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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竹院遇奇,知了草现传人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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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竹林茂密青翠,清风徐徐拂过林间,置身此地,只觉身心舒展,心旷神怡。
众人结伴缓步前行,跨过一座古朴的竹制小桥。桥下流水澄澈通透,水底沙石清晰可见,一派清幽景致。
走过小桥,众人一眼便望见了先前接送众人的马车。小龙心头顿时安稳下来,有马车在此等候,足以证明千金女与她的母亲已然平安抵达。
前方矗立着一座全然由毛竹搭建的院落,六间正房整齐排布,三间偏房错落相依。通体竹制的屋舍清雅别致,远离俗世喧嚣,自有一番独特韵味。
小龙陪同众人缓步走近,手中提着特意为云山鹤老神医备好的陈年佳酿。行至竹院门前,他抬手拱手,朗声开口。
“晚辈前来拜会云山鹤神医,不知神医可否在家?”
话音落下片刻,千金女从侧边偏屋走出,面带笑意迎向众人。她告知大家,云山鹤神医带着随行的小官差进山采药,专为医治她的母亲,此刻院内只剩她和她娘俩人,她人打理家事、生火做饭。
小龙听闻,便想进院探望一番她母亲。千金女连忙出声阻拦,道出缘由,她母亲此刻正坐在木桶中药浴养伤,周身不便见外人,实在不好待客。
小龙听闻此话,脸颊瞬间绯红,窘迫不已。
一旁的韩丽静静盯着神色异样的小龙,心中满是疑惑。不过是旁人静养药浴,与他毫无干系,不知他为何无端脸红,实在令人费解。最终唯有韩立和随行的小丫头,得以近身查看情况。
千金女缓缓道出此番遭遇,心中满是庆幸。她直言自己母亲运气极好,初来此地便恰逢神医在院,并未外出云游四方。
云山鹤神医看着性情随性,宛若老顽童一般,心地却极为良善细腻。对待病患更是尽心尽责、一丝不苟。
他亲自出手,为她母亲接驳修复了腰间受损的筋骨,医术精妙、妙手回春。神医断言,无需三月,她母亲便能彻底痊愈,正常下床行走、起居如常。
几人闲谈片刻,外出采药的云山鹤已然归来,肩上背着满满几大箩筐新鲜草药。
他刚踏入院门,便目光扫过一众外人,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爽朗。
“你们这一群人骤然到访,浩浩荡荡,莫不是专程来我这里闹事的?”
小龙连忙上前,态度谦和客气,细细向老神医解释了众人的来意与缘由。
云山鹤目光落在小龙手中的老酒之上,眼神了然,一语道破关键。
“你们不必佯装寻常百姓,你们的身份绝非普通人家。这般陈年好酒,寻常百姓根本无缘得见,皆是长安城内朝中官员专属的佳酿。”
“我有一位师兄身居高位,也曾屡屡赠予我此等美酒,想来多半是取自宫中。”
说罢,老神医仰头开怀大笑,性情顽劣洒脱,毫无长者架子。
“说来也是趣事,我与师兄相交多年,从来都是他赠我珍宝好物,我从未送过他分毫东西。”
言罢,他又是一阵爽朗大笑。云山鹤性情坦荡、随性自乐,自顾说笑的模样让众人一时略显拘谨尴尬,却也被他的豁达感染,纷纷跟着含笑附和。
随后云山鹤摆摆手,让众人自行寻座歇息、随意落座,直言自己无暇专门招待众人。
众人便分散落座在院中手工打造的竹凳上,竹凳受力之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质感古朴,坐上去却安稳舒适。
老神医制药素来独来独往,无需旁人搭手帮忙。独自一人将满满几箩筐草药细细分类整理,一一整齐摆放在竹制药架上通风晾晒。
众人围站在一整排药架旁,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五花八门的草药,个个看得兴致盎然。
大山站在人群之中,目光被一株奇特的草药吸引。此草叶片轻薄通透,纹路形似知了双翼,故而得名知了翅草。
这株草药最为奇特之处,便是通体无色无味,清淡寡淡,比寻常清水还要无味。
孩童心性本就好奇,大山见这草模样别致,随手摘下一片,误以为是什么可口草木,直接放进了口中。
可刚一入口,他便立刻皱起眉头,张嘴尽数吐出,眯着眼睛满脸嫌弃。
“这是什么味道,实在太难吃了!”
彼时云山鹤正背对着大山整理草药,隐约听见动静,连忙回头叮嘱。
“切莫随意乱动我的草药,许多药材药性特殊,小心误食中毒伤身!”
他的目光只落在大山身上警示,并未留意地面散落的碎草。待整理草药移步走近时,一眼瞥见地上被咀嚼吐碎的知了翅草。
再回想方才孩子吐草的声响,阅历半生的老神医瞬间浑身一震,汗毛直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如同撞见天大的喜事一般。
他猛然一拍大腿,欣喜得几乎跳起身来。
“哎呀!竟有这般巧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老神医宛若孩童一般,满脸雀跃,蹦蹦跳跳,难掩心中狂喜,连忙朝着大山招手。
“孩子,快些过来!到我这边来!”
大山满心茫然,不明所以,乖乖迈步走上前去。
云山鹤连忙追问:“地上这片被嚼碎的草药,是你方才吐出来的?”
小龙见状心头一紧,误以为孩子胡乱触碰珍稀草药,惹得神医动怒。连忙上前代为道歉,直言愿意尽数赔偿,恳请神医恕罪。
云山鹤抬手制止了他,语气郑重:“不必多言,让孩子自己答话即可。”
大山老老实实点头应声:“是我吐的,若是弄坏了你的草药,大不了我上山再采一株赔给你。”
话音刚落,云山鹤骤然咧嘴大笑,上前一把抱住大山的小脸,亲昵地亲了一口。
在场众人见状皆是暗自议论,只觉得这位神医性情古怪,行事疯癫,让人捉摸不透。
云山鹤全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直视着大山,认真问道。
“孩子,你可愿意拜我为师,跟随我学医救人、济世度人?”
大山一脸懵懂,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愣愣地站在原地。
云山鹤望着眼前的孩子,缓缓道出缘由,语气满是感慨。
“我行医数十年,走遍大江南北,此生只遇见过四个人,能尝出这知了翅草的独特药性。”
“第一人是我的授业恩师,第二人便是我,第三人是我最疼爱的小师弟。”
“当年我那天赋极高的小师弟与我那大师兄一同进山采药,不慎失足坠山,早早离世。时至今日,我依旧记恨大师兄,心中始终难以释怀。”
“我与小师弟一生夙愿,便是潜心学医,行走民间,救治寻常百姓、贫苦苍生。可我的大师兄眼界不同,一心向往宫廷权贵,只想入宫为皇室贵族诊治,博取功名。”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大山的头顶,眼中满是珍视与期许。
“你这孩子,天生异禀,绝非寻常孩童。”
说完,云山鹤随手摘下几片知了翅草,递给在场所有人传阅品尝。
众人纷纷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无一例外,皆是毫无感知,清淡无味,比白水还要寡淡,品不出半分气息。
韩丽满脸诧异,转头看向大山。
“大山,你当真尝出味道了?我们怎么什么滋味都没有?”
大山神色认真,眼神坦荡,语气无比坚定。
“爹娘从小便教我,做人不可撒谎,我从来不会骗人。这草药味道十分浓郁,你们当真一点都尝不出来吗?为何这般奇怪?”
一圈人轮番尝试,尽数毫无感知,人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暗自觉得大山言语不实,纷纷追问他究竟尝出了何种味道。
大山耐心向众人细细描述自己感知到的滋味,众人围在一旁,半信半疑地听着他诉说。
自此,小龙、韩丽一行人便在清幽的竹院之中,暂住休整了三日。
这三日里,素来孤僻寡淡、无妻无子、一生独来独往的云山鹤,对大山格外温柔体贴、悉心关照。
他一生云游四海、行医四方,半生救人、半生随性,常年在外游历,同时也一直寻找天赋出众、心性纯良的传人,想要将毕生精妙医术传承下去,济世救人、发扬光大。
数十年来,天下慕名而来、想要拜他为师的医者、学子多如繁星、络绎不绝,却无一一人能入他眼,尽数被他婉拒。
如今偶遇天赋异禀的大山,让沉寂半生的老神医看到了传承的希望。
这三日,云山鹤屡屡向小龙恳切劝说,希望他能劝说大山,拜入自己门下潜心学医。
小龙将大山的过往身世、种种经历如实告知。云山鹤听闻之后,心中了然,不再急于强求。
他缓缓道出自己的打算:“我暂且不逼迫孩子抉择,先让他随你们返回海州城。待我彻底治好这位夫人的腿伤,我便随你们一同前往海州。”
“一来,我想去海州城游历一番,见见风土人情;二来,我要亲自见见孩子的父亲。”
“我年岁已高,此生再难遇到这般天赋绝佳、心性纯粹的传人。这是我此生唯一的机缘,我绝不能错过!”
“我定会亲自说服孩子的爹,让大山随我学医。我不仅会倾囊相授我的毕生医术,就连我宫中师兄的传世医术,我也会让他尽数传授于孩子。”
“我垂暮之年偶遇此子,皆是天意!天意不可违,老天是不愿我一身济世医术就此失传啊!”
小龙听闻,心中动容,当即应允了老神医的所有安排。
夜幕降临,夜色清幽。小龙与韩丽歇息在一间竹屋之中。
韩丽素来亲昵,总爱依偎在小龙身旁。可今夜,她神色闪烁、欲言又止,举止格外反常。
小龙被她压在身下,满心疑惑,轻声询问。
“娘子,你今夜怪怪的,神色躲闪、言语凌乱,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不妨直说。”
“方才一会说你姐姐的衣衫你穿不合身,一会又说三玲姐的衣衫胸围偏大。如今我们家境富足,海州城内的布庄制衣皆是自家产业,锦衣华服应有尽有,早已不必再穿旁人旧衣。”
“你莫不是今日饮了神医酿制的竹酒,酒意上头,尽说些糊涂话,让我听得一头雾水?”
韩丽满脸焦急,心中藏着心事,羞涩难言,一字一顿慢吞吞地开口。
“旁人都说你聪慧过人,我看你笨得像头猪!”
话音落下,她赌气般翻身背对小龙,一把扯过薄薄的毛毯,尽数裹在自己身上。
被褥被完全拽走,小龙身上空空如也,瞬间茫然无措,全然猜不透自家娘子的心思。
他心中暗自思忖,不管娘子有何心事,都要好好安抚,绝不能让她闷闷不乐。
小龙轻轻转身,从身后温柔抱住韩丽,手掌轻轻贴在她胸前。
韩立瞬间轻斥出声:“别碰这里!这里这般小巧,有什么好碰的!”
这一句嗔怪,瞬间点醒了懵懂的小龙。
他瞬间明白了韩立今夜所有的反常与别扭,也懂了她拐弯抹角、百般纠结的心事。
想来是平日里,韩丽与姐姐、三玲子一同沐浴时,瞧见旁人身姿舒展,心中暗自自卑,故而耿耿于怀,想要有所改善。
想通前因后果,小龙再也忍不住,低头捧腹大笑。
韩丽见他无端发笑,瞬间羞恼不已,猛地披散着头发坐起身,瞪着大笑不止的小龙,抬脚轻轻踹向他。
“你笑什么笑!不许再笑了!”
小龙极力收敛笑意,可心中欢喜难耐,笑意止不住从眼底溢出,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抚。
“娘子,我不笑了,我只是觉得你太过可爱。”
他伸手拉住韩丽的手臂,顺势依偎进他的怀中,温柔缱绻。
两人相拥坐在竹床之上,小龙贴在韩丽耳畔,柔声低语。
“娘子,往后有什么心事、什么诉求,只管直白与我说。不必这般拐弯抹角、百般遮掩,害得我猜来猜去,一头雾水,也惹你自己生气烦闷。”
“你今日百般别扭,绕了许久,莫不是想让我求神医,为你调理身子那里变大?”,好生滋养一番?”
韩丽脸颊绯红,轻轻点头,小声道出自己的顾虑。
“我还不是为了孩子着想!我奶水素来薄弱,比不上姐姐和三玲姐。孩子们大多吃她们的奶水,偶尔吃我的时候,小手四处摸索,总是找不对地方。”
小龙听着她细腻委屈的诉说,再次忍不住轻笑出声。
韩丽鼓着腮帮子,赌气般拍了拍小龙的肩头。
“我不管!今日我问过千金女了,云山鹤乃是当世神医,通晓百病、擅长调理,世间疑难皆可医治。我这是先天发育不足,也算体虚之症,定然能够调理改善!”
小龙看着她娇憨较真的模样,心中柔软,当即温柔应允。
“好,我明日便去恳求老神医。看在大山的缘分与天赋的份上,他定然会愿意为你调理,赠予良方。”
韩丽闻言,瞬间眉眼舒展,满心欢喜。
夜色静谧,屋内温情脉脉。年轻夫妻情意缱绻,云雨缠绵,相依相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竹制床架质地轻薄,稍有动静便会发出阵阵咯吱声响。竹屋墙壁单薄,并不隔音。
两人唯恐动静太大,惊扰了隔壁歇息的众人,时时捂着嘴巴克制,温柔相伴,身心皆是万般愉悦。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朦胧。小龙早早起身,走出竹屋,便见云山鹤正在院外竹林之中打拳晨练。
林间百鸟齐鸣,清风穿林,景致清幽雅致。老神医拳脚舒展、行云流水,身姿利落潇洒。
小龙由衷赞叹神医拳法精妙,心生敬佩。
云山鹤一边收拳调息,一边淡然笑道:“我半生行走江湖、游历四方,若是没有几分防身本领,怎能立足于世?”
小龙心生向往,便站在一旁,跟着老神医的动作慢慢学习拳法。
伴着林间清脆鸟鸣,舒展肢体、吐纳气息,只觉通体舒畅、心神清净。
练拳过后,二人坐在竹林竹凳上歇息饮水。
小龙思及娘子的心愿,斟酌再三,放下心中羞涩,委婉将韩丽想要调理身子的诉求,细细告知云山鹤。
本以为此事私密尴尬,定会让神医诧异,小龙说着说着,脸颊已然通红。
未曾想云山鹤神色淡然,面色平和,如同看待寻常小病小痛一般,风轻云淡。
“无妨,此事简单。稍后我为你开具一道独家秘制良方。”
“我云山鹤开出的秘方,一次只许一人用,绝不允许第二人使用效仿。”
小龙郑重颔首,将叮嘱牢牢记在心中。不多时,云山鹤提笔落笔,将独门调理良方交付于他。
小龙小心翼翼收好药方,心中满是感激。
众人收拾妥当,即将辞别竹院,启程返程。
临行之前,小龙特意将千金女拉到一旁,二人单独叙话。
“我们今日便启程返回海州城,城中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你安心留在此地,陪伴你母亲接受医治,静待康复即可。”
千金女眼中满是真挚感激,连连道谢。
小龙轻轻摇头,语气温和诚恳。
“佛家讲究因果轮回,你不必谢我。今日所得善果,皆是你昔日种下善因。当初我落魄无助、一无所有之时,是你真心相助、施以援手。”
“今日见你褪去娇生惯养的千金性子,熬过万般苦难,独力撑起家门、照料亲人,活成了支撑家人的顶梁柱。我心中既是心疼愧疚,也是满心敬佩。若非亲眼所见,我断然不敢相信你竟有这般坚韧。”
千金女闻言,苦笑着轻轻摇头。
“世间之人,皆是被逼着成长的。若无绝境,何来坚韧。”
小龙温声宽慰:“安心在此静养疗愈,待婶子康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在海州城,静待你们归来。”
许久未曾展露笑颜的千金女,此刻终于重拾久违的明媚笑容,轻轻点头应下。
随即她似想起何事,眉眼带笑,轻声打趣。
“对了,昨夜你房中笑声不断,格外热闹,动静惊扰了院中人,我也被吵醒数次,你昨夜是遇上何等开心事了?”
小龙闻言,脸颊瞬间红透,红至脖颈,欲言又止,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千金女见他窘迫模样,笑着摆手。
“罢了罢了,不必解释。人逢喜事精神爽,开心便好。走吧,该启程了。”
小龙与众人挥手辞别千金女一行人,迈步走出清幽竹桥。
桥的另一头,车马已然备好,静静等候。
小龙特意留下性情本分、忠厚老实的小官差留守竹院,照料母女二人的起居与医治事宜。
旁人留守,小龙终究难以安心,唯有这老实勤勉的小官差,最是让人放心靠谱。
此次暂住数日,韩丽一行人悉心照料千金女的孩子,将孩童养得面色红润、白白胖胖,乖巧可爱。
众人登车启程,返程路途顺畅迅速。
途经徐州地界,小龙顺路走访了当地乡绅民居与官府衙署,巡查地方治理情况。
此前小龙安排龍帮众人进驻徐州,协助官府整治民间弑亲忤逆、残害尊长的恶劣恶行,短短时日,已然收获极佳成效。
小龙当面叮嘱徐州主官,务必将整治忤逆不孝、伤害双亲的举措长久推行下去,彻底杜绝此类伤天害理、悖逆人伦的恶行。
他同时许下承诺,只要地方吏治清明、民风向善,百姓安居乐业,他愿意为地方主官举荐运作,助力其仕途晋升。
徐州主官闻言大喜,神色恭敬谦卑,当即拿出十二分勤政干劲,严格依照小龙的方略推行整治。
徐州城规模远超海州,百姓人口更多,此番整治举措推行开来,挽救了无数年迈老者,感化了万千顽劣人心,积下无量功德。
佛家有言,行善积德,福泽绵长。小龙此番广行善事、匡扶民风、拯救苍生,当真称得上是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