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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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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你怎么能家暴呢~”即使是被打了任雲南也死皮赖脸的搂着穆清绥的脖子,死皮赖脸的给穆清绥亲亲抱抱,死皮赖脸的缠着穆清绥吃早餐。
穆清绥抬头看了眼他,又继续吃饭:“不是家暴。”
“下手这么狠,不是家暴是什么????? ”
穆清绥压低声音说:“是打情骂俏哥哥。”
“艹……大早上的……”
“你吃快点啊。”
任雲南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说:“不吃了……满脑子都是你刚才说的打情骂俏。诶,你这是不是在勾引我啊?”他说着就凑过去要贴穆清绥的侧脸,被穆清绥伸手按着脸推回去,背尖还有点凉:“别闹,点的占座课再晚就要蹲后排了。”
“没事,反正咱俩的专业都是走在同一个大阶梯教室上早读的,只要我能跟你挨着就行~”嘴上这么说,但任雲南还拎起两人的包,跟着穆清绥走出去。
一路上,任雲南都在回味穆清绥的“打情骂俏”,时不时牵两下穆清绥,胳膊贴着他的肩膀走。
刚跨进阶梯教室门,满屋子都是背书和翻书的嗡嗡声,连过道里都急着背书的人。任雲南京车熟路地拽着穆清绥往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钻——那里一般不挤,只是出教室门比较靠后。
刚把包塞进桌洞,穆清绥已经掏出了真题册,笔帽“咔哒”一声按开就落在了完形填空题干上,撇了一眼旁边在晃腿的人:“别晃了,再晃就把你扔去第一排跟导委坐。”
任雲南立马收了服,左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穿到右边去勾穆清绥的手,指尖蹭过他手腕上戴着的硅胶手腕——是大二时任雲南送他的情人节礼物。
“宝贝儿复习的这么认真~”
穆清绥抬头看了一眼他,任雲南却秒切战斗脸,进入了学习状态。
穆清绥叹了一口气,低声骂了一句又继续刷题。
教室里的背书夹杂着窗外的风声,任雲南盯着专业课考点的字看了没十分钟,桌下的手又不安分起来,指甲轻轻挠了挠穆清绥的掌心。穆清绥没停笔,在阅读题的选项上画了个勾,却悠悠的把自己的手往他那边送了半寸,由他勾着自己指尖晃。
到早读铃响的前五分钟,穆清绥终于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任雲南说:“待会你先去占自习室,我去接点水。”
任雲南眼珠子动了动,刚要凑过去耍贫,就被穆清绥用真体侧挡住了脸,耳尖泛着点浅红:“别闹,有空把你那页没背完的考点再背背。”
“好吧……”
任雲南应了声好,却仍不死心地用指尖在穆清绥掌心轻轻挠了挠,像只讨到甜头还要顺毛的猫,直到穆清绥真有些不耐地蹙起眉,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端起书假装认真背起来。
可那点子专注力到底撑不过三分钟。他眼尾余光瞟着身旁人低垂的睫羽,听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喉结悄悄滚了滚,又凑过去些,压着气音道:“小穆,你耳朵红了。”
穆清绥笔尖一顿,在选项上洇开一个浅浅的墨点。他没抬头,只把另一只手压在稿纸上,声音绷得平直:“任雲南,你再闹,我下午去问问苏亦能不能和我用一个自习室。”
这话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让任雲南眼底笑意更深。他正要再贫两句,前排忽然传来导委敲桌子的声音:“最后排那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早读结束前再让我听见动静,考点抄十遍!”
任雲南立刻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对着专业书“啊”了一声,仿佛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人根本不是他。等导委转过身去,他又悄摸摸把椅子往穆清绥那边挪了半寸,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穆清绥叹了口气,却也没再推开他。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教室里背书的嗡嗡声却愈发密集。穆清绥做完一篇阅读,终于侧过头看了眼墙上挂钟,正好下课。他合上真题册,任雲南也跟着收书,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下午时任雲南在门口等穆清绥下课。
“你占座去吧,”穆清绥站起身,顺手把他落在桌洞里的包都拎了起来,“水房在二楼,我接完水直接去自习室找你。”
任雲南“嗯”了一声,却没接包,只就着这个姿势凑过去,在穆清绥没防备的颈侧飞快地蹭了一下,像偷到腥的狐狸:“听话,别磨蹭。”
穆清绥耳尖那点浅红瞬间烧了起来,抬脚作势要踩他,任雲南早已笑着窜出去,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给你留个靠窗的位置。”
任雲南一路快步冲上二楼自习室,推门进去时里面人还不算多。靠窗那排仅剩最后一个空位,正是他想要的位置。
任雲南将自己的包往桌肚里一塞,又拉开椅子,特意把旁边座位的桌面细细擦了一遍,才拿出手机给穆清绥发消息。
[RYN]:位置占好了,靠窗,风很舒服。别慢吞吞的,我等你。
消息发送出去,他没立刻收起手机,指尖反复摩挲屏幕,脑子里还回放方才在阶梯教室偷蹭穆清绥颈侧的触感,温热细腻,少年耳尖泛红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打转,惹得他唇角止不住上扬。
没过几分钟,自习室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穆清绥拎着两只水杯走进来,额前碎发被室外凉风微微吹乱,目光扫过,一眼就锁定了任雲南。
任雲南当即起身迎上去,伸手主动接过穆清绥手里的水杯,顺势往他身侧靠,压低声音戏谑:“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水房磨蹭半小时。”
穆清绥淡淡瞥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把真题册平铺在桌面上:“男朋友!安分点,一上午的任务还没完成。”
“知道啦,小穆~”任雲南乖乖落座,却没有立刻翻开书本,胳膊悄悄越过分界线,轻轻贴住穆清绥的胳膊,“就挨着坐,不乱闹。”
穆清绥没有推开他,笔尖在习题上稳步书写,只是耳尖残存的淡红迟迟褪不干净。
自习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任雲南起初还耐着性子看专业课,撑不到四十分钟,心思又开始往旁边人身上飘。他侧过头,悄悄打量穆清绥的侧脸,光线透过玻璃窗落在少年清晰的下颌线上,模样清隽干净。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穆清绥垂在桌边的袖口。
“任雲南!”(?>`﹏ˊ)
“啊?呃…怎么了……”任雲南些紧张的看着穆清绥。
穆清绥嘟囔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生气、不耐烦?”穆清绥趴在桌子上看着他,耳尖红的能滴血,微微张嘴“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
任雲南心里很慌:?难道……我,我昨天把人给……,艹,不会吧……我,我TM……都没感觉到……啊……
“你昨天晚上抱那么紧……还跟僵尸一样身上那么凉……你睡了我又醒了,今天一早上腰酸背痛,我原以为早上过了就好了,谁知道现在还是这样(`へ?)”
任雲南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多想了……
穆清绥轻轻动了动腰,眉心立刻蹙起,那点淡红便从耳尖蔓延到了颈侧。他抬眼瞪任雲南,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委屈:“……你还好意思笑?”
任雲南忙凑过去,胳膊仍环着他,另一只手虚虚扶住他的腰,指腹隔着衣料在那处酸痛的筋络上轻轻按揉:“我的错我的错,不该睡相那么差。”他低头蹭了蹭穆清绥的鬓角,语气又软又谄,“这儿疼不疼?我给你揉揉,嗯?”
穆清绥想躲,可腰实在发酸,被他温热的手掌贴着,竟舒坦了些。他抿着唇不吭声,笔尖在纸上胡乱划了两下,到底没忍住,用气音哼了一声:“……笨。”
“是是是,我笨。”任雲南从善如流,揉腰的手却不安分地往上滑了半寸,被穆清绥反手拍了下背才老实。
自习室里静悄悄的,阳光斜斜铺在桌面上,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任雲南侧着头看他,见那截白皙的后颈微微弓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觉得那些专业课、真题册都没什么看头了,还不如身边这个人好看。
“不气了?”他小声问。
穆清绥没答,只把笔放下,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半晌才道:“……你昨晚抱那么紧,我差点以为你要把我嵌进骨头里。”
任雲南低低笑出声,胸腔微震:“那说明我梦里也知道抱着你舒服。”他顿了顿,又正经起来,“以后我注意睡相,不让你腰酸了,成不成?”
穆清绥瞥他一眼,显然不太信这句“以后”。但他也没再驳斥,只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笔,在任雲南越发得寸进尺、几乎要搭上他肩膀的胳膊压迫下,勉强写了两行字。
任雲南乖了大概十分钟,又忍不住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穆清绥的耳廓:“小穆~”
“……又干嘛?”
“靠窗风是舒服,”他笑意更深,“但没你舒服。”
穆清绥笔尖一顿,这次真在纸上洇出个墨团。他深吸一口气,把真题册一合,转头看向某人:“任雲南。”
“在。”
“再闹,”穆清绥慢条斯理地收回胳膊,把两人中间的书往他那推了推,筑起一道脆弱的“边界线”,“一个月都不理你了。”
任雲南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认真学习。”说着乖乖坐直,翻开专业书,可没过两分钟,膝盖又悄悄碰上穆清绥的。
穆清绥叹了口气,却到底没再推开他。
窗外风声轻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夹杂着某人压不住的轻快哼歌。穆清绥垂着眼,唇角那点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久久没有散去。
穆清绥松笔时任雲南还在写,好像差的还有点多……
“怎么还有这么多啊?!!Oh,my god,小穆你写完了?”任雲南压低嗓音大叫。
“你老是玩啊……(^v^) ”
任雲南把书盖到头上,重重埋进臂弯,低沉的声音隔着书页闷闷地涌出来,裹挟着难以掩饰的颓丧。
“真是没劲。你学法,我学金融,两条完全不相干的路。”
他猛地掀开书本,眉眼压着一层沉郁,望着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模型习题,满心无力。
“你啃法条、写案例分析,静下心背诵就能推进。我金融一堆估值模型、计量公式,绕来绕去,一道计算题就要耗许久。等之后课程安排拉开差距,我们连早读都没法坐一块,复习节奏彻底错开,以后想天天挨着你自习都难。”
长久朝夕相伴,他早就习惯身边有穆清绥。一想到往后大多时候只能各自埋头应付截然不同的课业,没法时时守着对方,心底涌上浓重的失落与恐慌。
穆清绥安静侧过头看向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法学真题册上,没有急着插话,耐心等任雲南情绪稍稍平复。自习室里人渐渐变少,暖融融的日光铺在他清隽柔和的侧脸上。
片刻后,悠悠的说:“不要这么想。专业不同,不代表我们不能相伴。”穆清绥目光稳稳落在任雲南脸上,语调是独有的安抚人心的平稳,“早读没法碰面,我们可以固定自习室靠窗的位置。你钻研金融模型,我梳理法学案例,依旧能够坐在一起。”
任雲南垂着眼,喉间闷哼一声:“可我进度跟不上你。你刷题效率高,我常常卡在计算题上停滞不前,总要你等我,我不想拖累你的复习计划。”
“你从来算不上拖累。”穆清绥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软了些许,“我对着枯燥法理埋头背诵的时候,身旁有你安静演算题目的身影,反而更容易沉下心。不需要我们学习相同的内容,只要身边的人是你,就足够了。”
温柔的话语一点点抚平任雲南胸口郁结的烦躁。他定定凝视穆清绥,眉头依旧紧锁:“金融的难点实在太多,我很怕一直跟不上学习节奏。”
“你可以把难以理解的理论、卡壳的题目整理出来,傍晚留出一段时间,慢慢讲给我听。”穆清绥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看不懂金融公式,可当你试着梳理思路向外阐述时,很多难题自然而然就能想通。我背诵法条疲惫了,也可以念给你听,我们互相陪着。”
任雲南喉结滚动,克制住想要直接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上穆清绥放在桌面的手,小心翼翼裹住对方微凉纤细的手掌。
“你面对法学难题时,永远这么从容。”
“我也会遇上理不清的复杂案件辨析,只是很少显露出来。”穆清绥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轻声道,“不必拿金融和法学相互比较,我们要面对的本就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课业体系,不必强求步调一模一样,可以慢慢走。”
任雲南沉默良久,心底翻涌的绝望慢慢沉淀下来。他指尖扣紧穆清绥的小指,低声开口:“一言为定。哪怕一个金融、一个法学,每天也要约着自习。我要是偷懒摆烂,你记得提醒我。”
“我哪能管得着你?”穆清绥轻笑一下,没有抽回手。
任雲南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漾开浅浅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穆清绥的耳廓,压低声线:“让我靠一会儿,十分钟就好,之后我继续看题。”
不等穆清绥答复,他微微侧身,小心将脑袋倚靠在穆清绥单薄的肩头,刻意放轻力道,生怕压得对方不适。
穆清绥身躯微僵,很快舒缓下来,安静任由他靠着,持笔的手静静搁在习题册上。
风穿过窗沿,轻轻掀动书页,金融课本与法学真题并排摊放于桌面。任雲南靠在穆清绥肩头,那些错综复杂的公式带来的焦虑,在身旁人温和的陪伴下,渐渐归于平静。
“十分钟到了。”穆清绥提醒道。
任雲南蹭了蹭他的颈窝:“哎呀,你这人真是的~真是多变。腰疼那会表情是一个样儿,安慰我时表情是一个样儿,现在表情又不一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穆清绥打断:“别调侃了,赶紧写你的题。”
“好~”
临近考试,两人虽然腻歪,却也懂得分寸。任雲南唉声叹气地直起身,从穆清绥肩上撤开,把自己那本《公司金融》拽了回来,顺手把他面前那本砖头厚的《刑法学》往前推了推:“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了,咱各学各的。”
穆清绥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翻书。
可任雲南这人终究坐不住。刚安静了五分钟,胳膊肘就又悄悄越过桌子中线,碰了碰他的手臂。穆清绥侧目看他,正撞见他一脸无辜地眨眼睛:“宝贝儿,我这CAPM模型算得脑仁疼,求安慰。”
“任雲南,”穆清绥放下笔,声音平平,“这是自习室,不是你家客厅。”
“知道知道,”他压低声音,往他那边凑了凑,“我就蹭蹭,不闹你。你看你那法条多工整,哪像我,满书都是希腊字母和回归曲线……”
穆清绥懒得理他,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任雲南扑了个空,也不恼,笑着收回身子,趴在桌上拿笔帽戳他袖口:“哎,你说你们学法的是不是都这么理性?嘴跟那判决书似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你再废话,”穆清绥头也不抬,“今晚别想让我帮你理那个并购案例的法律风险。”任雲南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坐直了,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然而没过多久,任雲南余光瞥见桌角多了颗水果糖——粉色糖纸,被一只修长的手悄悄推了过来。他没抬头,嘴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窗外树叶沙沙响,两人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各自埋头于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满纸市盈率与套利模型,一个全是构成要件与司法解释。
谁也不打扰谁,却又好像谁都离不开谁。
今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又下雨了,任雲南依旧把自己的伞放在书包里,跟穆清绥撑着一把。
“你就非得跟我撑着一把?”穆清绥把伞往上举了举,保证任雲南可以整个人在伞下。
任雲南拿过伞柄说:“我比你高,我拿着。又这么生气,你背是不是还很疼?”
“今晚我自己在我自己宿舍睡!o(?^`)o”
任雲南把伞往穆清绥那边偏了偏委屈巴巴的说:“好吧……”
走到楼道里时,穆清绥又想起了苏亦的事情:“你记不记得昨天咱俩在这里碰到苏亦了?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他不是刚出去办事吗,可能又在楼道里碰上咱俩……”
“你这么说的确有点奇怪啊!”
“别叫。”
“好……”
穆清绥拉开宿舍门说:“男朋友,有,事,发,信,息,再见。”
“拜拜~”
又一天了,任雲南觉得自己又忍了一天。
可这“忍”字里头,藏的全是见不得光的贪念。他走在回宿舍的夜路上,雨丝凉浸浸地沾在睫毛上,脑子里却反复回放方才穆清绥撑伞时举高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朝他倾斜,连伞骨都偏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天生就该把他护在干燥温热的那一侧。
那一刻他心底涌上来的不是感动,是更凶狠的东西。
他想把穆清绥藏起来。
很想。
不是藏在伞下,是藏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藏进金笼子里也好,锁进他金融模型里最私密的那串代码也好,总之这世上不能再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挨着穆清绥的肩头,听他翻动《刑法学》书页时细微的沙沙声,看他耳根被自己蹭得泛起薄红却又故作镇定的模样。穆清绥说“有事发信息”,那几个字礼貌又疏离,像一道程序严谨的法条,可任雲南偏想做那个钻法律空子的人——钻进他所有严谨的逻辑缝隙里,把他温热的呼吸、绷紧又放松的肩线、还有桌角那颗粉色糖纸包着的甜,全变成自己的专属物。
他贪恋穆清绥身上那股子法学人特有的冷冽理智,又想亲手把那理智揉碎了,只在他一个人面前露出软肋。凭什么穆清绥可以对苏亦、对旁人、对这世界都持着那份不紧不慢的从容?任雲南只想做例外。想让他靠肩时只靠自己,想让他推过来的糖只有自己能接,想让他那句“别调侃了”里带着的纵容,永远不对第二个人施舍。
这占有欲像CAPM模型里失控的系统性风险,没法分散,没法对冲,只能全额扛在肩上,还甘之如饴。
走到宿舍楼下,任雲南回头望了眼穆清绥消失的楼道方向,舌尖抵了抵腮帮。再见、拜拜、发信息……这些规矩的社交辞令在他耳里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他真正想说的是:你归我了。从头发丝到脚踝,从你背疼时绷紧的弧度到你解法理题时垂落的眼帘,全是我的。
可他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
于是任雲南只把这疯劲咽回肚里,化成一句更黏糊的“明天见”,打算等见面时,再得寸进尺地蹭回那片肩头——假装只是撒娇,假装只是十分钟的小憩。
其实每一秒都在默念: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任雲南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慢悠悠地给穆清绥发了条“洗好了没啊~”
[穆清绥]:好了
[RYN]:别这么高冷嘛
[穆清绥]:哥哥~还疼
[RYN]:太晚了……别勾引你哥
[穆清绥]:啧,哦
[穆清绥]:聊聊苏亦那事,虽然……讨论同学不太好,但我其实挺好奇的,会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或者是什么超自然现象,我对这些挺感兴趣的
[RYN]:我说宝贝儿你真的是学法的吗?这可不像是能从你嘴中说出来的话
[穆清绥]:哎呀,我就问问 难道你不想和我聊天
[RYN]:当然不是
[RYN]:不过这个我可有点说法,前段时间我听苏亦提到他好像有一个弟弟什么玩意儿的,他父母不是离异吗(不要和别人说)然后他妈走的时候应该还有一个弟弟是归他妈妈的,我前段时间听苏亦说他弟弟好像回来了,跟苏亦长得特像,反正他跟我吐槽了半天
[穆清绥]:你的意思是那有可能是他弟?
[RYN]:嗯嗯
任雲南盯着那个“嗯嗯”看了半晌,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终也没再发什么废话过去。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进宿舍那张的床里,听着窗外雨丝敲打窗沿的声响,脑子里却全是穆清绥。
那点占有欲像金融模型里失控的系统性风险,没法分散,没法对冲,只能全额扛在肩上,还甘之如饴。
任雲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苏亦那事其实他并不怎么上心。弟弟也好,灵异也罢,都不过是些嘈杂的背景音。他真正在意的是,穆清绥哪怕讨论起旁人,那双垂着眼翻《刑法学》的模样也太好看了。
“宝贝儿……”他在黑暗里无声地动了动唇,像在念一句只有自己懂的咒语。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任雲南猛地抓起来,屏幕亮起,是穆清绥发来的两个字:“睡了?”
就这两个字,竟让他心口那点凶狠的贪念奇异地温顺下来。他飞快打字:“没,等你呢。”发完又觉得太直白,补了句,“你腰还疼吗?趴着看书就别硬撑了。”
那边隔了几秒,回过来:“好多了。”
任雲南看着那三个字,回了个“别硬撑就好”。他关掉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雨声渐密,宿舍里其他人都已熟睡。任雲南却还醒着,脑海里一遍遍过着穆清绥的轮廓——从头发丝到因为久坐而酸痛的那截腰,从背疼时绷紧的弧度到解法理题时垂落的眼帘。全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明天还得见。还得寸进尺地蹭回那片肩头,假装只是撒娇,假装只是关心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