息,但对方会不会已经睡了。
      正在他犹豫之时,任雲南发来了信息。
      [RYN]:小穆~我睡不着
      穆清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拿起手机。
      [穆清绥]:我也是,你宿舍是不是没人,我想去找你
      [RYN]:好啊好啊
      穆清绥摸索着下床,然后提拉上拖鞋轻轻走到宿舍门口,推开门。走廊里很安静,一片漆黑。穆清绥去过几次任雲南的宿舍,所以溜到他的宿舍轻车熟路。
      “小穆~你终于来啦……”
      任雲南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压抑不住的笑意和如释重负。他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迎了上来。
      穆清绥刚一进门,就被任雲南一把拽住手腕,轻轻往里扯。他顺势跌进任雲南怀里,撞进一个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拥抱。走廊里的风被隔绝在门外,宿舍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怎么这么慢啊?”任雲南把下巴搁在穆清绥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都快无聊死了,还以为你舍不得来呢。”
      “闭嘴。”穆清绥低声斥了一句,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舍友都在,我得放轻动作。”
      “你们宿舍的人也真是的~”任雲南蹭了蹭他的颈窝,忍不住笑出声来。
      穆清绥没理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任雲南的宿舍。平时这个时候,这间宿舍总是充满喧嚣,今晚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他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到任雲南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说吧,到底怎么了?”穆清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椅子往床边拉近了些,“大半夜把我骗过来,就为了听你说睡不着?”
      “才不是骗你。”任雲南坐回床上,双手撑在身后,低头看着他,“我躺下之后,脑子里全是你在我怀里时那个场景。还有……你说‘拜拜男朋友’的时候。”
      穆清绥的耳根微微发热,他垂下眼,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想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怎么会是随口呢?”任雲南凑近了些,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你不知道,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多久。你那句‘梦里什么都有’,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一句‘别做梦了’?”穆清绥抬眼,挑了挑眉。
      “因为……”任雲南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也想见你。不只是梦里。”
      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穆清绥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想起白天的雨,想起任雲南握得发紧的手,想起苏亦那点可疑的猫腻——但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深夜里,那些杂念似乎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行了,别煽情了。”穆清绥站起身,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垫上,凑近任雲南,“既然睡不着,那就陪你聊会儿好啦。不过说好了,不许再提‘梦里什么都有’这种话,不然我真走了…”
      “好好好,不提。”任雲南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拉,“聊什么?聊孟伊?聊苏亦?还是……聊聊我们啊~”
      穆清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高冷呢?”任雲南揉揉他的头发,手感很好,很软。
      “困了……”
      任雲南看人离自己这么远,就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说:“哎在男朋友怀里睡舒服,干嘛还离我那么远嘛。”
      穆清绥往任雲南怀里缩了缩,黏黏糊糊地说:“感觉好像一到你怀里就想睡觉,怎么回事啊?”
      “艹,男朋友魂都快被你勾走了……”任雲南搂着穆清绥的手紧了紧。他现在想把这个人占为己有,不让任何人碰。这种认知让任雲南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太贪恋这种独占的感觉了,想到穆清绥对别人或许也会露出这种黏糊糊的表情,他就觉得喉咙发紧。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穆清绥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穆清绥身上那股清冽干净木头香味,像是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魔力,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可心底那点隐秘的、强烈的占有欲却在疯狂滋长。
      他真的很想把这个人彻底“圈”进自己的世界里。
      不是那种病态的喜欢,只是单纯的对恋人该有的占有欲。他很明白自己对穆清绥的私心,但是这份私心已经可能快坚持了。
      它总有一天会冲出屏障,变的失控,像一头野兽,在四处乱撞。
      “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穆清绥,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勾人。你不对别人这样,只能对我,好不好?求你了……”
      穆清绥有些烦地转过身子,背对着他说:“ 大晚上的……发什么癔症,快睡吧……”
      任雲南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虚虚地圈住穆清绥的腰,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像在确认对方的体温。明明是想把人牢牢圈住,却故意放轻了力道,只留一点温柔的禁锢。“好不好~”
      穆清绥没应声,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任雲南却还醒着,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听着耳边规律的心跳,只觉得方才那点疯长的占有欲被这温热的触感慢慢熨平了些。
      “好,只对你好。”他低低地补了一句,像是承诺,又像是自言自语。
      夜色很深,宿舍里只剩下挂钟偶尔的滴答声。任雲南的手臂仍虚虚环着那截腰,指尖搭在衣料上,没再往下探,只是偶尔无意识地摩挲两下。穆清绥身上那股清冽的木头香萦绕在鼻尖,让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怀中人。
      不知过了多久,穆清绥迷迷糊糊地动了动,额头抵在任雲南锁骨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你还不睡?”
      “睡不着。”任雲南诚实得很,手指绕上他一缕软发,“怕一闭眼,你就真只剩梦里了。”
      穆清绥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抬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揉了揉:“……傻子。不是在这儿么。”
      那掌心温热,任雲南侧过脸蹭了蹭,喉结滚动,终于低声笑了:“嗯,在。”
      他收紧了些手臂,却仍克制着力道,将人稳稳当当地圈在怀里。窗外月光偏移,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任雲南听着穆清绥逐渐绵长的呼吸,那点隐秘的、想要把人彻底藏起来的冲动,终究化作了落在发间的一个轻吻。
      “睡吧,”他哑着嗓子说,“我守着你。”
      这一夜,没有梦里的虚幻,只有怀中真实的温度。任雲南想,或许所谓的“圈进自己的世界”从来都不是囚禁,而是像这样——在万籁俱寂时,成为对方唯一能安心沉睡的港湾。
      墙上的挂钟走过凌晨三点,他的意识终于也沉入黑暗,手臂却至始至终没有松开半分。
      这导致穆清绥早上起来后腰酸背痛的把任雲南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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