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太惹眼了 天色彻 ...
-
天色彻底放亮，二人离开暂住许久的天台。
街道上车流穿梭，行人步履匆匆。握着多托雷伪造的外籍男性证件，两人刻意绕开监控密布的主干道，走进一片老旧街巷。这片居民区租户杂乱，房东不会深究来客底细，办手续十分宽松，很快租下一间狭小陈旧的出租屋。
屋子空间局促，墙面泛黄斑驳，摆设简陋，勉强能够遮身落脚。
关上房门，外界的喧嚣被尽数阻隔在外。
潘塔罗涅慵懒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香烟，烟雾缓缓升腾。身为至冬掌管财力的执行官，哪怕跌落陌生世界，骨子里的算计与城府分毫未减。
“住处暂且安顿好了，可我们手上一分钱都没有。想要长久待下去，必须尽快赚到钱财。”
他抬眼望向窗边伫立的多托雷，语气慢条斯理。
多托雷脊背挺直，周身萦绕着阴郁疏离的气息，体内智脑持续扫描整片街区的各类讯息，声音寡淡冰冷。
“没有资本支撑，任何行动都会受限。我们需要最快拿到收入。”
“放下身段沿街找工作，是当下最稳妥的路子。”潘塔罗涅弹了弹烟灰，眼底掠过一丝嘲弄，“从前在至冬呼风唤雨，如今要混迹市井谋生，着实有趣。”
“分工照旧。”多托雷淡淡开口，“你擅长话术交际，对接外人；我依靠技术能力，挑选适合我的差事。”
稍作休整，二人一同踏出出租屋，漫步在街头查看各处张贴的招工启事。
潘塔罗涅慢悠悠浏览街边店铺的招聘内容，言谈举止从容老练，天生擅长周旋应酬，导购、门店接待这类需要与人交涉的工作，最适配他的能力。
哪怕是底层岗位，他也能凭借圆滑手段拿到最优待遇。
多托雷站在一旁，依靠智脑筛选岗位，偏向维修、数据调试、设备检修这类依靠专业能力的工作，不必过多与人客套，契合他孤僻冷淡的行事风格。
两人一边沿街往前走，一边敲定各自的求职方向，为接下来在这座城市立足做好打算。
老旧巷子的日光被楼房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里飘着街边小吃与油烟混杂的味道。
潘塔罗涅指尖夹着烟，走在前面，目光扫过电线杆、店铺玻璃上一张张泛黄的招聘纸，步伐从容不迫，完全看不出是在为生计奔波。
他随手捻下一张告示，指尖摩挲着纸面文字。
“门店销售、前台接待，这类工作门槛最低，只靠嘴皮子就能稳住。以我的本事，随便一家小店都能站稳脚跟。”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沉默不语的多托雷。
多托雷走得缓慢，视野中智脑自动筛选整条街道所有招工信息，剔除需要详细户籍备案、背景调查严格的职位，只留下技术类、无需深究过往的工种。
“机械维修、电脑运维。不需要多余社交，适配我的能力。”
“倒是各取所需。”潘塔罗涅轻笑一声，吐出一团白雾，“只是委屈我们两位至冬执行官，沦落到来市井应聘临时工。”
“目的为重，形式无关紧要。”多托雷语气毫无波澜，“只要可以换取货币，支撑我们在此蛰伏，一切手段都可以接受。”
两人顺着街道一路往前。
潘塔罗涅率先停在一家烟酒商行门口，橱窗贴着招聘店员的告示。他将烟头在门口垃圾桶边缘摁灭，整理一下衣襟，往日谈判商业巨头的气场微微收敛，化作圆滑得体的模样，推门走入店内洽谈入职事宜。
多托雷独自留在街边，继续依靠智脑检索周边写字楼、家电维修铺的招聘需求。
整条街巷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往来行人皆是最普通的黑色、深棕发色，规整又平淡，融进这片城市的烟火里，毫无突兀。
唯有人行道上并肩而立的两人，耀眼得与周遭世俗格格不入。
多托雷站在阴影里，身形清瘦挺拔，周身冷意森然。
他是一头干净通透的淡浅冰蓝发色，日光掠过发梢时，会泛出一层极淡的冷光，澄澈又疏离。
这种发色干净、妖异、绝非普通人所有。
仅仅站在那里，就足以从人海里瞬间脱颖而出。
而身侧的潘塔罗涅，气质温润深沉，眉眼藏着惯有的商人城府。
他的发色是浓墨般的黑发，发尾晕染开一层极自然的渐变暗紫。暗处看着是纯黑，一旦落上阳光，细碎的紫调便隐隐浮现，张扬又内敛，矜贵又神秘。
两种完全不属于这座城市的发色，两种极致出众的容貌气场。
瞬间锁住了整条街的视线。
路过的行人纷纷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反复落在两人身上，小声的议论此起彼伏，轻轻散在风里。
“这两个人看着不像本地人吧？”
“头发颜色也太特殊了，是专门染的？质感也太好了。”
“气质完全不像来打零工的，看着特别贵气。”
“长得也太好看了，根本不是普通人的样子。”
细碎的窥探、好奇、打量，层层叠叠围拢过来。
多托雷全然无动于衷。
他垂着眼，意识深处的智脑依旧在高速筛查附近的招工信息，猩红瞳孔静得像结了冰的寒潭。
旁人的目光、议论、探究，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早已习惯被视作异类，习惯站在世俗的对立面。
剥离所有情绪之后，这些琐碎的注目，连干扰他推演思绪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安静伫立，冷漠、孤高、万事不入眼底。
潘塔罗涅却从容得多。
他深谙世俗人心，最擅长伪装与周旋。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他面上挂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松弛得体，不露锋芒。
将所有属于执行官的凌厉、城府、贵气尽数收敛。
在外人看来，就只是两个长相优越、发色时髦的外籍青年。
好奇归好奇，绝不会有人往诡异、非世俗的方向多想。
他侧过头，靠近多托雷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们太惹眼了。”
多托雷缓缓抬眼，淡蓝色的发梢在风里轻轻晃动，语气冷淡无波。
“惹眼无妨。”
“身份档案无破绽，履历干净可查。”
“单凭发色特殊，没有人能查出我们的异常。”
潘塔罗涅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玩味。
“话是没错。”
“说出去，怕是愚人众所有人都不敢信。”
多托雷神色未变。
“处境更替，形式而已。”
“只要能稳住根基、扎根此地、继续推演世界规则，些许瞩目不值一提。”
潘塔罗涅低笑出声。
他抬眼扫过街边的商铺，目光落回方才看中的烟酒商行。
“那我先去谈这份店员的工作。”
“社交、交涉、人情周旋，本来就是我的领域。”
多托雷微微颔首。
“嗯。”
“我继续排查附近的技术岗位。”
两人默契依旧，分工明确。
喧嚣市井的人流之中，两个跨越时空、跌落凡尘的逆命者。
顶着一身不属于此方世界的样貌，收起过往万丈锋芒。
在满目平凡烟火里，开始为最基础的人间生计，稳步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