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路灯下的幻影 “你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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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奶茶店，一阵快意潇洒的笑声传遍整间铺子。桑吉拍了拍桌，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带着笑腔开口：“不是，你可以直接跟他说呀，干嘛还特意问我怎么办。”
“我不敢嘛。”江青妍嘟了嘟嘴，有些恼。
“这有什么不敢的？要是你不敢这么直白的拒绝，我这还有一出妙计。”她说着，身子渐渐前倾，靠着桌面，一脸滑稽。
“什么？”江青妍也靠过去，好奇的看着她。
“你就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这样他就会明白了。”
“我？喜欢谁？”
她挑了挑眉，明示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啊？”
“对的。”她自信地撩了撩头发。
“这不是馊主意嘛。”
“哪里是了？”她急切询问：“多吉平时叫你什么？”
江青妍扶着腮，撇眼想了想，“青妍？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桑吉继续给她分析：“年上不叫姐，心思有点野啊。”
江青妍听后长嘘一声，“我当什么呢，我不也直接叫你的名字。”
“看来，你心思也很野哟～”桑吉色眯眯的笑着，看着怪瘆人的。
“别打岔，我来找你又不是聊这个的。”
“没打岔，我在给你提供方案。”
“你这条方案，直接pass。”
“要不要这么决绝？我可要伤心了。”话虽如此，她依旧笑靥如花地喝着手里的奶茶。
江青妍嘬着吸管，满面愁容，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拒绝别人，并且这回还得提前拒绝。这算怎么回事呢？还没投递简历就被判面试不通过？毕竟弟弟也是刚成年，这样做会不会让他弱小的心灵受到伤害呢？她总是爱想这些有的没的。
谈话结束，桑吉扶着江青妍回到民宿。她在路上忍不住问了句：“你买好回去的车票了吗？”
“还没。”
“暑假车票很难买的，晚了你可就回不去咯。”
这句话她是对自己说的，她恨不得江青妍买不到回去的车票。
“还有，你这脚怎么着都得休养个几天吧。”
江青妍听不懂话中意，她还笑着安慰自己：“脚现在好很多了，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你要想把项链还给他就早些还，省得到时候你回家了他还惦念你呢。”
“知道了，我这不还在想措辞。”
她的步伐确实比早上要快上许多，她也确实该回去了。
桑吉将她扶回房间坐下后，抬眸瞬间被她刚刚画好的画所吸引。她走到画架前，拱下身细细看着画布上画的每一个人脸，接着指向她自己，津津乐道：“我在你眼里原来这么酷啊。”
画中的她高举着酒杯，仰头大笑，潇洒四溢的模样。她指尖又对准画中的江青妍，问道：“你怎么给自己画的这么草率？”
“我不太会画自己。”江青妍简洁明了道。
“怎么还有不会画自己的？你得多照照镜子，多漂亮一姑娘。”
“好，下次一定。”她敷衍的点点头。
日头渐落，桑吉可是舍得离开，只要有她在的地方话语比如少不了。两人从西藏聊到上海再聊到江青妍的大学，几乎无处不谈，江青妍都被她聊的有些困乏，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桑吉还在侃侃而谈：“你在这边画了这么多幅画，回去是要办画展吗？”
江青妍转眼看向堆在角落里的一幅幅作品，摇了摇头：“没想这么多，这些都是随心所欲而画，算不上是专业的作品。”
“这还不算专业？你对专业的标准也太高了，要我是艺术收藏家，准保出大价钱也要买下这幅画。”她抬指指向生日宴的画。
“借你吉言了，那我就努力开个画展？”
“到时候画展开了记得告诉我，我要带上阿妈拉过去捧场！”
“好，一定。”
“一言为定，拉勾。”桑吉朝她伸出小拇指，眼神示意着。
江青妍垂下眸子，眼眶莫名有些酸胀，她摆了摆手，咧起嘴嘲笑道：“多大人了，还搞这个。”
“来不来，你该不会要骗我吧。”
江青妍抬起手，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桑吉就迫不及待地勾上了她的尾指，左右晃了晃。
“拉了勾就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
江青妍强行勾起一抹笑，点了点头。
“来举起大拇指，盖章了。”
江青妍乖乖举起大拇指，两个拇指按到了一起。
桑吉满意笑着：“就这么说定了。”
“好。”
她轻笑着，开门送别桑吉，合上门后笑意随风渐散。
桑吉转头往楼梯方向走去，抬眼便瞧见正对面有束阴冷的目光盯着这边。她照常笑意盈盈地招招手：“西洛嘉措，你刚从外边回来啊？”
西洛嘉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桑吉瞬间会意，她解释道：“青妍卓玛找我有事，聊了会，你现在可以过去找她了。”
西洛嘉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随即走上前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桑吉垂眸一瞧，突然开口：“你的纱布拆了。”
西洛嘉措停下脚步，转过身应了声：“嗯，早上拆的。”
“挺好，看起来快好了。”
西洛嘉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点了点头，随意说着：“是的，结痂了。”
“行吧，那我先走了，拜拜～”她最后两个字特意拉长尾音，听起来怪怪的。
“拜拜。”
江青妍刚进浴室，打算洗个澡冷静一下，一阵敲门声响起。她假装听不见不去理会，想着这样子门口的人会以为她不在会离开。
嘉措知道里面是有人的，但是敲门没人应答，她侧耳贴着门，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动作，静静听着里边流出哗啦啦的水流声，不用想都知那是在沐浴。
她只好在门口给里边的人发送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随即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温热水流漫过周身肌肤，心底淤积的烦躁，都随暖意缓缓化开。过后不久，江青妍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她给嘉措回了条消息【我不饿，你先去吃吧。】
随即又给多吉发去消息【多吉，天黑之后，过来找我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
天蒙蒙黑，多吉按照约定来到民宿门口，他原想着江青妍脚受伤想上去一趟，又觉不妥，只在民宿门口的路灯下徘徊等待。
嘉措的小露台正巧在门口这边，她洗好衣服晾在衣架上，垂眸望向路灯下那个高壮的身影。那人离得有些远，她看不真切，挂好衣服后，走近几步，细细瞧着。见一抹白色身影从民宿内缓缓挪出，那人见状赶忙上前搀扶。白色身影再往前挪动到路灯下，她可以确认那是江青妍。顺势可知，她身旁那位便是多吉。
她不禁在心底抱有一丝疑惑，有莫名有些心虚意味，靠着露台蹲下，只露出一颗好奇的小脑袋，往路灯下张望。
路灯下，江青妍抬眼望了望四周，无人，如她所愿。她靠在灯柱上，内心复杂的抬眸向眼前人。
多吉担心的问：“这个脚还是这么痛吗？要不我们找个椅子坐着说话？”
江青妍冷言：“不用，我站的稳，待会方便回去。”
多吉见她满面严肃模样，瞬间站的笔直，转眼便瞧见身前人脖子前空空，多嘴一问：“你不喜欢那条项链吗？”
说起项链，江青妍更是脸色一变，她朝他伸出拳头，掌心朝上，指尖缓缓展开，蓝宝石在路灯下璀璨耀眼。
多吉见这一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问：“这是坏掉了吗？”
“我来就是跟你讲这条项链的事。”江青妍的语气很淡，听起来还有些生气。
“怎么了？”
“你不是说这是在路边摊子上买的吗？”
“是啊。”他还在嘴硬。
“我搜过了，这是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她抬了抬手臂，示意他去接。
多吉愣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指尖攥紧裤腿，支支吾吾半天，还在强行解释：“可能只是相似的同款，你知道的这些摊子上的东西很多都是仿制品，我也不清楚饰品这些，应该是买到仿制品了，抱歉啊，我…”
“不用演了，我都知道了。”江青妍打断他的话。
“知道…什么？”
江青妍举着的臂有些酸，她微微放下，轻叹一口气，无奈道：“这条项链是洛世奇的最新定制款，外面根本不可能会有仿制品，并且这是一套情侣款项链。”
她特意重点强调“情侣款”三个字。
“所以，还是还给你。”
她又抬起手，见多吉肢体僵硬的垂在裤腿边，摇着头不愿意去接。她只好迅速的塞进来他的裤袋子里，多吉反应不及时，项链已然滑落进口袋。
他伸手去掏口袋，拿出项链，在手中紧握，蹙着眉询问：“可是…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就一定要还回来吗？”
夜间晚风有些凉，江青妍抱着臂靠在灯柱上，垂着眸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淡言道：“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上海吗？”
“嗯。”
“是不喜欢西藏，还是……”他没有说出后半段，总觉得有些自取其辱。
“不是，我只是一名游客，总归是要回家的。”
她说出回家二字，已是在心底暗自嘲讽了一番，她原来会为了找借口说出“回家”。
多吉将项链收回裤兜，他微抬起手，想要去触碰眼前如白玉一般温润的女孩。女孩感受到他的来意，抬起眸子冷冷的看着他。
江青妍不复昨日眉眼含笑的模样，如今只剩一脸淡漠疏离。他知道是自己不经意间撞碎了什么东西。
他满心急切想要辩解，话到喉头却无从说起，短短几日，竟耗尽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谎言。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江青妍又道：“你妈妈前些天给我发过消息，她问我有没有见到你，我说见到了，你在拉萨。她让我帮她叫你回家，你知道我怎么说的吗？”
多吉摇摇头。
“我说，多吉在拉萨玩的很开心，他很喜欢拉萨，很热爱自由，就让他跟着我玩几天吧。”
多吉垂眸，低声道：“阿妈拉没有跟我讲过这些。”
“那是我不让她跟你讲，我还叫她不要老催促你回家，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思想了，过了雪顿节无聊了自然就回去。”
说到这，江青妍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是现在看来，还不如当时就将你赶回去。”
“青妍…”他缓慢开口：“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江青妍看着他反问。
她向来柔和的眼眸此刻也变得锐利几分。
都到这个份上了，多吉干脆破罐子破摔，通通抖了出来：“是，我就是很喜欢你。青妍，我从第一次看到你开始就觉得你很特别，身上有着别人都没有的温和气质。我喜欢看着你面对陌生环境时那种坦然自若的样子，喜欢看着你在湖边认真画画的样子；喜欢看着你跟梅朵和通布在开满鲜花的草原上自在奔跑的样子，喜欢看着你在藏戏台下、麻将桌前、矮木桌旁欢呼雀跃的样子。”
说到这，他声音低沉的不像话，那些曾经如鲠在喉的话变得不再难开口。他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他上前两步，惊的江青妍放下了手臂，不自觉地站直了身。
他抬手扶着江青妍的双肩，微微弯腰，满脸真诚道：“江青妍，无论怎样，我都很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
“我知道你迟早会离开这里，所以一直不敢跟你坦白，今天都到这个地步上了，我也不怕直言，我要跟你一起走。”
江青妍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气的双眼瞪圆，抬手想要打掉他靠上了的手，可他力气实在太大，她推不开。
她本不想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同时她更不能放任眼前这名少年不该有的思想继续萌芽。她怒吼一声：“你疯了吧，放开我！”
多吉从未见过她生气的模样，手上力度瞬间放软，江青妍趁势一把推开他的臂，往旁挪了几步。
“你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好好学习，以后你会遇到比我好成千上万倍的女孩。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他冷笑道：“我不想只跟你是朋友。”
“也罢，不是朋友也好，我总归是不属于这里，就当这些天是白日做梦吧，各回各家，我们不是朋友。”
说罢，她急忙要往回赶。谁知刚抬脚走出一步，手腕就被身后人拽紧，他稍微一使劲，江青妍整个人被翻转过来，对面一个熊抱贴来，她的头撞进滚烫的胸怀，脑子瞬间懵了。
楼上露台边挂着的小脑袋瞬间慌了，她赶忙站起身推门而出，急急地跑下楼。她是知道多吉喜欢江青妍的，同时她更害怕的是多吉会对江青妍做出不好的事。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缠绕在一起，江青妍摆着手想要推开他，反倒被抱的更紧。多吉的身形直接盖住了江青妍的，他轻声道：“青妍，再让我抱抱你吧，就一会儿，好吗？”
江青妍闻声停止了折腾，她心软了，怎么说都是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天的朋友，就当是临走前最后的相拥吧。
她抬起手，轻轻的盖在他雄厚的背上，四周静谧的只能听见多吉凶猛的心跳声，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她不禁蹙了蹙眉。
嘉措下楼看到的恰好是两人相拥的温馨场面，她安静的依靠在墙边，假装自己是那最不起眼的一束盆栽。
良久，江青妍的一句：“松开吧，我快要透不过气了。”多吉这才渐渐松开了手。
面面相觑间，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江青妍先开口：“现在天有些晚了，我想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多吉急促开口：“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
“你回去后会忘记我吗？”
“不会，我不会忘记你们任何一个人。”江青妍笃定道。
“好，那你在上海等等我，我考去上海找你。”
江青妍无奈地扶额，心想【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她不想回复他这句话，再她犹豫不决要不要再开导一下眼前人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叫唤，她转过头，抬眼便瞧见了嘉措朝她迎面走来。
“大老远就看见你俩，这是怎么了？”她步伐轻快地走近。
“没什么，他来探望我的伤情。”
“哦，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吗？”
这句话刚好给了两人一个台阶，多吉顺势开口道：“准备回去了，青妍，明天见。”
江青妍扯着嘴角重拾微笑，朝他点点头。
嘉措朝他挥了挥手，随即扶着江青妍的手腕往回走。
边走还边细心询问：“现在饿了吗？”
“饿了。”
虽然事没解决，但至少项链还了回去，此时也算松了口气，顿时感觉饥肠辘辘。
“现在只有泡面咯。”嘉措道。
“也行。”
多吉沿着绵长的街道插兜漫步，手里握着那枚项链。路灯昏黄的光一次次落到他身上，身边微风拂过，吹散了停留在他胸前，她的气息。他抬眸望月，轻笑一声，仿佛刚刚在路灯下的都是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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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日记24
西藏这片神奇土地，初见惊艳，离别万般不舍。药也吃的差不多了，我无法再与这高原的风诉说心事。返程的时间愈近，对此处最不舍得往往是难得来的友谊。这份友谊又在今夜变得支离破碎，两人虽然嘴上说着还是朋友，但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已经不一样了。天亮之后，我是否还能坦然的面对他都成了未知数。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路灯下的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