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蔷薇》矛米禾

19、第 18 章 “艹…

　　“艹……”
　　“你怎么这么不文明……”穆清绥扬了扬头说。
　　任雲南朝他招招手，声音哑着说：“你……过来……”
　　穆清绥听罢向他走过来。裙摆随着走动晃，赤着脚，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声。
　　刚到床边，任雲南就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头埋在穆清绥腰间低低的呼吸着。
　　“好看……”
　　说完后，任雲南翻身把穆清绥压在床上，盯着他的眼。
　　穆清绥闭上眼，他的耳根红透了，但心底还想逗逗他。
　　“忍不住了？”穆清绥的语气带着点贱兮兮的感觉，尾音上扬，勾的任雲南心里痒痒的。
　　喉结滚动，他垂眸俯视身下的人。
　　“嗯。忍不住了……”
　　穆清绥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微微先开一条缝，映进任雲南眼底。
　　任雲南的手掌轻轻撑在穆清绥身侧，目光一点点扫过他泛红的耳尖、紧绷的下颌线。
　　“不是你说的奖励吗，怎么现在变成你调侃我了？”
　　“我就随便说说……没想到你真还放在心上了。”
　　任雲南鼻尖在穆清绥颧骨处蹭了蹭。
　　穆清绥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方才那点戏谑全然退去，心底只剩一片悸动。
　　他主动伸手勾住任雲南的脖子，嘴唇落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落上的一瞬间，任雲南也低下头吻了上去。这次没有以前的克制，吻的很深。
　　“以后如果在一起，你每天都穿给我看，好不好……”
　　穆清绥有点喘不上气，呼吸错乱，他勉强说道：“……幼稚。”
　　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时快时慢。
　　舌尖相碰时，穆清绥整个身体都软了。
　　“任雲南……”穆清绥贴着他的唇轻声叫唤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
　　“你起来一下……好不好……”
　　任雲南稍稍起身，但却没松开环着他的手。
　　掌心依旧贴在穆清绥的腰侧，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细碎的晨光落下来，把穆清绥泛红的眼角、还沾着湿润的唇瓣照得清清楚楚。
　　衣裙的褶皱凌乱散落在床褥上，少年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了？”任雲南的嗓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他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边的布料，“不舒服？”
　　穆清绥半阖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脸颊烧得滚烫。
　　他偏过头避开任雲南的视线，胸口起伏不停，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稍稍平复几分。
　　“没、没有不舒服。”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尚未褪去的颤音，伸手轻轻抵在任雲南的胸前，“就是……先歇一会儿。”
　　方才太过缱绻的亲吻搅得他脑子发昏，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大半，连抬手都有些发软。
　　任雲南见状，便彻底撑住胳膊，完全从他身上挪开，却没有躺远，依旧紧挨在他身侧，手还是舍不得放开，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半搂进怀里。
　　“好，听你的，先歇着。”
　　穆清绥顺势靠在他肩头，鼻尖蹭过任雲南的锁骨，耳边是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空调徐徐送来微凉的风，吹散了身上泛起的燥热。
　　过了半晌，穆清绥躁动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他抬眼，视线扫过自己身上这套衣裙，裙摆歪歪斜斜，领口也有些凌乱，想起方才的模样，耳尖又热起来。
　　他伸手，有点局促地扯了扯歪掉的裙边。
　　任雲南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笑出声，抬手帮他理了理散乱在额前的碎发。
　　“很好看。”他轻声重复一遍，语气无比认真，“不是哄你的。”
　　穆清绥抿了抿嘴唇，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一点。
　　“奖励……算完成了吗？”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任雲南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觉得呢？”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穆清绥的发顶，温柔又克制。
　　“不过，我更开心的是，这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
　　穆清绥的心头轻轻一颤，手臂抬起来，环住任雲南的脖颈。
　　窗外日光越来越亮，夏日的上午，安静的酒店客房里，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你开心就好……”
　　“穆清绥，你说……我们要不要做点比这更刺激的事？”
　　听到这话，穆清绥整个人一激灵，挣脱开任雲南的手，警惕的说：“不要，我不喜欢这样！”
　　“好吧……”任雲南有点失落，他站起身，拿起一件衣服走向浴室说“我去洗个澡……”
　　“嗯。”

　　任雲南出来后，穆清绥已经换掉了那身衣裙，坐在椅子上等他。
　　“想去哪儿，我带你。”
　　“都行……”
　　任雲南撩了一把头发，说：“先去我家开一下车吧，自己开车方便。”
　　“好。”
　　他俩没收拾什么东西，直接去了任雲南家。到地方的时候太阳正晒，牵着的手都有些黏黏糊糊的。
　　“你像坐什么车？”
　　穆清绥还没从早上的事缓过来，被这一声叫的清醒了一点。
　　“嗯？有什么坐什么好了。”
　　“哦。”
　　“就开这台，坐着舒服。”他拉开副驾车门，示意穆清绥先上车。
　　穆清绥弯腰坐进去，车内空调早就提前开启，座椅带着一丝凉意。他扣好安全带，视线落在车窗外面，早上酒店里的片段还在脑子里打转，脸颊泛着浅浅的热。
　　任雲南坐进驾驶位，点火启动，车子平缓驶出车库。
　　街道上是上午的光景，路边行道树枝叶繁茂，树影成片铺在路面，零星行人慢悠悠走着，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车厢地板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车载轻音乐低声漫开。
　　“想好往哪走了吗？”任雲南一只手搭住方向盘，侧过头看他。
　　穆清绥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轻轻摇头：“没有，随便兜兜就好。刚考完试，不想特意赶景点。”
　　长久考试的压力卸下来，对他来说，只要身边是任雲南，去哪里都无所谓。
　　“外面太阳也太毒了。”任雲南拉开车门，先伸手把座椅通风打开，又将空调开到最大，“大中午跑外面实在遭罪，要不咱们不去户外逛了。”
　　穆清绥坐进副驾，一屁股落在微凉的椅面上，松了口气，将后背靠住座椅，点头附和：“嗯，外面太热，晒得人头晕。”
　　车窗半降，热风短暂灌进来，很快又被车内的冷气压下去。
　　“去滑冰吧。”
　　穆清绥闻言抬眼望向他，轻轻应了一声：“滑冰……我会一点点，但滑得不好。”
　　“没关系，有我。”任雲南唇角扬起浅浅笑意。
　　车子开进商场地下车库，避开室外灼人的烈日。乘电梯上楼，还没走到冰场门口，阵阵凉意就扑面而来。
　　前台办好手续，领来冰鞋，两人坐在场外长椅上换鞋。穆清绥低头，指尖仔细缠好鞋带，扣紧卡扣。站起身的时候，冰鞋踩在瓷砖地面上，脚步已经有些踉跄。
　　踏上冰面那一刻，冰刀一滑，穆清绥身子猛地晃了晃，脚下步伐磕磕绊绊，连忙伸手攥住任雲南的小臂他确实会滑，能勉强维持住平衡，却谈不上熟练。滑行的时候身子总是不自觉左右摇晃，步子迈得小心翼翼，滑出去没两步，就要踉跄着调整重心，冰刀在冰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任雲南始终牢牢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他腰侧，跟随着他的速度慢慢往前滑。
　　重心放稳，不要太紧绷。”任雲南低声提醒。
　　穆清绥点点头，努力放平身体，可只要稍微滑快一点，脚下就开始不受控制，身子歪向一边，吓得他赶紧收住脚步。偶尔勉强滑出一小段，又会磕磕绊绊地减速停下，呼吸都微微有些乱。冰刀摩擦冰面沙沙作响，他眼神紧紧盯着脚下，不敢抬头看前方太远。
　　有一回重心偏移，他整个人往侧面踉跄过去，任雲南快步上前，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稳稳捞回来。
　　“小心点。”
　　穆清绥靠在他怀里，微微喘着气，耳尖泛了点红，有点不好意思：“我滑得是不是太坎坷了。”
　　“这样就挺好。”任雲南笑了笑，没有松开手，依旧与他十指相扣，“咱们不用滑多快，慢慢逛就好。”
　　穆清绥只得紧紧拽着他，大半的借力都落在任雲南手上，跟着他一圈一圈慢悠悠绕着冰场滑行。偶尔放手试着自己滑几步，走不了多远又踉跄着朝任雲南的方向靠过来。
　　冰凉的空气扑在脸上，吹散盛夏的闷热。几圈下来，穆清绥腿用得发酸，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
　　“我有点累了。”他小声说道。
　　两人扶着护栏，一步一步磕磕绊绊挪出场外，坐回休息长椅。任雲南拧开冰饮递给他。
　　穆清绥接过喝了一大口，手腕还带着刚才紧绷过后的酸软，脸颊红红的。
　　“好累。”他把肩膀轻轻靠向任雲南，“滑起来看着简单，实际好难把控。”
　　任雲南伸手擦去他鬓角的汗珠，侧头看向他：“累了就好好歇着，等会儿去吃点东西。”
　　冰场里的音乐缓缓流淌，冷气包裹住两个人，隔绝了外面骄阳似火的白日。穆清绥安安静静挨着他坐着，浑身都卸下了考试带来的紧绷感。
　　方才滑冰时精神一直高度集中，时刻留意脚下冰刀，此刻一放松，四肢的酸乏便尽数涌了上来。他把脑袋轻轻靠在任雲南的肩头，眼皮微微耷拉着，有些懒洋洋的。手里握着冰饮料，瓶壁凝出细密的水珠，凉丝丝地贴在掌心。
　　“好久没有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了。”穆清绥声音轻轻的，混在场馆嘈杂的背景音里，“备考的时候，脑子里天天都是习题和知识点，连放空一会儿都觉得心里发慌。”
　　任雲南侧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人揽得更稳。
　　“现在不用想了。”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卷子已经全部考完，剩下的日子，只管好好玩。”
　　穆清绥嗯了一声，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冰场上，看着来往的人姿态舒展地掠过冰面。有的人滑得行云流水，也有初学者和方才的自己一样，踉踉跄跄扶着护栏慢慢挪动。看着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坐了半晌，瓶里的饮料见了底。穆清绥直起身子，轻轻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肌肉。
　　“坐久了，腿更沉了。”他皱了皱鼻子小声抱怨。
　　任雲南垂眸看向他酸胀的腿，伸手，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帮他揉捏小腿。力道放得很柔和，缓解着肌肉紧绷带来的酸痛。
　　穆清绥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往后缩，又实在舒服，便又乖乖坐回原位，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淡红。
　　“别、别在这里。”他压低声音，怕旁边路过的人注意到。
　　任雲南闻言收回手，低低笑出声：“好，听你的。”
　　他站起身，伸手递过来一只手说：“歇够就走吧，换鞋出去。找地方吃点东西。”
　　穆清绥把手搭进他的掌心，借着那股力道撑着长椅站起身，脚步还有点虚软。
　　两人一同走到换鞋区，坐下解开冰鞋卡扣。脱下冰鞋的一瞬间，双脚重获解脱，踩回平底鞋，才总算踏实下来。
　　“你中午想吃什么？”
　　“看你吧。”
　　任雲南思索片刻说：“去吃日料吧，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店，我在里面充的有卡。”
　　“好。”
　　店里冰场很远，开车也得好一会儿。
　　任雲南一边开车一边和穆清绥聊天，一路上算是没消停，巴拉巴拉讲个不停。
　　穆清绥显得很安静，始终半眯着眼，疲惫的回着任雲南的话。
　　正午的路上没什么人，很安静。
　　穆清绥靠在车椅上，慢慢闭上眼，呼吸渐渐轻了许多。任雲南注意到后，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一点。
　　一路平稳，到了店门口。
　　任雲南轻轻点了点穆清绥的肩膀，轻声说：“小穆～到了。”
　　穆清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小声都囔到：“嗯？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走吧，看你都累了，进去找个地方你先坐着。”
　　“好。”
　　穆清绥跨出车门，小腿的酸胀还没褪去，差点摔了一跤。
　　“你慢点走，又不急。”任雲南担心的看着他，下意识地去扶。
　　“没事的。”
　　走进店里，淡淡的料理香扑面而来，店内灯光柔和，坏境雅致。服务员上来引着两人到桌前坐下。
　　菜单递过来，任雲南推到穆清绥面前说：“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穆清绥指尖翻过菜单，刚刚睡了一会儿，精神好了一点。他挑了几份寿司冷面，有点了两份布丁。
　　等待上菜的空隙，穆清绥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脸颊，看向窗外的景色。
　　“刚刚在车上我是不是睡着了？”穆清绥轻声开口。
　　“嗯，睡了一会儿。你也累了，下午好好休息吧。”
　　“好。”
　　说话间，餐盘陆续端上桌。劲道的冷面，小巧的寿司，以及任雲南点的其他料理摆满桌子。
　　“吃吧，你多吃点。”任雲南坐在穆清绥身侧，他把一堆装着食物的盘子推到穆清绥面前。
　　“嗯。好。”
　　穆清绥拿起筷子，小口吃着冷面，冰凉酸甜的口感驱散残留的倦意。玩了半天，虽然过了饭点，但是胃口却比平时好。
　　任雲南时不时给他夹几块寿司，目光安安静静落在他身上。
　　吃了有一会儿，穆清绥就放下筷子，咳了几声。
　　“不吃了？这还没吃完呢，不在吃点吗？”任雲南也放下筷子，拍了拍他的背。
　　“待会儿再吃吧，有点饱了。”
　　任雲南看了一眼手机，三点十分。
　　“好，现在还早，你慢慢吃。”
　　穆清绥拿起手机，点开任雲南的聊天框。
　　［穆清绥］：想亲你
　　“咳咳咳……”任雲南看到信息后一口水全呛到喉咙里。
　　穆清绥有些抱歉的抽了几张纸帮他擦了擦嘴，又帮忙拍了拍他的背说：“抱歉，有点突然了……”
　　咳完，任雲南就牵住了他的手，指尖轻轻磨擦穆清绥的手心，痒痒的。
　　“宝贝儿~我也想。”=v=
　　“嗯？好啊，抱吧。”穆清绥急促的张开手，做出拥抱的姿势。
　　任雲南低笑着倾过身子，伸手环住穆清绥。卡座的空间不算挤，他微微俯身，将少年轻轻拢进怀里。穆清绥顺势靠过来，额头抵在任雲南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周遭餐厅人来人往，邻桌隐约传来交谈声，好在卡座有隔板遮挡，不至于被旁人看得清清楚楚。
　　穆清绥的手臂轻轻圈住任雲南的后背，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衫，方才发消息时那股冲动过后，这会儿耳尖悄悄发烫，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任雲南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动作放得很轻，低声在他耳边笑道：“消息发得那么大胆，现在反倒害羞了？”
　　穆清绥埋着头，闷闷地哼了一声，手指轻轻揪了揪任雲南衣服的下摆：“吃饭的时候，突然就那么想了。”
　　“我知道。”任雲南的声音温温柔柔，抱了他一小会儿，才缓缓松开手臂，坐回自己的位置，指尖依旧舍不得放开穆清绥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放在桌面下。
　　“好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啊。”穆清绥被他抱着感慨道。“我也想，你妈怎么回事，平时都不管你死活，现在倒管这么严……”
　　“呃……这…”穆清绥一聊到这个话题就变得欲言又止。
　　任雲南察觉到这一点，飞速转移了话题：“嗯……这个好吃，你尝尝，刚刚看你都没吃多少。”
　　“好。”
　　穆清绥拿起小勺尝了一口，淡淡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垂着眼，方才那个没聊完的话题依旧搁在心底，心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周遭环境安安静静，只有旁人低声交谈与器皿轻碰的细碎声响。暖光落下来，浅浅铺在桌面上。
　　任雲南看出他在走神，没有继续追问那个容易纠结的话题，手悄悄伸到桌子底下，握住穆清绥的手掌，指腹缓慢摩挲着他的指节。
　　“在想什么。”他放轻了声调。
　　穆清绥睫毛轻轻颤动，回过神来，目光望向窗外流动的光影，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胡思乱想。想和你一起直在一起。”
　　方才脱口而出想一直在一起的那句话，说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可冷静下来，心里又藏了一层没有说出口的忐忑。未来有太多变数，他不敢确定眼前的光景能够长久延续下去。
　　任雲南瞧得懂他眼底那点藏起来的不安，只是握紧了手，没有多言。
　　余下的吃食两人都吃得很慢，谁也没有再多说话。等到全部收拾完毕，任雲南起身结账。穆清绥跟着站起来，腿依旧带着滑冰过后遗留的酸软，脚步微微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