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蔷薇》矛米禾

20、第 19 章

　　走出店，太阳更晒了。
　　任雲南自然地揽住他的胳膊，稳稳地拖住他的腰。“上车，带你回去。”
　　“好。”
　　穆清绥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坐进副驾，靠在椅背上休息。
　　任雲南绕回驾驶位坐好，发动车子，朝着之前入住的酒店开去。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声响。穆清绥靠在座椅上，侧头望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灯火，心里还盘旋着方才没有说完的心事。
　　一路平稳行驶，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任雲南熄掉引擎，转头看向副驾上的人。
　　“到酒店了。”
　　穆清绥慢吞吞解开安全带，刚要起身，腿上一阵发酸，动作顿了一下。任雲南已经先一步下车，过来替他拉开副驾车门，伸手扶着他，陪他走进酒店大堂，乘电梯回到房间。
　　刷卡推开房门，房间里还残留着白天两人待过的熟悉气息。任雲南抬手按开房间的灯，暖柔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
　　脱去外套，穆清绥踉跄着走到床边，直接坐了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整天在外奔波玩乐，此刻回到熟悉的房间，浑身的疲惫全都涌了上来。
　　任雲南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小腿上。
　　“还很酸吗？”
　　穆清绥轻轻“嗯”了一声，身子微微往他这边靠过来，肩膀抵着任雲南的肩头。房间里没有外面的人声嘈杂，安静得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
　　沉默片刻，穆清绥才小声开口，把藏在心里的话讲出来：“刚刚我说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不是一时冲动。”
　　任雲南的动作停住，侧过头看向他。
　　“可我又会害怕。”穆清绥垂着眼睑，“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你喜欢的样子~”
　　穆清绥睁大眼睛，真诚的看着他说：“我认真的！我想了好久……只是刚说出来而已。”
　　“哦～这样啊~那今天晚上宝贝儿想吃什么啊~”
　　穆清绥动了动脚，说：“刚吃完中午饭，怎么又说起晚餐了。而且今天下午吃饭又晚，晚上肯定不饿，就算饿了也不会吃太多。”
　　“我怕你不好好吃饭，过几天你就要回你家了，我看不到你，你肯定吃的少。”
　　“不会的，”穆清绥有点无奈，“我在家给你打视频，好不好？”
　　任雲南朝他抛了一个飞吻，比了一个心说：“好哒，爱你宝宝~”
　　“快开车吧……”穆清绥催促道。
　　“好哒好哒~”
　　相比去饭店时的路上，现在路上的行人多了，路上走的慢了一点。
　　到了酒店天依旧热，两人飞速走进室内。
　　门自动关上，隔开外面的热浪。
　　“小穆~下午在房间里呆着吧，外面太热了，别出去了。”
　　“好。”
　　坐上电梯，话题从这里冷场，谁都没有先说话。气氛很奇怪，往常说说笑笑的两个人突然不说话了。
　　直到走到房间门口，穆清绥有点忍不住了，他抬起头看着任雲南说：“雲南，你跟我妈定的几天，呃……我出来玩的时间。”
　　“四天。”任雲南看起来有点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
　　话题又一次冷场，任雲南好向刚意识到这一点，赶紧打开话题：”哎，晚上想吃什么，房间里面好像有厨房，要我给你做吗？”
　　他边说边打开房门。
　　“看你吧，如果你太累了就别做了，好好歇着就行。”
　　任雲南一下扑到床上，对穆清绥招招手：“宝贝儿，过来，陪男朋友歇一会儿。”
　　“好。”
　　穆清绥坐到床边，看着任雲南说：“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点。”
　　“哎不用了，让我抱抱你~”
　　“嗯。”
　　穆清绥躺到任雲南旁边，朝他这边挪了挪。
　　任雲南双手环住穆清绥的腰，蹭了蹭他的肩膀说：“今天晚上和苏亦一起出去吃吧。”
　　“嗯，好啊。”
　　任雲南抱的更紧了一点，顺带着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香的。
　　“爱死你啦，小穆~”
　　“我也爱你。”
　　任雲南抱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看来是真累了。
　　穆清绥看他睡着，刚想起身换一身衣服，就被任雲南捞回了床上。
　　“你别跑啊。”任雲南从背后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脖颈，撒娇道“你不在我睡不着啊，怎么办呢~”
　　“你快睡吧，我去换一身衣服，身上全是料理味。”
　　看他想起身，任雲南任手臂收得更紧，牢牢把人圈在怀里不让他挪开半分。
　　“就一点点味道而已，我不嫌弃。”他埋在穆清绥颈窝，声音带着刚泛起困意的沙哑，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先抱一会儿再换好不好。”
　　穆清绥挣了两下，没能挣脱开，只好无奈地放松身体，任由他从背后环着自己。后背贴着任雲南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
　　“你这样我怎么换衣服。”穆清绥小声嘟囔。
　　“那就晚点换。”任雲南含糊地应着，眼皮已经沉重得快要合上，手臂依旧死死箍住他的腰，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开了床头一盏柔和的小灯，光线昏昏沉沉。白天滑冰、在外奔波一整天，两个人都耗尽了体力。
　　穆清绥不再挣扎，乖乖躺着，指尖轻轻搭在任雲南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耳边是任雲南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呼吸，没一会儿，他竟又睡了过去。
　　确定人彻底睡熟，穆清绥才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慢慢从他的怀抱里挪出来。
　　他放轻脚步，拿过包里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热水流淌下来，冲去身上残留的饭菜气息与一身疲惫。
　　简单冲洗完毕，穆清绥换上干净的衣服，轻手轻脚走回床边。
　　任雲南还维持着方才的睡姿，半边身子摊在床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找他。察觉到身边的位置空着，无意识地往旁边摸索。
　　穆清绥俯身躺回床的内侧。刚一躺下，任雲南几乎是本能，立刻侧过身，又伸手将他捞进怀里，脑袋搁在他的肩头，睡得依旧沉。
　　穆清绥动弹不得，索性就安安稳稳窝在他怀里。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静静看着任雲南的睡颜。白天那些开心、忐忑，还有心底那份对未来的不安，此刻全都慢慢沉淀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任雲南的脸颊，心里软软的。
　　就这么安安静静相拥着，困意也慢慢席卷上来，穆清绥闭上双眼，也跟着沉沉睡了过去。
　　六点多时，任雲南微微苏醒，看到怀里人还在睡，干脆准备自己也来个回笼觉，打算把刚刚没做完的梦续上。
　　穆清绥眼皮沉重，长长的睫毛颤了好几下，才缓缓掀开眼眸，眼底蒙着一层睡醒后的朦胧水汽，人还完完整整窝在任雲南的怀中。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响。
　　任雲南低头，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少年脸上，抬手，指腹轻柔地蹭过穆清绥的颧骨，慢慢滑到后颈，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穆清绥顺势往上靠，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两两交叠。
　　穆清绥抬起手臂，环住任雲南的脖颈，身体微微贴紧过去。任雲南半撑起身子俯身下来，吻轻轻落下来，节奏慵懒又缓慢，带着刚睡醒的温热，没有半点急躁。
　　浅浅一吻过后，两人鼻尖依旧相抵，呼吸微微有些纷乱。穆清绥耳尖泛出薄红，手指攥住任雲南胸前的衣料，指尖无意识轻轻绞着布料。
　　任雲南重新躺回枕头上，伸手一揽，让穆清绥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摩挲抚过。
　　穆清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时不时轻轻蹭蹭，贪恋这份贴近。
　　“你醒了。”任雲南嗓音沙哑低沉，是睡过一觉之后独有的慵懒，手掌滑到他的腰侧，牢牢圈住。
　　穆清绥闷闷地嗯了一声，胸膛紧紧贴着他，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平稳跳动的心跳。歇了片刻，他又抬起头，垂着眼看向任雲南，微微低头，软软地碰了碰他的唇角。
　　任雲南低笑一声，抬手托住他的后脑勺，顺势接住这个吻。
　　一番纠缠过后，穆清绥浑身发软，重新趴回他的身上，脑袋搁在他肩头，微微喘着气。任雲南抱着他，手掌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拍打安抚，目光落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橘色夕光上。
　　“你不是要约苏亦吗，打算什么时候啊。”穆清绥的声音和任雲南差不多，都带着一点慵懒。
　　任雲南抬手在穆清绥头上揉了一把，发丝穿过指尖，留下一片淡淡的香。
　　“你想什么时候，我就定什么时候听我老婆的～”任雲南满意的眯着眼说。他的那句老婆叫的很轻，但穆清绥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
　　穆清绥别过头，耳尖泛起红晕，“都行吧……”
　　“那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我先给他打电话～”
　　“好。”
　　穆清绥靠在任雲南肩膀上，他觉得这样很好，很安心，有喜欢的人在身边，不用去思考任何事情，静静的发呆。没有人来找茬，世界只剩他们两人，静静的靠着对方。
　　“喂，苏亦啊，要一起出来玩吗，嗯今天晚上，对啊和小穆……”苏亦接电话快挂电话也快，没聊几句他就挂了电话。不过看任雲南的表情，应该是约出来了。
　　“好啦～约出来了哟～”
　　“嗯。”
　　电话挂断之后，房间又重新落回安静里。窗外橘红色的落日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流淌进来，落在被褥上，暖融融的。
　　穆清绥依旧趴在任雲南身上，半边脸颊贴着他的肩头，指尖百无聊赖地轻轻勾着任雲南的衣角，慢悠悠地闲聊。
　　从方才要赴的晚饭，聊到考完试之后漫长的假期，话题慢慢飘向很远很远的以后。
　　“说起来，”穆清绥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对未来的憧憬，“等以后我自己有钱了，我想买一块地。”
　　任雲南抬手，手掌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摩挲，闻言微微挑眉：“买一块地？种地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穆清绥语气松弛，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没事种种地、浇浇花，当作消遣，日子过得清闲一点。”
　　任雲南低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他的腰侧，故意反问：“就只是为了消遣？”
　　穆清绥顿了顿，下一瞬，闷声笑了出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去。
　　“不全是。”他抬眼，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要是以后你惹我不高兴了，我还能直接把你往地里踹。”
　　任雲南一怔，随即朗声笑开，手臂收紧，直接把人牢牢箍在怀里，翻身微微将他压在身下。
　　“好啊，合着买地是专门给我准备的是吧？”他垂眸望着身下的人，眉眼满是笑意，鼻尖几乎碰到穆清绥的，“还想把我踹进地里？胆子不小。”
　　穆清绥被他困在被褥之间，笑得肩膀轻轻发抖，伸手抵在任雲南的胸膛上，却根本推不动半分。
　　“谁让你惹我生气的话。”他弯着眼睛，语气理直气壮，“到时候就把你埋土里，只露个脑袋，让你晒太阳。”>V<
　　任雲南垂头，轻轻咬了咬他的下颌，笑声里有盛着不加掩饰的快活，是大太阳一般的明朗，胸腔震出的声响，感染力直往人心里钻。
　　“那我可记下来了。”他手掌抚过穆清绥的发丝，“不过真要有那么一块地，我可以陪你种花种菜。但要是你敢踹我，我就先把你按进花圃里。”
　　穆清绥笑着躲闪，脑袋往旁边偏过去，耳尖泛着薄红。
　　闹了一小会儿，任雲南才收了力道，侧过身，重新将他搂回怀中。
　　穆清绥安安稳稳靠在他怀里，脑海里想象着那种闲散的画面，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那些关于未来的忐忑，好像在这样的玩笑话里，冲淡了不少。
　　“说真的，我还挺期待的。”穆清绥轻声说道。
　　“嗯。”任雲南应着，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那就努力，以后给你弄一块地。”
　　“好啊。”
　　简短的话音落下，屋内静了片刻。窗外落日霞光慢慢褪去，天色晕开一层沉沉的橘调，距离和苏亦约好吃饭的时间越来越近。
　　任雲南扫了眼手机时间，手掌还搭在穆清绥腰侧，语气轻轻松松，鲜活又透亮：“该动身啦，苏亦估计都等急了，咱们得过去。”
　　穆清绥舍不得这份相拥的暖意，又往他肩头蹭了蹭，才慢悠悠从他身上挪开。刚睡醒的倦意还没完全散去，坐起身时额前的发丝乱糟糟地垂下来。
　　任雲南跟着坐起身，伸手利落地替他把额前凌乱的碎发向后捋好，指尖轻轻扫过他的眉骨：“别赖啦，快起来收拾收拾。”
　　穆清绥应声下床，脚踩酒店柔软的地毯，走到行李箱跟前翻找外套。任雲南也起身，随便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抬手按开房间主灯，暖融融的光亮铺满整个房间。
　　两个人快速洗漱整理妥当，拿好房卡锁上房门，搭乘电梯下楼。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任雲南直接带着穆清绥走向酒店地下车库。他家条件优渥，出行一直开自己的车。走到车位前，黑色的车子静静停在灯光下。
　　任雲南拉开副驾车门，护了一把车顶，让穆清绥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位落座，发动车辆。傍晚微凉的晚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吹散身上残留的困意。
　　车子平稳驶离车库。穆清绥靠在副驾座椅上，方才畅想种地养花的画面还盘旋在脑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任雲南余光瞧见，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调飞扬，带着少年人十足的鲜活劲儿：“还在惦记那块地呢？”
　　穆清绥转头望向他，弯起眼睛：“想一想都不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任雲南笑起来，声音敞亮外放，大大咧咧的，满是阳光感，笑声在小小的车厢里四处散开，“以后全都听你的！”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停在聚餐的餐馆街边。
　　店门口立着两道身影。苏亦一身简单黑衣，身形挺拔，神情淡淡的，眉眼清冷，周身自带一层疏离的冰山气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话不多。
　　看见车子停下，苏亦只是淡淡抬眼望过来，没有挥手，神色平静。
　　任雲南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嗓门亮堂堂的：“我们到咯！”
　　推开车门下车，又绕过来牵住穆清绥的手，大步朝着门口走过去。
　　苏亦微微颔首，语气简短冷淡：“哦。”
　　“真不是我说你啊，你怎么这么高冷呢，笑一下又不会掉块肉。我艹，你弟？”任雲南看到苏憬安时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苏亦竟然会带他弟来。
　　“文明点。”穆清绥在他身后提醒道。
　　任雲南闻言悻悻地闭了嘴，目光依旧饶有兴致地落在苏憬安身上。之前苏亦还跟他提过，说和苏憬安的关系多少好了一点，可任雲南压根没怎么当真。
　　过去苏亦找他吐槽弟弟的次数实在太多，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他印象深刻，在他心里，这哥俩就该是见面就互掐的状态。
　　凑近了才看得真切，苏憬安和苏亦本就是同父同母，五官轮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骨相眉眼高度重合。只是气质微妙地不一样，苏亦是彻头彻尾的冰山，冷得直白，满脸写着别来沾边；苏憬安看着会好相处一丁点，骨子里却带着“关我屁事，别来烦我”的淡漠。
　　他本就不是冲任雲南来的。之前听苏亦随口提起饭局，说任雲南会带上穆清绥。早先偶然远远见过穆清绥一次，对那张干净秀气的脸留有印象，他才答应过来。
　　对于任雲南，因为总听见自家哥哥对着这人吐槽自己，苏憬安心里多少也带了点观感上的抵触，看待任雲南的态度，几乎和看苏亦相差无几，顶多苏亦是亲哥，会留几分兄弟间的余地。所以他完全没有主动开口和任雲南搭话的打算，只是垂着眼站在那里，神色淡淡的，连敷衍的客套都懒得施舍。
　　任雲南打量他半天，见苏憬安半点要和自己搭话的意思都没有，也不尴尬，爽朗地笑了一声，转而看向苏亦：“我还以为你俩现在见面得能聊上几句呢。”
　　苏亦站在一旁，眉峰微蹙，淡淡扫了眼身侧的弟弟。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并排立着，都挂着一副没什么兴致的神情，画面莫名滑稽。他语气淡淡的，带着对抗路兄弟间那种习以为常的嫌弃：“他？”
　　他们同父同母，父母离异之后两人分开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憬安才刚搬过来这边住没多久，过往闹过不少矛盾，磕磕绊绊磨合许久，才算能安安稳稳站在一起说话。说是关系变好，也仅仅是不用针锋相对大吵大闹，骨子里互怼抬杠的习惯半点没改。
　　苏憬安眼皮抬了抬，只冲着苏亦轻嗤了一下，不接任雲南的话茬，半分眼神都没分给对方。
　　苏亦懒得跟他继续掰扯，眼皮轻垂，周身冰山气场又重了几分，干脆转身率先往餐馆里面走。
　　苏憬安望着他的背影，无所谓地轻轻耸肩，视线调转落到穆清绥身上时，神态才稍稍松缓一点，褪去那副浑身拒斥的漠然，礼节性朝穆清绥点了下头，声音音量放得平和：“清绥哥，之前偶然见过一次。”
　　穆清绥浅浅笑了笑，是小太阳一样温和真切的笑意：“你好。”
　　几人跟在苏亦身后踏进店里，提前订好的包厢就在内侧。推开包厢房门，暖黄灯光倾泻下来，众人依次落座。
　　任雲南挨着穆清绥坐在一起，苏亦坐在侧边，苏憬安很自然地选在了苏亦的旁边。
　　桌子底下，苏憬安的膝盖无意蹭到苏亦，苏亦立刻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半寸，动作很细微。苏憬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也不戳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幕恰好落在任雲南眼里，他胳膊肘悄悄碰了碰身旁穆清绥的胳膊，压着声音小声嘀咕：“看吧，我就说，说什么关系变好，这状态不还是老样子。”
　　穆清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眼神示意他别看热闹看得太明显。
　　苏亦拿起桌上的菜单，神色冷淡，自顾自翻看着，随口开口：“想吃什么，直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