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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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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世子,嵌紫玉发簪何时可赠予我?”
女子娇嗔问道。
对面人默了片刻,
“换一个如何,非得是那一个不可?”
安……世子?确定是没有听错,安鸢这身体的耳力惊人,都走出老远还能听清二人之间的谈话,还是因着院子太过于空落,声音愈发穿的远些。
这个安世子就是她的未婚夫?
只会是那个安世子了,不是那个安世子还能有哪个安世子。
这几日本该是他们的新婚,意外来的突然,喜事成了白事。
本姑娘尸骨未寒,你们就郎情妾意,赠香授玉。
姜芙蔓将马尾辫往后一甩,扯起衣袍角,抬腿飞奔而下,若真是那个与她定亲的安世子,今日可要好好会会。
姜芙蔓的突然出现,让正在交谈,徐意绵绵的两人都有些怔愣。
“此处风景甚好!”
姜芙蔓身子往两人中间一站,眼前男子比少时要高了不少,曾经与她齐头,这会儿已经高出她一个半头。正面瞧着五官愈发深邃,薄衫素衣下结实的胸膛隐隐可见。
因着距离太近,身后姜芙姬被迫往后退了两步,看清来人是昭华郡主,她后知后觉地做了个万福,低声道:“郡主。”
姜芙蔓没有看她,只是盯着身前的安怀笙:“安世子怎滴没去前厅守丧?”
“前厅烦闷,出来透气。”
男子眼眸下垂,也不正眼瞅来人,只把余光散落在对方肩头,言语冷淡地回道。
“你就不能在坚持几天,装个样子也成,人还尸骨未寒,你……”姜芙蔓说着,一时间气有点上不来。
“郡主。”
身后之人轻唤一声,似想阻止,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闭嘴!”
少女没有回头,厉声朝身后人呵斥道。
“郡主,人死不能复生,安世子他……”
“闭嘴!”
姜芙蔓有些后悔,不应该把素秋她们留在门外,人多气势足,最起码可以把身后之人给捆出去。
“昭华郡主请注意自己的言辞。”男子掀起眼帘,幽深的双眸静静看着少女,“我与芙蔓只在少时见过,且并无礼成,何来守丧一说。”
听君一席话,姜芙蔓方才大悟,为何刚才如此激动,细细想来她对眼前的男人也没有多少情愫,成婚原也只是奉父母之命罢了。
不过心里怪怪的,就当此刻她是郡主好了,她就要为大堂里躺着的那个人抱不平,哪怕不喜欢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她姜芙蔓不要面子的吗。
少女不甘示弱:“不怕里面的人阴魂未散吗,居然未等到入土,你二人便这般拉拉扯扯。”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何必拿一个死人束缚活……”
身后之人妖娆的声音再次响起,喋喋不休,话实在多了些,聒噪的很。
安鸢眉心微蹙,旋即回身抓住对方衣襟,力道惯于手中,猛地一把将人提起,身子腾空而起,脚尖在身后不远处的假山石上轻点,借力纵身跃向院内人工湖面上空。
这一系列动作速度极快,待到安怀笙反应过来,正欲追上去,人早已到达湖中,悬在半空的少女忽然回头,便在这一霎那间,安怀笙的身子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见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少女眸子。
夜露未干,灰暗破晓前,红衣女子眸中闪现的狠厉和戏虐是他此生难忘,他正于苦苦寻找那夜在驿站杀害四夕的凶手,岂料今日遇到此女眼神与红衣女子如此相似。
现下可要好好会会。
安怀笙正欲上前一探究竟,抬眸间,湖心上空的两人裙衫乱舞,耳畔传来少女刺耳的尖叫声。他飞速跑至湖边,看到的是半空的两人正徐徐往下坠去。
为何是两人一同往湖中落下?
倘若她是想将姜芙姬丢入湖中可以理解,此情此景是要玩什么花样。
和风煦日,湖面波光粼粼,然姜芙蔓却无雅兴欣赏这番美景。
此时此刻她除了尖叫,什么也做不了。
几息后她和被她擒着的姜芙姬都将落入湖中,身处半空也没有东西可抓攀。凌乱中的她慌忙松开擒着长姐的手,闭上眼睛,任命般由着身体自由下落。
内心只得自我安慰:下面是水,摔是摔不死的,也不会像刚才那样疼,大不了再出一次丑罢了。
正感受自由落体的感觉,忽然间有一股大力将她拦腰抱住,下落的身子瞬间逆转,随着那股力道往上空而去。
救命稻草来的甚是及时,姜芙蔓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双手圈住来人的脖颈,脑袋死死贴在对方胸膛上,也不敢睁眼。她只期盼,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便是自己安然无恙站在地面上。
“好了,松手吧。”
须臾,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姜芙蔓两脚在地上来回踏了踏,确定自己已经安全落地,她才麻利地松了手,睁眼一瞧。
原来她紧紧抱着的竟是太子,此时太子玉琢般的颈项上因姜芙蔓两手的力道起了一大片红印。
见姜芙蔓无恙,太子的视线从她身上转向了湖面:“来人,把……”
话音未落,但见旁边不远处一个身影朝湖面飞跃而出,衣袂翻飞。那人精准地抓住在湖里挣扎的姜芙姬的肩头,一把将人提起,足尖在水面轻触,宛如蜻蜓点水般不着痕迹就把人提回了岸上。
岸边的姜芙蔓虽不懂武,单看这眼前的画面却也是惊掉了半个下巴。
可真是应了那句莫欺少年穷,几年不见,他这是脱胎换骨了不成。
姜芙姬被提上岸的时候已然成了落汤鸡,她杏眼直直望向太子和芙蔓,眼底流露出一股愤恨,转而抬眸看身旁将她捞上来的安怀笙,嗔怒的捂住脸呜咽着往闺房跑去。
现场也无丫鬟婆子在身侧,大抵是她和安世子单独出来幽会,没让丫鬟跟着。
安世子,人落水那么久才想起要去提上来,比那些个小厮还不上心。
姜芙蔓忽然又没那么气了,感情的东西可真不靠谱,还没花钱雇的人靠谱,特别是这种容易变心的人就更不靠谱。
转念又一想,或许他对自己并无感情,他们的婚约只是委于父母之命罢。倘若真是这样也便算不得变心。
罢了,他爱跟谁就跟谁,反正与她已经无关,而且这样反倒还好,她不用再嫁不熟的人,也不用跟着他去北境。原来死了以后既拥有了荣华富贵,也不用远嫁吃沙子,倒也不算坏事。
“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这一口子哥哥姜芙蔓委实还未叫顺口。
“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身子还没好便跑出来了,没想过我会担心?”太子伸手将芙蔓肩头散乱的马尾捋到身后,语气宠溺的说道。
姜芙蔓没有躲,虽然这个动作有些亲昵,但莫名的,她似乎觉得他们本该是这样的,这具身体并没有反抗,反倒很顺应,心底还泛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有这个哥哥真好,也许他就是她要离开侯府以后,最温暖的避风港。姜芙蔓这般想着,离开侯府的伤感渐渐遣散不少。
“见过,太子兄长。”一旁的安怀笙躬身行礼。
“贤弟别来无恙。”太子微微颔首,面带笑意回道。
姜芙蔓只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逗留一瞬,转而看向太子,“贤弟这几日刚到泽京城就出了这等事,还未来的急去拜见太子兄长,前日去进见皇叔,他好似圣体抱恙,并未接见。”
“不急,待贤弟忙完侯府这边的事再与本宫聚也不迟。贤弟,节哀。”
节哀?太子哥哥想必不知道这位安世子的深情并不在“姜芙蔓”身上。姜芙蔓在旁有些听不下去了,她忍不住鼻孔出大气,哼了一声。
“安鸢有些被我惯坏了,让贤弟见笑。”安永承和煦的笑意让场面气氛缓和了不少,“她也只是过来悼念友人。”说完他眼神扫过姜芙蔓的脸颊,目光中的询问之意在明显不过。
姜芙蔓明了,忙接话道:“太子哥哥,安鸢已经祭拜过友人,我们回去吧!”
安永承满意地点头,转而对安世子道:“贤弟,兄长便先回宫了。”
“恭送太子殿下!”
安怀笙收回落在少女身上的视线,躬身又是一礼。
少女转身,扯了一片灌木的树叶,俏皮的甩着树叶朝廊下而去,安永承则稳步在后头跟着。
待二人走远,男子缓缓起身,俊逸的脸庞神情变得淡漠,眸光坚定地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
雕龙马车内,雕花车顶悬着的青铜错金铃铛,此刻正随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颠簸发出碎玉似的清响。
沉香木案几上,三足鼎腾起袅袅青烟,太子修长的手指轻叩案几,目光望向正在盯着绣金车帘的姜芙蔓。
感受到对面人那道灼灼目光,姜芙蔓喉头吞咽了一下,身子不自然的往后挪了半寸。
“友人,武英侯府二小姐何时成了安鸢的友人?”对面男子终于开声询问,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润。
见躲不过,姜芙蔓脑内快速运转,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