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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011年露营 不可以亲吗 ...


  •   多日奔波在外还是累的,这会儿又是天色渐暗,真宵刚到家就想洗澡睡觉了。

      “不行哦,你吃过晚饭再睡。”夏油杰制止了她的想法,她生活习惯很不正常。硝子多年前骂的是对的,她是不太在乎健康。

      他说着已经转身去打开冰箱,拿出早上刚买来的食材,再次嘱咐她,“我来做晚饭,你洗好澡出来吃饭,不许再直接睡觉了。”

      “那辛苦夏油老师了。”真宵没反驳他,只是提着文件袋走回去洗澡了。

      泡在热水里时,还在想那三个未在册的特级咒灵。如果当时不在城镇里,或如果高桥和近卫不跟在附近,她或许能无所顾忌地出手,有捕获的机会。

      这不是一般的可惜,可惜到她在吃饭时都在和夏油杰说,“那可是三个会说话的特级咒灵呢。”

      真宵头发吹了半干,换了身黑色睡衣,下眼睑有淡淡乌青,出差就是休息不好的。

      她看着面前那碗卖相极佳的味噌汤,语气很平淡,“总监部非要派人监督我,太碍事了。”

      夏油杰替她夹了一筷子青菜,看她那一脸平静实则不爽的样子,笑着安慰道,“特级咒灵很罕见,既然已经现身了,肯定还有机会碰到的。”

      “有一个咒灵用的是火焰术式。”她夹起那两根青菜又停住,仔细想该怎么表达它的形貌,灵光一现,“你知道吗,它的头像富士山。”

      夏油杰没忍住笑出声来,想象了一下富士山顶在头上的样子,肩膀笑得在颤抖。

      “要是让悟看到就有意思了,说不好把富士山拧下来观赏。”

      “哈哈哈…”真宵笑着拿出手机给他看,“第一只是个小章鱼,我特意拍了照想给你们看。”就算给咒灵拍了照片,也只有体质特殊的人能看到。

      夏油杰凑近了去看那照片,的确是只红色小章鱼,又偏头看到真宵还在笑,觉得她比曾经笑得真切多了,不是在北海道那年硬扯笑脸的样子。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他求救,没有向他许愿,她已经快走完了她的路,她靠自己完成了自愈。

      她和现在高悬天上的月亮一样,一样都有盈亏圆缺。

      这里是靠山的地区,餐桌的窗外没有都市夜景,只有河流在月光下静静流淌。是河流,也是他的心流。

      夏油杰心里被某种奇异的感觉填满,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他现在无法定义它。

      他问道,“那你要不要去富士山下吃烤小章鱼?”

      “这是什么说法?”

      “我后天休假,我们去富士山下露营吧。”夏油杰怕她说出要忙什么事,又提醒她,“真宵,我们还没有约会过。”

      “是吗…”她想了想,“我们这么熟了,还要约会吗?”

      约会是普通情侣都会做的,但他们的状况太特别了,像看电影吃饭旅游这些娱乐活动,他们学生时代都玩过了。

      夏油杰被她哽住了,看向她时捏紧了筷子,他露出无可奈何的笑,“真宵,你真的开窍了吗,别是为了哄我装的吧。”

      她很会照顾别人,所以在哄人上天赋异禀,可气人也是天赋异禀的,很多时候她不是故意的,却胜似故意。可怜他二十一岁才谈到初恋,就这么被拿捏情绪。

      “那去吧,我后天也刚好没事。”真宵看着他耐心地问道,“要准备什么呢,我们家里有露营设备吗?”

      我们家里,他注意到她说的是“我们家里”,她是认真在想和他讨论,看他时仿佛能抚平周围的喧嚣。

      算了,她以前就这样。夏油杰已经被折磨习惯了,甚至开始学会享受了。

      富士山西北侧的露营地设施都是现成的,甚至也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露营。

       有个复杂的帐篷房子,一面卷起来对着无遮挡的富士山,可以轻易看到日出日落。

      真宵在把从家里背来的东西翻出来,只是带了些煮咖啡的器皿,都安置好后,就在那面朝山的低矮桌前坐下了。

      下午三点的太阳正盛,照得春末的草地更翠意盎然了,本栖湖的水面很平静,倒映出富士山的全貌,只有风吹过才有一点涟漪。

      平时要处理琢磨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是休息,都更想放空头脑,宁愿就这么看着湖面发呆。

      她看了好一会儿湖面,才回过头问他,“杰,你要不要喝咖啡?”

      夏油杰正仰在午睡椅上专心看书,他出言提醒,“你现在喝,小心晚上睡不着。”

      “我对咖啡因脱敏了。”真宵开始动手往摩卡壶里填粉,她动作熟练,一看就是重复过很多遍了,“对我没有提神效果,咖啡味的饮料而已。”

      夏油杰抽空瞄了她一眼,亏她还自称是低精力人,咖啡因都摄入到脱敏了。

      “喝吗?”真宵已经拧紧了壶口,又问他,“我会做拉花。”

      夏油杰闻言想起什么,嘴角含笑地说,“那你帮我写个Love吧。”

      她没回头笑着评价,“好俗啊。”

      “不是你自己送我的生日礼物吗?”夏油杰怕她忘了,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天我生病了,你好心陪我等退烧,然后丢给我一个镯子。”

      也不帮他戴,也不怕他不懂。等他自己醒了在宿舍琢磨怎么拧,刚好被五条悟看到,还问他是不是真抽风了。他书都不看了,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她背影继续说,“再往前面,你还送我耳钉,你知道那是钻石吗?”

      还说是矿石就给他了,那是可以随便送给异性朋友的东西吗?

      她和五条悟本质上一样,都出身太好,对很多常识没概念,他与硝子经常为他们做社会化科普。夏油杰问出了这大段话的重点,“你怎么总在送我首饰,是不是早就喜欢我?”

      湖面还是那么平静,真宵又被他翻旧账到往事,她也在想究竟这种好感是从何时开始的。把摩卡壶放在电磁炉上,她如实回答,“我当时没想那么清楚,只是觉得适合你吧。”

      那会儿只要出去玩,夏油杰的私服打扮是最精致的,五条悟则随便穿个T恤就出门了。一样是送男生礼物,根据他们的风格也各有不同,他不是戴得挺开心的嘛。

      “噢…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真宵寻思了片刻,他追溯得也太早了,回答道,“…不清楚,你生日那天有一点吧。”

      谁让他跨年夜倒她肩上,又讲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呢。

      夏油杰得到了确认,笑了一下继续看书了。

      咖啡液从压阀中流出,帐篷内充满了轻松的香气,和这样的好天气很相衬,这是咒术师难得慵懒的午后。约会没有特别环节,只是从家里转移到外面聊天,对咒术师来说,这样一起消磨着时间也很难得。

      快日落的时刻,夏油杰举起手机拍了张真宵斜身看窗外的影子,落日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光圈。他并没有拍到脸,可那及腰的黑色长发,那高挑身形和衣服,只要是熟人,都认得出是谁。

      夏油杰又想到前几日撞见那个搭话现场,反手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自己的头像。

      特级咒术师的日常很繁忙,就算是休假,也有很多人找他。这样就算他不张口说,只要认识他的人就都知道意思了吧,省得两个人都麻烦。

      刚换掉头像没多久,他想要的效果就达到了,他的聊天框里蹦出很多熟人发来的“?”

      真宵一下午没看手机,对夏油杰做的事情无知无觉,她仍然面朝山侧看落日,远处的富士山被照耀成了淡金色,红霞满天。

      好平静的一天,如果每天都能如此就好了。

      自成为咒术师以来,她从没懈怠过修炼,曾如逐日一般追逐着更强的力量。九十九那番话还是动摇了她,在成为咒术师之前,她首先是个活生生的人。

      怨恨,宿命,都是作为人这个属性之外的附属品,或许正视自己的一切才最重要。

      她已经能做到很多事了,不再是被困在中院家和医院的弱者。她仍然觉得人性底色是恶的,但她现在能保护需要帮助的人。

      她从前能坦然面对恶,现在也能坦然面对爱。

      羂索是不懂怜悯为何物的人,拿别人的命运当乐子,取笑她的反抗。在夏威夷时她心里尚无十成的把握,现在她已经正视了自己。

      她做了那么多的准备,那么多努力,她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富士山看到了,晚上也真的吃到了烤小章鱼,不免想到那个咒灵,那是个在成长的诅咒。

      入夜后帐篷里点了一盏暖黄色的夜灯,光线透过磨砂灯罩洒下来,在帆布壁上投出毛茸茸的光晕。

      两人并排躺在那里,听着外面的虫鸣和水波声,透过透明的帐篷顶看星星。真宵刚才拿到手机,聊天软件上涌入的一堆私聊问号,侧过头问夏油杰。

      “为什么换头像呢,会影响你作为教师的威严吧。”

      “不会的。”他侧过头,那绺碎发跟着从额前滑落,发梢扫过眉骨的瞬间,他的目光从星空又落回她脸上。

      眼底那点金色格外清晰,像一小簇火苗,喉结随着轻声的笑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不太喜欢高调的作风,在考虑明天该怎么回应那些熟人的问题。可看着他的样子,又说不出来别的话,“拿你没办法。”

      “这一般是男生对女朋友说的话吧。”夏油杰失笑,他转过身抱住她,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她腰上的皮肤。

      他自己都愣了下,视线跟过去才发现,真宵躺下时衬衫衣摆一侧蹭高了点,本来没事的,是他这样抱过去才会碰到。

      可是他没有移开手,反而心安理得地揽得更近些,好薄的一个人,好纤细的腰…

      他笑着还击了她那天的话,“肌肉掉完了吧,太瘦了,有好好锻炼吗?”

      “真宵,你现在还有力气把我打退几十步吗?”

      “不要随便挑衅我…”她前几天刚生卸了特级咒灵的胳膊,居然被质疑没力气。夏油杰在训练时可是毫不留手,他不知道她一拳能打碎什么吗?

      她是笑着说的,可腰间那掌心的温度已经烙进皮肤,在试图扰乱她的平静,眼神不由自主地追过去,“怎么了,想久违地打一架吗?”

      恋爱也应该礼尚往来,反正他都慷慨大方地给她看了,碰一下也没什么。她穿衣只是因为审美喜好,并不是那么保守古板的人。

      “好可怕。”夏油杰这样说着,却没有丝毫相应害怕的表情,反而慢慢凑近了,脸停在她面前一寸,呼吸带来的气流喷洒在跟前。

      “打一架就不必了。”他仰起脸轻而易举地吻了过去,“亲一下更有必要。”

      他的吻总是缱绻缠绵,或许是这天平静的氛围太美好了,这个长吻逐渐变了意思。

      原本贴着她腰侧的手掌慢慢无视了布料,抚过疤痕又逐渐滑到了腰后,他只是轻轻摩挲着,贴着她耳边低声,“你为什么总遮那么严实呢?”

      他听硝子提过,因为薨星宫那次破坏太严重,反转术式修复身体后,真宵腿上那些烫伤痕迹已经没了。他们第二次去冲绳玩的时候,她还是连水都不下。

      他指腹下是细腻真实的肌肤,正用手指去丈量那窄窄的腰,一寸,又一寸。

      “我不是说过吗…”真宵刚答了半句,他已经亲到了耳后,然后唇瓣濡湿温热的触感很快滑到了颈上。

      “单纯是…”她半句话都被迫拆成了两段说,“…个人喜好。”

      “那也好呢……”不要让别人看到。

      真宵很轻地唤了声他的名字,轻得几乎被呼吸吞掉。

      “嗯。”他听见了,尾音却黏在那处皮肤不肯走,“不可以亲吗?”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顺着自己的念头俯下去,在那个弧度漂亮的脖颈上继续亲吻,暧昧的声响被帐篷密实地拢住。

      真宵垂下眼,只看见他那乌黑的发顶,脖子本来就敏感,那股热意从皮肤底下漫上来,沿着脊椎一节节软下去。

      属于年轻人的意乱情迷像潮水漫上来,压也压不住。他拨开那堆在肩头的长发,指尖顺着发丝滑过,嗅到了从前就喜欢的香气。

      唇也跟着一路滑了下去,蹭乱了她的衣服领口,又故意在锁骨处咬了个牙印出来。

      那点轻微刺痛不算什么,只是太奇怪了,暖黄色的灯光下,她漆黑的瞳仁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水光,此时里面全是不可置信。

      亲就亲,为什么突然咬一口?

      看着那处在白色衣领边缘泛红的牙印,夏油杰笑了笑躺了回去,不太讲道理地提出要求,“你不许用反转术式治。”

      “……”真宵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他好像有点不讲道理。

      “疼嘛?”他又闭着眼提议道,“那不然你咬回来呢?”

      “我没有这个爱好。”

      真宵看着头顶的夜空陷入沉思,她好像被夏油杰的表象骗了,第一年姐妹校交流会时,五条悟就说过他很会演。

      现在看来,他倒像是特意在她面前装了好几年。她恍然大悟般,语气也有气无力地,“我好像真被你骗了吧。”

      夏油杰听后说,“你发现太晚,来不及后悔了。”

      夜色本来已深,夏油杰是被咖啡因影响睡意了,真宵是单纯被他拉着聊天不能睡。他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他入学高专前的事,又非要问她以前怎么过的。

      她想了半晌,不觉得那前十五年有值得提的故事,随便敷衍他,“只是在上学和住院,没什么可说的。”

      可夏油杰扒着她眼皮不让她睡觉,坚持地追问,“跟我说说又没什么。”

      “回去又要忙起来了,没空这样聊天了。”是很可惜的口吻。

      出来露营,结果被迫要熬个通宵,下次不能给他下午喝咖啡了。

      她很想闭上眼睛,可那手指在她眼皮上画圈,又拨着她的睫毛,她脑子已经困得不转了,“…我一定要说吗?”

      他撑着头肯定地点头,“我的事情都说给你了,我不可以知道你的吗?”

      又来了,他又摆出这副表情了。

      住院期间说起来又像卖惨,她还是不想提,最后只能讲了些小时候的事。说起来这些事,其实不会有任何感觉了,倒是给夏油杰听得眉头紧蹙。

      外面的夜色已经逐渐在消退,远处富士山的轮廓已经浮出黑暗,山顶残雪处先亮起一线微白,天都要亮了。

      适时住了口,反而要去摸摸他的头安慰,手指没入他半扎的长发里轻轻按着,她困到极点了,“我仇都报完了,就当个故事听吧…”

      “真会讲故事啊,中院小姐。”他把毯子盖了上来,终于也有些困了。

      天光彻底撕破了黑暗,太阳再次占领了人间,远处是日照金山,两人终于迷迷糊糊抱在一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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