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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17章:正位东宫,锦绣囚笼   时序更 ...

  •   时序更迭,暮春落幕,初夏风至,皇城气象随之一新。
      东宫大婚尘埃落定,朝野乱象尽平,四方安稳、四海清平。数月蛰伏沉淀,朝堂局势澄澈明朗,宗室归心、百官臣服,边防无扰、民生安定,于帝王而言,已然到了大局稳固、册立晋王的最佳时机。
      时机成熟,万事俱备,只待一纸天诏,定东宫名分,固大齐国本。
      大婚过后第三日,天光大亮,銮钟九响,响彻整座皇城,震荡九州臣心。
      太极殿正门大开,玉带宫道绵延千里,文武百官位列两班,朱紫朝服次第排布,肃穆整齐、气象庄严。内侍躬身持诏,金玉圣旨覆明黄锦缎,承载着皇朝最重的权柄与宿命,缓步立于丹陛之上。
      朗朗圣音,穿透殿宇,响彻云霄,落于每一位朝臣耳畔:
      “皇子赵珣安,秉性纯良,资识明敏,温恭有度,勤勉恪慎。久居东宫,熟谙政务,体察民情,进退合礼,堪当社稷重器。今四海承平,万方归心,国本需固,储位当定。特册立晋王赵珣安为皇太子,正位东宫,承嗣宗庙,总理东宫一应事务,钦此。”
      一语落毕,落定乾坤。
      短短数言,字字千钧,敲定了赵珣安正统皇太子的无上尊荣,也敲定了他此生被皇权桎梏、被宿命捆绑的前路。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叩拜,山呼海啸般的恭贺之声响彻皇城,层层叠叠、绵延不绝:“臣等恭贺皇太子殿下,荣登储位,千秋顺遂,社稷永昌!”
      呼声震彻殿宇,恢弘盛大,是朝野全员的认可,是天下万民的期许,是至高无上的锦绣荣光。
      从今往后,赵珣安不再是暂行东宫事、名分未定的储嗣,而是大齐名正言顺、唯一正统、举国公认的皇太子。
      储位既定,国本大固,前程似锦,万丈坦途铺陈眼前,世人皆道,赵珣安得天眷顾、荣宠加身,自此手握锦绣山河、执掌半壁朝堂,是天命所归的未来帝王。
      丹陛之下,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立如磐石,一身规制严谨的晋王朝服,墨色织金纹路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冽沉敛、风骨凛然。
      听闻诏命,他无半分狂喜失态,无半分年少躁动,神色沉静、目光端平,不见波澜、不显露分毫心绪。在百官齐聚、万众瞩目之下,他缓缓躬身叩首,礼数周全、恭顺得体,声线沉稳清越,掷地有声:“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
      姿态恭顺,心性沉稳,进退有度、分寸绝佳。
      这般沉稳心性、老成气度,落在满朝文武眼中,皆是晋王风范、帝王潜质。百官心中愈发笃定,新立皇太子隐忍勤勉、品性端方、堪当大任,大齐未来可期、社稷安稳无忧。一时间,朝野上下,无人不称颂太子贤明,无人不赞帝王识人善用。
      盛大册立礼循序举行,祭宗庙、告天地、昭万民、定规制,一套流程恢弘肃穆、完备周全。礼乐声声庄严肃穆,香烟袅袅萦绕朝堂,宗室宗亲列席见证,四方使臣躬身恭贺,举国同庆、朝野欢腾。
      无尽荣光加身,无尽期许缠身,锦绣前程、万丈繁华,尽数堆砌在他身前,人人艳羡、人人称颂。
      可无人知晓,这万丈荣光之下,是少年深埋心底、疯戾滋长的偏执执念;这万众称颂之下,是他冰封情爱、唯余权谋的冷硬心性;这锦绣前程之下,是先帝早已布好、无从挣脱的宿命囚笼。
      礼成退朝,百官散去,朝堂喧嚣渐歇,皇城归于沉静。
      东宫深邃,殿宇空阔,晚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殿内残留的礼乐余温,徒留一室寒凉死寂。
      偌大宫殿,无人近身,无人窥探,终于藏得住他褪去所有伪装后,最真实、最阴暗、最偏执的本心。
      赵珣安立在空旷的殿中,抬手缓缓抚过肩头织金纹路,指尖触到冰凉华贵的锦料,眼底所有恭顺沉稳尽数褪去,瞬间翻涌而出的,是化不开的阴郁、蚀骨的不甘,以及疯涨不休的病态执念。
      皇太子之位,九五之尊的前置,俯瞰山河的权柄,万人渴求的至高储荣,终究被他稳稳握入手中。
      他赢了朝野,赢了人心,赢了名分,赢了世间所有世俗意义上的圆满,唯独赢不了那一人,挣不脱那一段错位宿命。
      权柄愈盛,位份愈高,眼界愈广,心底的不甘与偏执,便愈发疯长、愈发炽烈。
      从前他无力抗衡皇权、无力挣脱礼法,只能隐忍蛰伏、被动承受,眼睁睁看着姜玥身居未央盛宠之中,身怀父皇子嗣,以庶母之名压碎他的年少执念,亲手斩断他此生唯一的情爱与期许,将他困在咫尺相望、终生不得靠近的绝境里,日日受着相思凌迟、爱恨磋磨。
      可如今,他正位东宫、手握储权、深耕朝堂、渐掌朝局,距离至尊之位只差一步之遥。
      高位在身,权柄在手,人心在握,他终于有资格、有能力,去撕破这层禁锢他半生的世俗礼法,去颠覆这盘困死他与她的宿命棋局。
      这些时日,他蛰伏隐忍、冷眼旁观,看尽中原礼教的条条框框、纲常束缚。世人皆尊君臣尊卑、守伦理礼法、循世俗规矩,视庶母之分为天堑,视逾礼之情为罪孽,将他与姜玥死死隔绝在尊卑鸿沟两端,永世不得相近。
      可夜深人静、无人自处之时,一个荒诞、悖逆、疯狂却无比诱人的念头,反复盘踞他的心底,日渐清晰、愈发坚定。
      他曾翻阅古籍、览阅边策,熟知北疆胡族旧俗。北地游牧部落向来盛行收继婚制,自古便有父死,妻其庶母的规矩。父亡子继,收娶庶母,续血脉、承家产、固部族,在中原儒礼眼中是大逆不道、悖逆人伦的滔天罪孽,可在北疆却是沿袭千年、天经地义的正统规制,无人非议、无人诟病。
      中原礼法束人手脚、困人真心,讲究尊卑有序、伦理纲常;可塞外胡俗,从不在乎世俗虚名、礼教束缚,只论归属、只论占有、只论本心。
      一念至此,疯戾寒凉席卷四肢百骸,让他心底死寂的荒芜骤然燃起燎原之火。
      既然中原礼教容不下他的情深,既然世俗伦理判他执念死罪,既然皇权名分死死困住他的挚爱、将他生生拆分掠夺,那他便彻底弃了这迂腐礼教、抛了这虚伪世俗脸面、逆了这捆绑人性的天下纲常。
      旁人惧骂名、惧非议、惧千古污名、惧朝野动荡,可他不惧。
      世人要他守礼、守分、守君臣尊卑、守晋王本分,要他亲手咽下辜负与屈辱,要他终生遥望挚爱、不得触碰。那他便假意顺从、刻意恭顺,蛰伏朝堂、深耕权柄、步步隐忍登顶。可待他日大权独揽、乾坤在手,他便要公然引胡俗破中原千年礼法,以父死子继之制,名正言顺将她抢回身边,独占、囚守、永生不离。
      不要脸又如何?悖伦理又如何?逆尽天下、倾覆礼法又如何?
      比起生生失去姜玥、看着她终生侍奉帝王、看着她腹中血脉彻底斩断自己所有念想、看着自己余生岁岁煎熬、空守遗憾,区区世俗骂名、千古非议、朝野动荡、万世污名,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哪怕他日血染朝堂、倾覆社稷、为天下唾弃,他也绝不回头。
      他此生所求,从来不是万世贤名、千秋称颂,不是完美晋王、圣明帝王的虚名。
      他所求的,自始至终,唯有一人——姜玥。是他年少唯一的光,是他绝境唯一的执念,是他此生不惜逆天弑权、毁礼覆世,也要夺回的唯一。
      所有的隐忍蛰伏,所有的勤勉恭顺,所有的朝堂深耕,所有的权谋算计,所有的步步为营,从来都不是为了坐稳储位、承袭山河。
      皆是为了他日逆天改命、冲破所有枷锁,强行夺回被皇权、被父皇、被礼法硬生生抢走的挚爱,圆满那段被世俗碾碎、被宿命腰斩的半生情深。他的隐忍从不是妥协,只是蓄势待发的掠夺。
      这世间万般繁华、万里江山、千秋霸业,于他而言,皆为铺垫、皆为跳板、皆为工具。
      江山是棋,朝野是局,万民是子,盛世是跳板,唯独姜玥,是他刻骨入血、疯执成瘾、至死方休的唯一执念与归途。
      赵珣安抬眸望向未央宫的方向,夜色沉沉,宫墙巍峨,遥遥相望,看不见殿内景致,却能清晰描摹出那人端坐窗前、隐忍自持的模样。
      眼底最后一丝残留的温热彻底寂灭,只剩浓墨般沉郁、近乎病态的疯戾与偏执,冰冷、决绝、不择手段、毫无退路。
      他可以等。
      耐住岁月漫长,熬尽朝野沉浮,藏尽眼底疯魔,碾碎心底残存的柔软,彻底收敛所有外露情爱,日复一日深耕权谋、稳固权柄、布局人心、隐忍筹谋。
      人前,他是温润恭顺、勤勉克己、沉稳有度、从无差错的当朝皇太子。对上恭顺尊君、恪守臣道,对□□恤百官、公允处事,理政干练、思虑周全,进退得体、喜怒不形于色。日日勤勉理政、研习治世之道、对接朝野事务、平衡各方势力,愈发深得朝臣信赖、宗室认可、帝王器重。
      朝野上下,无人不赞新太子心性沉稳、格局开阔、堪承大统,无人不疑他日后必是体恤万民、励精图治的圣明君主。人人皆以为,他心系社稷、胸怀天下,早已放下儿女情长,一心奔赴帝王霸业。
      无人知晓,他眼底的万里江山、千秋霸业,从来不及她眉眼分毫;他毕生隐忍、步步为营、苦心经营的朝堂前路,从来都不是为了盛世永昌,只为终有一日,手握覆世权柄,强行夺她、囚她、护她。
      人后,他独处深宫、静对长夜,心底偏执疯长、执念深种,日夜描摹着那场逆天改命的结局。
      父死子继,收娶庶母。
      这道被中原礼教唾弃、被世人视为荒诞罪孽的胡俗,成了他心底唯一的破局之法,唯一的救赎之路,更是他偏执生根、疯长不灭的执念归宿——是他未来可以不顾一切、名正言顺禁锢她、独占她、永不放手的唯一前路。
      他可以不要贤名、不要体面、不要礼教、不要人心称颂,只要姜玥。
      哪怕届时举世皆敌、骂名缠身、朝野动荡、礼法倾覆,哪怕从此双手染血、背负千古污名、悖逆万世纲常、沦为天下罪人,他亦无怨无悔、万死不辞。只要能得到姜玥,他甘愿倾覆万里江山,陪葬世间所有道义规矩。
      夜深露重,晚风猎猎,吹动他垂落的衣袍,少年身姿挺拔伫立,背影孤绝冷硬,藏着无人窥见的滔天野心与偏执深情。
      他看似步步登高、前路坦荡,手握锦绣前程、执掌半壁朝堂,是天命眷顾的晋王,是万众仰望的未来帝王。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从千秋宫宴雨夜沉沦、从姜玥入宫封妃、从她身怀父皇子嗣、从他被迫目送她归属他人的那一刻起,他的人性就已经崩塌大半,彻底坠入无药可救的执念深渊,再无脱身、再无回头、再无慈悲。
      世人以为他坐拥锦绣江山、无限荣光,是挣脱束缚、掌控命运的胜利者。
      实则,他早已深陷先帝亲手布下的宿命囚笼,被名分、礼法、皇权、宿命层层捆绑、死死禁锢。
      当今陛下太懂人心,太懂权术,更太懂他深藏的执念与深情。
      数月布局、步步制衡,先以盛宠锁姜玥、以子嗣定名分、以礼法隔尊卑,再以大婚断他情爱念想、以储位缚他半生前路。
      册立他为皇太子,看似是无上恩宠、极致信任,实则是最冰冷、最无解的囚禁。
      储位加身,他便再也没有任性的资格、没有沉沦的余地、没有肆意妄为的退路。他必须扛起社稷重担、扛起朝野期许、扛起万民厚望,必须终生恪守本分、恭顺勤勉、守礼守矩,做世人眼中无可挑剔的晋王。
      他被名利枷锁困住,被江山重任困住,被世俗期许困住,被帝王棋局困住。
      他越是优秀、越是沉稳、越是勤勉、越是深得人心,就越是逃不开这盘宿命棋局,越是挣脱不出这座锦绣囚笼。
      陛下以江山为囚牢,以权柄为枷锁,以盛世为牢笼,将他牢牢困在晋王之位,逼他舍弃情爱、收敛执念、深耕权谋、奔赴霸业。
      看似予他万丈荣光,实则断他所有退路。
      他越走越高,离她的名分越来越远,心底执念愈发疯魔无解;权柄越来越盛,掌控欲越来越极致狠戾;前路越来越坦荡,宿命的对立就越来越刺骨血腥。
      锦绣前程是假,宿命囚禁是真;万众称颂是虚,执念煎熬是实。
      长夜漫漫,无人共情。
      赵珣安缓缓闭眸,喉间溢出一丝极淡、极冷的低笑,笑意无温、满是寒凉与疯戾。
      父皇想以江山困他一生,以礼法绝他念想,以宿命磨他执念。
      可惜,终究是棋差一招。
      今上以为,储位加身、重任在肩,他便会甘心舍弃儿女情长,臣服于皇权宿命,安稳承袭江山、恪守君臣本分。
      却不知,极致的禁锢,只会催生极致的反叛;极致的压抑,只会滋生极致的疯魔;极致的求而不得、眼睁睁失去,只会让他的执念刻骨蚀骨、病态成瘾、至死不休。父皇越是拆分他与她、束缚他、规训他,他就越是偏执疯狂,越是想要毁尽规则、逆天夺人。
      这世间最牢固的囚笼,从来不是高墙铁锁,而是无上荣光堆砌的锦绣牢笼,是万众期许捆绑的宿命枷锁。
      他身在锦绣囚笼,心却在深渊疯长,隐忍蛰伏、步步为营,只为一朝破笼逆天,掀翻这盘宿命棋局,夺回属于自己的挚爱。
      今日他俯首称臣、恭顺守礼、勤勉蛰伏,是为他日颠覆乾坤、逆命夺人蓄力。
      今日他收敛情爱、藏起疯魔、深耕朝堂,是为他日抛却礼法、背弃虚名、逆天寻她铺路。
      胡俗又如何?悖伦又如何?千古骂名又如何?
      只要能冲破这层层锦绣枷锁,挣脱这宿命囚笼,堂堂正正、不择手段夺回他的姜玥,哪怕逆天而行、举世皆敌、血染千秋、遗臭万代,他亦甘之如饴、万死不辞。
      他缓缓睁眼,漆黑眼底一片死寂寒凉,只剩偏执刻骨、野心暗藏。
      东宫红烛摇曳,映着少年晋王孤绝冷硬、近乎狠戾的眉眼,昔日残存的温柔、纯粹、隐忍善意彻底湮灭,眼底唯余权谋杀伐、病态占有与入骨疯魔。
      锦绣囚笼锁得住他的身,永远锁不住他的心。
      宿命棋局困得了他一时,困不了他一世。
      从此,皇太子赵珣安,彻底褪去年少青涩,封存所有情爱温柔。
      人前是勤勉恭顺、沉稳有度、深得朝野信赖的完美晋王,步步为营、深耕权柄、稳固朝局。
      人后是偏执疯戾、隐忍藏锋、暗藏逆天毁世野心的执局者,静候天时、筹谋乾坤、步步布局,所有算计与隐忍,只为终有一日,冲破礼法、撕碎名分、逆天夺她,将这世间唯一的执念,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绝不放手。
      万丈锦绣前程,化作半生蛰伏棋局。
      一身无上荣光,尽是宿命捆绑囚笼。
      他以江山为赌,以余生为注,以执念为刃,以权谋为棋。
      纵困锦绣牢笼,亦要逆天而行,终有一日,引俗破礼,登顶夺权,毁尽世俗枷锁,强行执她之手、独占余生,不负偏执,不负疯魔,不负此生唯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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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陵川落雪,旧梦难寻。提笔写下这一段红墙往事,写二人从青梅相依到咫尺相离,从情深意笃到怨恨丛生,待到芳华陨落,方知余生皆悔。高墙锁得住人身,锁不住相思;时光改得了名分,改不了执念。本文为原创故事,版权自持,望君惜字守文,勿转勿改。故事缓缓铺展,愿诸位入此旧梦,共品其中悲欢,感恩相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