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水无定。花有尽 人生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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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停在了小道旁，三人下车徒步走回牧场。梅朵这个小家伙，老远瞧见她们，于是带着藏獒一同跑来迎接。
她张开手，一把扑在了江青妍腰间，仰着头望着她，眼眶红的要哭出来似的：“姐姐，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童言无忌，江青妍蹲下身给她来了个结实的拥抱，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姐姐又没什么事，怎么就不回来了呢？”
卓玛连忙替小姑娘解释：“肯定是早上我没让她一起去医院，着急了。”
“你就是梅朵小朋友呀。”西洛嘉措弯下腰，看向正在吸着鼻涕的梅朵。
她松开了环住腰身的手，牵着江青妍的手，朝西洛嘉措点点头。
换作往常，她指定会好奇这位新来的朋友，对她问东问西，还要热情的牵上她的手，邀请她来家中做客。可今日，她只想跟姐姐待在一起，她得知姐姐溺水后，第一反应是：要是自己一直在姐姐身边，姐姐就不会出事了。
跟着梅朵一同跑来的藏獒通布，摇着尾巴跟在卓玛身旁。西洛嘉措觉着这藏獒软乎乎的毛走起路来晃荡晃荡，特别想伸手去顺毛。经卓玛同意后，这才走到通布的另一侧，试着喊它的名字，接着伸手去摸它的头。通布没有反抗，而是放慢脚步享受抚摸。
卓玛笑着问她：“嘉措很喜欢动物？”
“是啊，我家也养了一只狗，叫小尼玛，不过还小的很，总是调皮的四处蹿，喊都不带回家的。”
她嘴上絮絮地抱怨着毛孩子的调皮，嘴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目光柔得像浸了温水。
“怎么叫这个名字？我们牧场有位姑娘就叫做尼玛呢。”
“这名字是青妍取的，她说寓意好。”
西洛嘉措回想到先前她就担心过会跟西藏姑娘撞名这件事，又忍不住勾起唇角。
江青妍走在前头似乎听见身后二人在谈论她？她放慢脚步，转过头问：“你们聊什么呢？”
“青妍，这里还真有位姑娘叫尼玛哦～”她故意将尾调拉长。
江青妍心领神会，跟着她一同笑了起来。身侧的梅朵显然不懂她俩的眼神交流，微微蹙了蹙眉，内心暗暗拿新来的漂亮姐姐与前些日子刚来过的桑吉姐姐做对比，盘算着她的青妍姐姐会更喜欢谁呢？
下午时分，江青妍在帐里收拾着行李，她已经跟卓玛等人讲过自己明日一早便要离开。
梅朵坐在她的床边，诺诺的看着她一点点的收拾，桌子上的物件在逐渐减少。她很安静，她见过好几个留宿的游客，匆匆地来，匆匆地去。或许是这回，她头一次见到可以停留在牧场十来天的姑娘。
她见过姑娘们嫌弃这里到处脏兮兮的，也嫌弃牧民们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包括她在内，接着没两天就开车离去。只有江青妍愿意为她停留，耐心的听她讲好多的话，没有嫌弃她汉话说的不标准。
她会带着梅朵一起画画、跳舞、唱歌、晒太阳。会特意给她带镇上的蛋糕，此刻望着眼前人，满心不舍。她心里清楚，但凡离去的，从来不曾折返，明明人还在跟前，思念却已经提前漫了上来。
她试探的问：“姐姐，今晚我可以跟你一块睡吗？”
“可以啊。”
她听到肯定的答案，再次绽开笑颜，双腿架在床板上兴奋地前后晃荡着。
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江青妍将行李箱的拉链合上，推到了一边。她瞧着外头的阳光透过帘子缝隙直直钻了进来，她拿起相机，打算最后再记录一下辽阔的草原。
她一把掀开布帘，耀眼天光骤然倾泻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她抬手横在额前挡住日光，抬眼向前望去。野花遍地的草原上，红衣少女持着木枝，和半人高的大型犬玩得不亦乐乎。
她笑声清亮开阔，落满整片草原，叫人忍不住想走上前瞧瞧。江青妍往外迈了几步，打开相机，扭动镜头放大，将眼前温馨一幕记录了下来。
梅朵跟在她身后出了帐篷，她看着西洛嘉措同通布玩得畅快，她连忙小跑过去。江青妍走近后寻了个合适角度俯身蹲下，以遍地野花青草作前景，定格下奔跑的小女孩，还有一人一狗肆意嬉闹的鲜活画面。
西洛嘉措瞧见蹲在草垛后的江青妍，朝她招了招手喊着：“青妍，在哪干嘛呢？快过来一起玩。”
“来了。”江青妍应声后站起，将相机挂于胸前。
三个姑娘和通布追逐打闹，个个都开怀大笑。江青妍给她们拍了几张相片，相机又被西洛嘉措夺了去非得给她也来几张。
日沉西山，三人玩累了，无拘无束的躺在草地上，梅朵躺在了两人之间，通布也趴在一旁喘息。最后是卓玛过来喊通布去赶牛群回笼，它这才不情愿的爬起。
三人闭眼歇了片刻，梅朵开口道：“嘉措姐姐，你们一定要明天就走吗？”
“怎么了？舍不得你青妍姐姐？”西洛嘉措身子侧向一边，手掌垫着头，脸颊懒懒贴住手肘。
“嗯…”她眼珠子一转往江青妍方向看，犹豫着开口：“我喜欢姐姐教我画画。”
江青妍同样脸颊垫在手肘上侧过身去，爽朗道：“那姐姐就把画册和画笔都送给梅朵好不好？”
“好呀。”梅朵大声应答。
西洛嘉措略过中间人，眼睛直直的看着江青妍，有些阴阳怪气拉长尾调：“青妍姐姐，我也想画画～”
江青妍忍不住一笑，她朝前对视一眼，不容置喙道：“那你自己画。”
“梅朵，你认识的姐姐跟我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西洛嘉措愤愤地转身躺平，两只手齐齐抬起来，虚虚捧住脑袋。
梅朵被她逗的哈哈大笑，紧接着江青妍也笑了起来，西洛嘉措就此被传染，三人清脆的笑声一同炸开，顺着山谷层层回荡开来。
多吉是在下班赶回家同大伙吃饭时才得知她要离开的消息。那晚，他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刚吃完一碗青稞粉就跑出去遛狗。
……
四下夜深寂静，周遭帐篷尽数暗去，只剩江青妍的帐篷透出微光。梅朵叽里咕噜跟她讲话，她抱着江青妍都不肯撒手。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我也不知道。”
“姐姐，你还会来西藏吗？”
“应该…会吧？”她不好说的太直白，害怕伤了小姑娘的心。
“姐姐回去肯定有很多事要做，没关系，等梅朵长大了，也可以过去找姐姐。”
“好呀，姐姐等着梅朵。”江青妍伸手捏了捏梅朵肉嘟嘟的脸。
梅朵的脸早就不干裂了，只是脸上的疤痕依稀可见，没准过几年再长长就会完全恢复。江青妍的指腹轻轻触碰那到细微伤痕，内心暗暗自喜【这家店的药膏还挺管用】
梅朵学同样伸手去捏她的脸，可她实在是太瘦，感觉只捏起一层皮。她松指，小手抚摸她的脸颊，轻声道：“姐姐，你太瘦了，以后得多吃点。”
“知道啦。”她拍了拍梅朵放在她脸颊上的手背。
“快睡吧，熬夜长不高。”
草原上最后一盏灯熄灭，银白月光覆在错落的黑帐篷上，万籁无声，只有风掠过草地，漾开细碎轻响。
*
旅行日记15
水无尽。花有尽。会相逢。
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看似无趣的山野牧场，无边的草原，深不见底的湖，我就去过了。那些此前我意想不到的自由，已然感受过，这一生也不算白活一场。
妈妈，你真的来过西藏吗？我竟全然未记起，那场梦是属于你的吗？我将要去看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水无定。花有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