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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麻将 大学也可以 ...

  •   “所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又该是什么样。”

      “大学是读书的地方,仔细想想又不止。”

      “课本里有的东西都老了。”

      “该学的还是要学,考试考。”

      “晚上吃什么?”

      陈静奴无语凝噎:“一个小时前刚吃的午饭,闻夏夏同学。”

      “我馋了。”闻夏理直气壮。

      格格巫点开手机:“你不说要吃豆腐华夫饼,离这儿五站地铁。”

      史莱姆滩在公园亭子里拍拍小肚意犹未尽地点评:“吃不下哇,中午的烤肉太太太好吃了,尤其是那个特调的酱汁沾牛上脑。”

      “我觉得烤土豆和金针菇不错,绵绵软软的土豆不薄不厚沾辣椒粉刚刚好。”

      “我喜欢芝士可颂,尤其是芝士融化一半夹肉吃,香!”

      “话梅菠萝茉莉茶好喝,四颗话梅带点咸味清新不腻还解渴。”

      闻夏说:“好吃好吃。”

      陈静奴说:“好喝好喝。”

      闻夏坚持:“最好吃。”

      陈静奴反驳:“最好喝。”

      “好吃!”

      “好喝!”

      “晚上吃什么?”

      陈静奴无力吐槽:“你怎么又绕回来了。”

      “哎,我突然觉得。”闻夏灵光乍现:“我现在好像陷入某种循环,每周写作业交作业然后在下周迎来新作业,这是小循环。听课复习期中期末然后再次出现第一周,这是大循环。我不断地学习,又在不断地遗忘,然后另一门课程里似曾相识被提起。认识新的人,新的人变成旧的人,来来往往离开又再见,生活圈圈圆圆像个大转盘。”

      “我不知道。”好友摇摇头:“有时我觉得未来近在咫尺,有时又累得想发疯。”

      “你上学期修了四十多学分。”时隔半年闻夏依然保持震惊:“课表满满当当从第一周到第十八周,我要是没有周末不敢想精神状态会有多癫狂,还有结课论文小组汇报期末考试和万恶的实验。”

      “上上就习惯了,我不回家也没事干。”阴翳一闪而过,陈静奴错开视线:“我想要国奖和企业奖学金。”

      “你一定可以。”闻夏严肃地按住静静肩膀:“少年,不要彷徨,不要迷乱,不要害怕明天。”

      “说人话。”

      闻夏故作深沉地捋着气体胡子:“‘粪虫至秽,化为蝉而饮露于秋风;腐草无光,化为萤而耀采于夏月。’”

      “听不懂。”陈静奴消沉道:“沼泽地哪儿能长出花。”

      闻夏皱眉。

      “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还行,这不今天校运会放假和你出来玩。”陈静奴疲惫地笑笑说:“我去看昨天开幕式了,有个无人机腾的窜到二三十米高,贼帅。”

      她轻轻地叹:“好自由啊。”

      闻夏若无其事地说:“真好,我最近担心老智齿发炎不敢吃巧克力。你之前在微信上说牙疼,去医院看了吗?”

      “没。”陈静奴开始扣栏杆缝隙:“估计是智齿发炎,断断续续的,最近又不疼了我就没管。”

      “这样……”

      “我们晚上吃什么,饭店去可能排队。”

      “有没有什么好吃又不占空间热量还低?”闻夏期待地问:“除了魔芋。”

      “你现在闭上眼睛就有了。”

      “欸?”

      “白日梦有味道吗?”

      “陈静静你明天吃饭不放辣椒。”

      “闻夏。”陈静奴转过身,她竭力平淡地叙述:“你从来,从来都没有叫过我大名,你永远都叫我陈静静,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起。”

      “我……”

      闻夏想她是不是该道歉。

      “阿姨叫我静奴,可是她咬字很轻,温柔得像一阵风。”

      闻夏弱声弱气试图找补:“我也叫你格格巫,有时候也喊啦啦啦。”

      “你知道的,闻夏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陈静静闭上眼,嗓音像绷紧的弓。

      “霁宝,对朋友要坦诚。”

      “这段话是重点,同学们跟老师一起念三遍,‘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我记得我们去年八月底出去玩,你给我带了两杯饮料。”闻夏在记忆里跋山涉水,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一杯多肉葡萄,一杯青提茉莉,我坐在汉堡店看见你拎着一个大袋子隔老远就兴冲冲地招手,一坐下很高兴地和我讲是你妈妈听我们要出来玩专门做了四杯饮料让下午喝。”

      陈静奴怔住,泪水静悄悄。

      闻夏小心比划着补充,艳阳天里鸟雀扑翅膀:“我记得杯子这么大这么长,青提味的贴小兔子和棉花糖贴纸,葡萄味的像咖啡店出品蓝底黑字全是英文,我当时非常惊喜,两杯饮料都特别特别好喝,比奶茶店的都好喝。”

      “我妈妈那会儿和奶奶吵了一架,计划在小区外面摆摊。”陈静静抬手使劲揉眼睛:“柳絮进眼睛好难受啊。”

      “你轻点,眼睛很脆弱的。”闻夏凑过去“呼呼”吹风,“摸摸摸摸,不痛不痛。”

      陈静静突然把脑袋埋在好友肩窝里,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闻夏,我想划船。”

      “好哇好哇,艳阳天划船最舒服啦!”

      “脚踏电动?”

      闻夏站在售票亭外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年轻人要勇于迎接挑战。”

      “要撞船了,左拐快快快!”

      “我已经打死方向盘了!”

      “哇,完蛋。”

      “难怪外头要绑圈橡胶条。”

      “啧,笨船。”

      “这船完全不听指挥。”闻夏挂在栏杆上主动反思:“鸭子智商是不是没天鹅高,感觉前头这小黄鸭还没成年,我们选白天鹅那辆会不会聪明点。”

      “……我不知道。”陈静静问:“这算冷笑话吗?”

      “哼。”

      有人存心逗鱼:“一辆船?”

      咸鱼勃然大怒:“我给你讲个真笑话。”

      “有个人带朋友参观一所著名大学,热情地介绍:‘看,这是我们的图书馆,这是实验室,这是体育馆,这是学生餐厅……’参观完毕,朋友郑重地问:‘谢谢,可我有个疑惑——你带我看了所有这些,那大学到底在哪里?’”

      话音未落,闻夏得意地挑了挑眉,骄傲得像拉响金弓的阿尔忒弥斯,阳光为她加冕,烈烈眼眸拥抱一整个春天。

      指尖轻点额边又潇洒抛出,陈静奴神采飞扬:“大学在少年心底。”

      “梅贻琦校长在一次演讲中说:‘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但我最近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大学的核心在于人,在于那些沉淀下来的知识、经验、智慧,在于老师的言传身教和学生的身体力行,那么,我们注定会有一段在迷雾中蹒跚踉跄的过程。”

      “有道理。”陈静奴点点头:“闻同学展开讲讲?”

      “我其实也说不太清,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感觉。”闻夏纠结地给眉头打结:“自动麻将桌每打完一局就把牌推到中间让它们呼啦啦下去洗牌,我感觉大学生很像在麻将机里面被搅啊搅,通过的一门门专业课好像那个计数器跳动的数字要四四方方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最后麻将们在大学毕业之前齐齐整整地亮相。”

      闻夏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万字牌像文科,筒字牌像工科,条字牌像理科,东南西北中就是强基计划什么的,然后在学校这个平台里一锅炖,每个人端着碗从中舀自己的那份。要是做饭的人认真,那一锅炖味道不错食材也丰富,这顿饭宾主尽欢出来了还会宣传宣传,要是配料做饭的人都不当回事儿,那调味料没搅匀东西乱七八糟还有条条框框,吃饭体验不行避雷贴就多。”

      陈静奴一拍大腿补充道:“有的还会控评,有的外观花里胡哨,就像上次我们去吃点评4.8的那家结果炸鸡都是凉的,可不是白白浪费时间精力嘛!”

      “我真厉害。”闻夏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是本周最棒最有意思的比喻。”

      陈静静笑嘻嘻地伸出大拇指:“天才,这个说法我是头一回听见。”

      “但真的很有道理啊。”闻夏指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说:“水在流,人会变,牌桌莫测时间跑。”

      陈静静笑得前仰后合:“朗朗上口,朗朗上口!”

      “而且我补充一点。”笑够了她说:“每次出牌四溜整整齐齐,但牌的位置和顺序天差地别。就像每届四千多名本科生走入同一个大学,毕业时各奔东西在行行业业发光发热。”

      “人讲命和运,牌讲时机和打法,都在争取最大化收益。”闻夏说:“但这局打不好也没关系,小升初决定初中,中考决定高中,高考决定大学,尘埃落定的瞬间牌局已经结束,缅怀也好遗憾也好,下一局如期而至,打起精神才能用好手中的牌。”

      “我爸爸很爱说教员的一句话,‘我们不能要求事实上的常胜将军,这是自古以来就很少的’。”

      陈静奴若有所思:“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我认为自我勉励相当重要。”

      “是的,而且我觉得兴趣和纪律是自驱力的前提。”闻夏叹口气说:“这学期上专业课经常走神,有时候会想,现在我所学的知识是不是一年前期待大学教给我的那些,我好像在认真学习,但似乎只是把知识原封不动地转印到我的脑海中,没有疑问,没有好奇,没有沉淀。我能在未来做什么呢,我又究竟想做什么。”

      “别着急。”陈静奴边找矿泉水瓶边说:“重要的问题要给予充分加载,也许有一天你就会顿悟。”

      她抬起头煞有介事地建议道:“也许让罗密欧和朱丽叶在屏幕里跳牛仔舞也是个不错的工作。”

      “……很雷霆,拒绝。”

      “这个世界确实蛮有意思。”瞥见不远处形单影只的毛茸茸小黄鸭,闻夏不由唏嘘一声感叹:“身处复杂的人类社会,我们又在惊涛骇浪的哪里?”

      “对湖面的小虫子而言我们可是坐在威风凛凛的史前巨兽上,对未来的我们而言现在的自己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幼年体。”陈静奴举起塑料瓶:“碰个杯?”

      “那我只能以拳代瓶。”闻夏嘿嘿一笑:“上船前刚扔。”

      “对了,你和那个话剧队帅哥怎么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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