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三份送别礼 “西洛嘉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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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跳锅庄舞已经是上个星期的事了。坐在火堆旁看着人群共舞之时，江青妍不知不觉喝光了整瓶青稞酒，她醉醺醺的问了西洛嘉措一个无厘头的问题：“为什么你的名字是四个字，别人的名字只有两个字？为什么她们都喜欢叫你西洛而不是嘉措？”
这个问题她从一开始就想问了，只是不知要如何开口，如今借着酒劲，脑袋沉的很，整个人晕乎乎的突然就敢说了。
西洛嘉措也没觉得这话奇怪，她认真解释道：“原先我是叫嘉措的，因为我小时候经常生病，阿莫拉找来了神山上的大喇嘛给我添了西洛这个名字，说是有重生的寓意在，可以保佑我健康长大，所以我就叫西洛嘉措啦。”
“那嘉措是什么寓意？”
“是大海的意思，阿妈拉希望我长大后可以如大海一样胸襟开阔，福报绵长。”说罢，西洛嘉措仰头望向夜空，眼底漾着连绵跃动的火光，映出一片不息的焰影。
江青妍在她几乎平常的神色里感受到一丝哀愁，她伸手搂住了她的肩，柔声宽慰道：“那你现在岂不是重生的大海，听起来就很厉害了，你阿妈拉要是看见现在的你一定会感到骄傲的。”
说罢，她仰头望向漫漫长空。漫天星辰如碎钻缀于墨色夜幕，点点微光在她眼底交叠，渐渐凝出一张既熟悉又朦胧的面容——那是记忆里影像不多的母亲。儿时的点滴旧事，便如这迷蒙星河，永远定格在了懵懂初记事的年岁。
还是在那个夜晚，格桑莫拉突然回忆起旧事，她跟江青妍讲起三十多年前自己捡到西洛嘉措阿妈拉的故事。她说的津津有味，仿佛当下又经历过一遍似的，她嘴角扬着笑，望着人群中央的火堆，眼眶逐渐红透。
江青妍会的藏语不多，大多数是格桑莫拉一边说，西洛嘉措在一旁当翻译，她唯一听的最清晰的就是那句：“拉姆太辛苦了。”
江青妍未能感同身受，却也在格桑莫拉的描述里体会到那是怎样美好的一名藏地姑娘。
情到深处，格桑莫拉还不忘吐槽一句：“西洛跟她阿妈拉真是一点不像。”
“阿莫拉！”西洛嘉措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逗的江青妍哈哈大笑。
西洛嘉措从小就生活在羌塘的牧场里，会放牛，会骑马，会跟同龄的小伙干架。讲到这些的时候，她还不大愿意翻译出来，怕被江青妍笑话。江青妍的确不加掩饰的大笑，接着点评了句：“还挺酷一小孩。”
三人将椅子挪到了湖边并排坐着，聊到了舞蹈结束，达吉四处张望半天，这才寻到三人。她小跑来好奇的问：“你们仨怎么搬到这坐了，不冷吗？”
夜晚的湖边，凉风四起，三人聊的水深火热，压根忘记了冷这件事，达吉此刻提起才察觉到是有些冷。三人缓缓起身，带着折叠椅走回营帐边放好后，跟着喧闹的人群往回走。
嘉措开摩托车搭着阿莫拉先回去，江青妍则搂着达吉的胳膊漫步街巷。她跟达吉提出了想去牧区的想法，达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牧区挺好的，现在正是草最绿的时候，风景肯定不错。”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还没想好，刚刚听阿莫拉讲你们以前在牧场的故事了，我也是临时起意。”
“不着急的，去牧场还得先找安全的牧民住宿，这事就包在阿佳身上了。”达吉拍着胸口表示。
“这也太麻烦了。”
“你阿佳的人脉就是在牧场里才多呢，就放心吧。”
江青妍除了谢谢也说不出其它，于是，她在心里默默雀跃一番【达吉阿佳真好！】
……
江青妍这边在准备必备用品，期待着能看见天苍苍野茫茫的景色时，反观西洛嘉措这边，她抱着小尼玛坐在秋千上暗自惆怅。
江青妍觉着在屋里待的太久闷得慌，走到露台透透气，低头便瞧见嘉措在屋檐下独自晃荡秋千的身影，楼下之人时而举起小尼玛轻声讲话，也听不清在讲什么。
她心生好奇，悄然溜下楼，想乘她不注意偷听，结果忘记了一楼大门这个雷霆门铃，反倒自己吓了一跳。
嘉措闻声转过头，手里那只不乖巧的家伙瞬间挣脱，跳到地面上，伸着小舌头，摇头晃脑地走到她脚边。
江青妍蹲下身，一把将它抱起，走到秋千架旁。嘉措赶紧挪挪屁股，留了点位置出来，她朝前迈两步，坐到了嘉措身侧。
两人都无言相对，嘉措先是垂眸伸手轻抚小尼玛的头，开口时竟有些结巴：“你…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江青妍轻轻捏了捏小尼玛的前爪爪，接着将爪子朝向嘉措，问道：“你刚刚在跟它嘀咕什么呢？”
“我哪有？”嘉措赶紧反驳。
江青妍没有戳穿她，只是垂眸笑着。
“达吉阿佳给你找的那户人家有联系方式了吗？”嘉措问道。
“嗯，阿佳给了个电话号码，叫我去到那的路口再打电话。”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别撞到人家的牦牛了。”嘉措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话，在江青妍眼里还蛮可爱的。
“好～”
江青妍抬眸看见她面无表情坐着撸狗，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才板着个脸，一问她怎么了，她就会立马笑着说没有。
“等会你帮我给饭店带副画过去呗，我给你们都画了副，一副挂民宿，一副挂饭店。就当是这么多天蹭吃蹭喝的小小感谢礼。”
“青妍。”嘉措轻声唤道，江青妍抬眸撞向她炙热的目光。
“我们是朋友，这不叫做蹭吃蹭喝，是邀请。”
江青妍脸上挂着的笑瞬间在空气中凝固了，她笑的有些尴尬，忙改口：“对，我的意思就是这个，我们是朋友，这不就是给朋友顺手画了幅画嘛。”
日暮将至，江青妍同嘉措提着一副半人高的画一块去店里吃晚饭。达吉赶忙上前帮忙扶着那幅画，几人小心翼翼地将画搬到房间去。
达吉眉眼弯弯，笑意漫上脸颊，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这是画了什么这么大幅？青妍，真是辛苦你了。”
江青妍给打了个哑迷：“这是个惊喜，要等我出发后再拆开哦。”
“好呀好呀。”达吉心头一暖，当即上前张开双臂，用力将人揽进怀里，是一个格外实在又热忱的拥抱。
这顿饭吃的格外的热闹，格桑莫拉突然讲了许多在牧场的陈年往事。她年事已高，记性早已大不如前，常常转头就忘了方才发生的琐事，可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年少过往，却依旧清晰地镌刻在记忆深处。
达吉给江青妍安排的游牧人家是跟格桑莫拉年少相识之人，她还拜托江青妍去时要帮她带份礼。饭后达吉将一块方巾包着的不算大的物品交给她，她双手接过物品，重重的点头道：“保证完成任务。”
饭后，江青妍帮着将碗拿进去洗了，等她再次掀开门帘时，一眼便瞧见厅里并排站着的三人，她们手里各拿一条泛着白光的哈达，等候着她看到的惊喜一幕。
江青妍双手往身上拍了拍未干的水渍，放缓脚步，眼睛亮亮的看向她们，嘴角微启，话在喉咙里哽咽。
三人异口同声的笑着开口：“青妍，扎西德勒！”
达吉阿佳最先往前走了一步，她伸出手里的哈达：“青妍，相处这么久，我们也是朋友了，离别前没什么可以送你，一条哈达略表心意。愿你往后路途安稳，常记着这里，有空了随时回来坐坐。”
江青妍激动到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的点头，喉咙里发出轻微“嗯”的声音。她微微弓腰，达吉将哈达稳稳套在她脖子上。
接着是格桑莫拉也顺着上一条哈达，抬手轻轻叠加在她脖子上，用藏语说着：“好女孩，祝你的未来一帆风顺。”
话音刚落，她便舒展双臂，将女孩轻轻拥入怀中，暖意漫过肩头。
小姑娘感动都快要流泪了，轮到嘉措献哈达时，两人对视，又忍不住一笑。嘉措不禁发问：“怎么轮到我就这么开心？”
江青妍带着喉咙里的哑意，终于开口：“因为你长的太讨喜。”
嘉措被她逗笑，为她戴上第三条哈达，祝福语从一开始想好了那几句，突然转变成：“青妍学生，去到牧区是你展现藏语的时候咯，可别给为师丢脸哦。”
江青妍指尖摩挲着哈达洁白顺滑的布料，很笃定的说：“放心好了，西洛老师。”
简单的仪式过后，嘉措照常与江青妍一同回去。
夜半，街上的灯逐渐熄灭，只余几盏稀疏路灯点亮一片空地。嘉措辗转难眠，她独自一人走到院里，仰头望见二楼还亮着微光，她静静看了半晌，接着便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二楼。她走到门口，抬起的手还没碰到门板便又缓缓垂下，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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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日记09
措勤可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它没有城市的繁华，没有夜半的喧闹，没有彻夜的难眠，来到这里，我的睡眠相比以往好了不少。没想到转眼就过了一个月，我逐渐喜欢上这里的烟火气，喜欢上这里淳朴的人民。
明早我将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听说那边环境要比这里艰苦的多，人生重在参与，无论好坏都必须亲身经历，这样想倒没什么可惧的。
今夜难眠啊，我不擅长离别，可人生中离别却占了大多数。西洛嘉措，达吉阿佳，格桑莫拉，她们太好了，好到我都害怕跟她们告别。在想要不天亮就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三份送别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