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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011年警钟 我好像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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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把伏黑惠带来了咒术高专,他自己走进校长办公室,就让留着海胆头的清秀男孩坐在走廊椅子上等。
小雨被风斜吹过来,打湿了走廊的木地板,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望向雨幕。
中院真宵卷着一堆文件走过来,她还在远处就看到了,都不用猜这是谁,因为伏黑惠和伏黑甚尔长得太像了,换个发型几乎在用一张脸。
五条悟总是看着这张脸,难道没有心理阴影吗?
说起来,伏黑甚尔不仅是差点杀了五条悟,是差点把他们三个都杀了。薨星宫的断罪大阵太痛了,拉高了对疼痛的阈值,以至于被羂索险些劈断上半身都能维持神志。
“哟,大忙人回来了。”五条悟已经翘着二郎腿朝她招呼了,他一身高专教师制服,连同眼睛一起,他几乎上半张脸都被遮在白色的绷带下。
五条悟很意外地问,“你今天怎么比我晚了?”明明他自己才是迟到大王。
真宵落座在离他稍远的位置上,也叠着腿坐,白色衣料因为坐姿而起了几道自然的褶皱,她走过来裤脚都湿了些。
把那沓文件丢到几案上,她眼睛都懒得睁,“我两小时之前才下飞机。”
她的任务没有比从前更多,因为已经不能再多了,只是难度升级了。
咒术师一到夏天就没人样了,人均怨气深重,如果是不能控制咒力的普通人,恐怕要催生出不少恐怖诅咒。
五条悟晃着腿笑吟吟的,想到了好笑的事,“以前开会都是夜蛾校长去京都,现在倒过来了,他们要跑来东京。”
“又不让我去京都,又要我来开会。”真宵整个人朝后靠,在夜蛾的办公室很松弛,说起京都依然情绪不高,很讨厌开这种会,“有什么办法,只能迁就我了。”
“一群烂橘子。” 五条悟笑着骂,“不该给他们好脸色,已经忙得睡觉都抽时间了哎,还要应付他们。”
他在被烦透了的时候,偶尔也会想,这些人三年前怎么没在京都,都死干净算了。
“可以不给他们面子,只是夜蛾老师难做人吧。”真宵瞥了眼面色不佳的夜蛾正道,觉得怪好笑的,“老师,你现在变成他们的人质了,没关系吗?”
不知道别人如何,她完全是因为夜蛾校长的要求,才紧赶慢赶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事,连九十九由基都被召唤了九十九根本不理会,还和她打电话吐槽了很久。
“哦吼,都怪这个老好人校长啦!”五条悟撇嘴,“你强硬一点吧大叔,你现在有强硬的资本,等什么呢?”
夜蛾正道近些年有些改变,在努力为自己争取话语权了,但他性格还是温良,不适合争名逐利。
五条悟曾直言不讳,如果三名特级都是乐岩寺门下的,保守派恐怕已经跋扈得上天了。
夜蛾正道听这两人越说越不像样,用茶杯磕了下桌面,他很严肃地命令道,“等会你们别乱说话。”
他让秘书和夏油杰一起去接乐岩寺一行了,听五条悟和中院真宵这隐隐的怨气,还好没让他们去接人。
五条悟仍然在和夜蛾嘟嘟囔囔,中院真宵不想说话了,现在是咒术师最讨厌的夏季。
她一直在出差,在这些忙碌的间隙里,得到了很关键的线索。前几天专门去了趟巴西,见那名与羂索新身份认识的外国咒术师,这几年算没有白熬。
得找到那三名未登记的特级诅咒,四国地区的诅咒师活跃,与羂索有脱不开的联系。
五条悟跟夜蛾耍赖了一通后,看见真宵正在看手机,笑着问她,“你多久没回家了?”
她想了下,“…两周吧。”
这段时间很少回东京,明明和夏油杰住在一个家里,见面却全靠视频通话。和高专读书时一样,他们的时间总是在交错,每天报个平安就算见过。
这种状况被天内理子得知后,她很震惊,“不对吧,才结束异国哎,不应该是热恋期吗?这样没问题吗?”
真宵也没办法,咒术师在夏天还热恋的起来吗?心态稳住不崩溃已经很厉害了,她连吃饭都没胃口。
要知道七海建人前不久见到她时,他一脸死气的,又问了遍那个问题,“学姐,咒术师这行真能干一辈子吗?”
“噢…”五条悟拉长了调子点头。
怪不得,他们前几天抽时间聚餐时,夏油杰还细细问了七海,聊了很多当年夜蛾离婚的事。是在给他自己打预防针吗,怕被甩?
点进了和夏油杰的聊天框,在她的建议下,他倒是没用那张照片当头像了。
只是换了张还是在暗示,是在书房处理工作时,阳光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了墙面上的画面,比起直接用她照片含蓄些。
她往上翻了翻,仔细算算,从富士山回来之后两个月了,还没五条悟和他见面多。
坐在屋里又等了大概半小时,夜蛾说他们已经到会议地点了,结束了闲聊,又转移到保密性更强的高专地下。经过伏黑惠时,五条悟特意嘱咐他,“惠,你老实在这里等着哦。”
“怎么带来这里了?”真宵问他。
五条悟走路晃荡着,语气也轻飘飘,“他姐姐今天在夏令营,不可以让小孩子一个人在家嘛。”
“你还挺负责的嘛。”
五条悟这人只是看着没谱,他做事是很周到的。
“那当然,我很细心的好嘛。”五条悟自夸道,又问她近况,“你那什么进展?”
踩在被淋湿的木地板上,雨水像烟幕一样,真宵和他如实说,“我在找那三个特级,它们不在爱媛县了,半个月前,有情报说在静冈见过其中一个。”
“前几天,窗又在神奈川见到了。”
说话间已经快走到了,会议地点被结界术额外加固过的,只有施术者同意的人才能靠近。
“在往东京方向移动?”五条悟很快明白了。
隔着白绷带,已经看不到五条悟的眼睛了,五条悟拥有一双最好的眼睛,同样也拥有一个好头脑,他一直很敏锐。
“没错。”真宵没再多说,他们该进去了。
它们来东京干什么呢?章鱼咒灵仍在成长中,白色咒灵攻击手段有限。只有那只会说话的火山头,它身上蕴藏的咒力深厚,值得多看几眼。
东京地区可不是相对偏远的四国地区,这里有最深重的负面情绪,也有最凶恶的诅咒,咒术师也多一些,它们主动跑来送死吗?不太可能。
推开贴满符咒的大门,咒术界高层们已经就座。除了乐岩寺校长和歌姬,还有不少生面孔,看穿着打扮是御三家的,都是前两年新上任的。
夏油杰坐在东京这边,见人都到齐了,只有眼神分过来了,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等大门合上后,乐岩寺竟又命令跟随的咒术师,为这个房间多加了一层隔音的结界术。
真宵看了夜蛾校长一眼,夜蛾朝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多问。
结果乐岩寺第一句话就是,“天元大人五年前错过了同化,之前状态是稳定了,但是她目前……”
乐岩寺犹疑了几秒,他的脸藏在阴影里,“比起人类,体质更接近咒灵,最近又不稳定起来,国内几处净界都出现崩裂迹象了。”
话音落地后,本就封闭安静的室内更是静得像一潭死水,空气都滞涩凝固,用倒吸一口凉气来形容都是轻的。
大部分咒灵是被天元的结界阻拦在国内的,如果天元出现了状况,受影响的不仅是结界术,还有咒灵逃逸的天大麻烦。
维持国内结界与净界的天元本人,体质竟然接近了咒灵,而且还在恶化,万一失去理智…
天塌了也就是这样。
真宵听到就在想,九十九当年只说天元稳定了,但没说天元稳定成什么状态,如果是接近咒灵体质的话……
夏油杰的左手正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无意识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晃动在她的余光里。
顺着他的手向上看去,他皱着眉在专心听讨论。一个令人心悸的可能性出现在她心里,现在手心逐渐潮湿起来。
“就算我得不到六眼,我总能得到别的吧。”羂索在以为她必死时,像丢垃圾一样讲过这样的话。
五年前天内理子未死,但发生了那么多变故,天元刚好错过了同化时机,现在又趋近咒灵化。
是个无比精妙恶毒的连环计,这中间唯一的岔子就是她一直没死掉,正如羂索所说,她有点难杀。
“而且在去年,无故丢失了四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夜蛾校长已经说到了另外的事。
“四国地区也出现了不正常的诅咒师活动,现在还有三名未经登记的特级咒灵,这些事态有没有可能…是连锁反应?”
“哦,其实东京周边最近有很多人口失踪案。”五条悟说,“很巧合吧。”
真宵一直没发言,听到这里才讲了第一句话,“我在爱媛县和它们交过手,不太简单,而且它们近期的活动轨迹,在逐渐靠近东京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追到底?”有个穿和服的中年男人质问,是总监部下辖某司的新司长。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乐岩寺率先替她辩驳,“遭遇咒灵那天在城市里,又有其他咒术师跟着,随便出手波及太广,会有误伤的。”
乐岩寺倒不是多好心,他是觉得京都事件发生一次就够了。
男人衣服上的家纹是禅院家的,按五条悟的说法,禅院家除了现任家主,没一个好东西。
禅院家对她心有怨气,现在她没心情理这些废话,根本没搭理。
小插曲过去后,关于天元这件事又讨论了很久,会议结束前,所有人都立下了束缚,不能对外人提。
走出沉闷的地下时,雨势演变成了暴雨,从屋檐倾泻而下狠狠砸在积水上,像演出谢幕时观众的掌声,吵闹,惹人心烦。
她要尽快捕获那三名特级咒灵,它们与羂索有关,是找到羂索的关键。它们已经靠近东京,肯定要做什么事了。
五条悟会监督整个东京地区,保证咒术高专不会像三年前的总监部那样,内鬼丛生,给自己人捅刀子。
一旦羂索暴露踪迹,她会先于对方出手,斩断他所有可能。从前只是为了她自己,现在不一样了。
夏油杰勾住了她的手,真宵回头看去,雨天的潮湿气给视野蒙上一层雾气,像毛玻璃上的水雾。
他那张脸上仍有过去少年的影子,只有困顿迷惑被时间冲刷走了。
他很快就要进入薨星宫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面,仔细想来,他们的确很聚少离多。
他扯扯她的手,拉着她靠檐廊内走,躲开了吹进来的雨。
“真要命…”夏油杰不知自己在说哪件事要命,他即将去薨星宫贴身观察天元,一旦不稳定就要考虑吸收,先保住国内结界。
还有一件重要的,现在真宵要做的事情都会告诉他,在她的重要关口,天元却出了问题。
不,或许就是天元出了问题,才会让对方行动起来了。
真宵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明白他没说出口的是什么,反握住他的手,头也凑过去笑着问他,“怎么这么严肃呢?夏油老师。”
夏油杰又被这个称呼逗笑,眉宇间的沉重化开了些,脚下这条路他们曾经走过无数遍,这还是第一次牵着手走过。
客观来看,确实应该相信她,却还是无法彻底放下心。他亲眼见过的是薨星宫,那样惨烈,后来就是他没见过的京都事件,只能看到那道疤痕。
“因为在想你。”他不想沉重地告别,面上浮现笑意,手往自己这边拖了下,微微垂头靠近她耳边,“难道要我兴高采烈的…和你道别吗?”
夏油杰意有所指,真宵顿时觉得他有点危险,半个月前她要出差离开东京,出门前恰逢他任务结束回家。
那本该是个蜻蜓点水的告别吻,要不是她得赶飞机,好像没那么容易走掉,住一起就这点不好。
虽然到现在他们都还算规规矩矩的,但他私下里是很不吝啬表达感情的,经常拿那句“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当理由。
中院真宵自认心性还算坚韧,也不怕即将要面对的。只是每次和他告别,总有种不舍的情绪在干扰理智。
在夏威夷找九十九时,想着只要能洗掉罪名,帮老师和朋友减少麻烦。面对羂索是有会死的风险,她是贪恋着这个世界,可并不惧怕死亡。
现在却真有些舍不得死。
她这样亲缘浅薄的人,却在比普通人社会更残酷的咒术界,遇见了最好的朋友,老师,还有恋人。
朋友们把她想得太好了,她既不善良也不心软,正义感更是无从谈起。她迄今为止的一切善行,只是回馈,而非本心的自发流露。
她原本心中燃烧着难以平息的烈焰,就像她格外偏爱的大海,看似能包容一切,平静的洋面下一直翻涌着无数暗流。
如果没有遇见夜蛾正道和这些朋友,一个身怀力量又满心愤懑的人,走向绝路不过是迟早的事。
五条悟开玩笑地说过夏油杰很会演,可她才是那个最会伪装的人。她的真实面目,或许就是中院佳子所见那样,哭都不太会哭的怪人。
她的本心是一座死寂荒原,有人想举灯靠近看清,已经是天大的运气,这样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真宵向前半步抱住了他,额头垂靠在那宽阔可靠的肩上,其实他可以不用香水的,他本身的味道就是清冽的,比这个雨天还清爽好闻些。
“…嗯?”夏油杰虽然对真宵突然抱上来意外,她不喜欢在外面很高调,但还是乐得顺手揽住,温声问道,“怎么了,舍不得我吗?”
“…有点。”
“只是有点吗?”夏油杰禁不住笑,他曾很厌烦这样嘈杂的雨声,此刻听起来却像奇妙的乐章。
在这个有很多共同回忆的学校里,它穿越了数年时光,把他曾经的心动又带了回来。
“真宵,我这就要走了,还有告别的话要说吗?”他轻声询问着。
埋头在他肩上,有冰凉的雨丝溅到了手上,她忽然懂了,这种难以言喻的不舍是什么含义。
二十一岁的中院真宵,更倾向于坦率地去表达了。
暴雨穿过夏季葱郁的树叶间隙,替她发出无数细碎的叹息,代替了她的犹豫和迟疑。
“我好像爱上你了。”
……
咒术高专的医务室,时隔多年里迎来了稀客。
真宵又躺在那张她很喜欢的沙发上了,而她身旁的女子,黑眼圈深重得近乎紫色,指尖还散着烟草的余味。
“硝子,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睡觉休息,不是疯狂吸烟。”
“可能我早死都算享福。”硝子说话都有种死感,没精打采地,“太累了。”
她曾经还想过,要是能成为硝子这样洒脱又快乐的人就好了。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连硝子都成为压力拉满的大人了。
硝子随口问了句,“会议算结束了?”
“结束了。”上午那冗长的讨论令她头痛,“吵得耳朵痛呢。”
“有什么好吵的呢。”硝子哼笑了一声,“谁有能力听谁的不好吗?”
真宵现在有些烦闷,“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如果真那么好办,现在咒术界应该是五条悟的一言堂,可是就连他也做不到随心所欲。
咒术界一直如此冷血,曾经为了天元可以牺牲星浆体,现在又为了国内结界,考虑牺牲掉天元。
可咒术师也是人,寿命也有尽头,等到他们都死了,谁来继续背这口沉重的锅呢?她已经去过这世界上很多地方,还是想不出问题的答案。
硝子不关心政治,只关心朋友,她只是更担心好友而已。
“硝子,我又要…”真宵讲出此行的目的,她看着身旁这个总是默默经受变故的好友,一句话不自觉断成了两半,“去做可能让你担心的事了。”
前几次事出突然,她没有好好和硝子说明,心中有愧。
家入硝子哪怕被生死折磨得麻木了,还是压下了内心一瞬间的翻涌,很平静地问,“那你会死吗?”
“我不是来交代遗言的。”中院真宵拍了下她的手坐起身来。
她从未于人前自夸,但此刻愿意说点漂亮话,“硝子,我真的还挺厉害的哦,你可以放心。”
真宵像以前每次执行任务那样,在医务室门口微笑道别,“我走啦,有事情记得联系我。”
家入硝子没再多说,在她走后,才把脸埋在自己双手里,焦油和尼古丁的苦腥气涌入鼻腔,“…骗子来着。”
快结局啦,每天11点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