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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宴席 “他们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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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容州。
赵王府华延居内,王妃余氏倚靠在贵妃塌上,正让婢女染着丹蔻,算着时日,王爷也该回来了。
吴嬷嬷从外面进来,摆了摆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随后对王妃说道:“王爷回来了。”
“当真?”余氏还没来得及欣喜,嬷嬷紧跟一句。
“王爷带回来一个女子,还是从正门进的。”
余氏捏紧指甲,眼中滑过一丝妒意。
管家丁吉是个有眼色的,除了王爷王妃,郡主和小世子,这正门也只有眼前这个女子进了。
他赶紧迎上去。
李弦吩咐道:“去把揽星阁收拾出来,再挑几个伶俐点的丫鬟过去,好好侍候苒夫人,不得有丝毫怠慢。”
“老奴明白。”
丁吉看了一眼王爷身旁的女子,果然颇有姿色。能住在揽星阁,可见在王爷心中的份量。
“远儿呢?”
“这几日舟车劳顿,你没歇息好,待明日我自会安排你们相见。”
“我不喜欢太多人伺候,我只要芸儿。”
“苒儿,你何必同我这样生分?”
周苒讥笑道:“从你骗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情分可言。李弦,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无比恶心。”
丁吉被吓出一身冷汗,怎么会有女子敢同王爷如此说话?不要命了这是。
李弦倒没生气,她怨也好,恨也罢,只要人留在自己身边,足矣!
余氏将帕子快要绞碎了,才看到李弦踏进她房门。
阴阳怪气道:“我当王爷抱得美人归,这会儿正顾着颠/鸾/倒/凤,没想到还有空闲来妾身这儿?”
“当年苒儿的毒是你下的?”
余梦岚按捺住内心的紧张,面色如常道:“那个贱人不是生产后自己疯的,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
李弦一把扼住对方的脖子,语声音像萃着寒冰:“你当真以为能瞒得了我?要不我把你身边那个吴嬷嬷抓过来,好好严刑拷问一番?”
“王爷既然认定是我,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信,那便是我好了!王爷难道还要为了她杀了我吗?”
李弦松了力道,把人甩在地上。
“我不会杀你,但你若是还要继续害她,这个王府我不介意换个女主人。”
余梦岚盯着远去的身影,攥紧了裙角。
*
今日是周刺史的五十整寿,青州有头有脸的人都来贺寿。
柳昭昭也收到了请柬,和施姐姐结伴同去。
周府内男女席面分开,由于没有女主人,女宾席面是由周刺史的姐姐王周氏来负责操持。
施月盈拉着柳昭昭找了个位置坐下,凑近说着悄悄话:“也不知道阿苒去了哪儿,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或许是大病初愈不好出来见客吧。”
“也是。我也随谢公子和周大哥他们一样,叫你阿昭吧。”
“好啊。”
施月盈突然看到了什么,眼神示意柳昭昭朝对面看去。
柳昭昭不解,顺着瞧去。
周术穿着一袭银白流光长袍,腰系淡青色绣云纹绦带,衬得人儒雅清俊。
他撑着轮椅过来。
“施妹妹。”
“阿昭。”
施月盈扯着一抹坏笑,用手摇了摇,说道:“这里好闷,我出去透透气,你们慢慢聊。”
柳昭昭哪能不懂,坐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阿昭,今日宾客有些多,前院都是男子,多数会饮些酒。你别往那边去,若是碰到什么事,便差人来找我。”
柳昭昭点了点头。
待人走后,施月盈才回来,同她打趣:“周大哥可真细心,怕前院的男子们会来冲撞,特意过来叮嘱。”
“周大哥待谁都是这般体贴。”
施月盈不赞同:“只有对你。阿昭,我看得出来周大哥心里有你,可是谢公子对你也不一般。他们二人,你更心仪谁?”
“我没想过。”
“那你现在便想。”
柳昭昭装作思考的样子,一脸天真道:“我两个都要。”
施月盈惊掉了下巴。
酉时准时开席,露着肚皮的舞姬缓缓开场,白净的脚丫赤裸着,红色的裙摆旋转起来如同盛开在空中的花朵。
一曲舞毕,舞姬们四散开来,各自朝着面前的大人们走过去。
妙音伺候的是一个极其俊俏的大人,虽眉骨上有一道疤痕,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长相气质。
对方虽是个男子,嘴唇却比涂了口脂的女子还要艳,唇形饱满,很想让人覆盖上去。
她端起酒杯递过去,声音绵软道:“大人请。”
谢敛英捏着酒杯,没有动。
周岳举起酒杯,朝着在座的宾客,笑道:“感谢各位赏脸赴周某的宴会,在座的都是周某的朋友,所谓宾朋尽欢,希望今晚在这儿,大家能吃好喝好,若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说完,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大家也开始喝酒,周术凭空同他对视一眼,举起酒杯朝他示意。
谢敛英回敬,二人皆一口气饮尽。
女宾席面上,开场的是戏曲《麻姑献寿》,王周氏招呼着宾客们,席间少不了交谈一番。
钱县令的夫人看见施月盈也在,便同王周氏闲聊:“这施家只剩下这么一个孤女,若是当年同你家大郎成了婚,这会儿也不至于孤苦无依。”
“也是个可怜的女子,往后若有好姻缘,还望你多帮忙留意。”周茹回她。
“自然。”钱夫人的视线转移到一旁的柳昭昭,来了兴趣:“坐在施小姐旁边的不知是哪家小姐?我好像从未见过。”
周茹看过去,也不认得。
“我也未见过。”
“刚才我看你家大郎特意过来同她说话,二人有说有笑,怕是关系匪浅。”
“当真?”周茹惊诧道,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探究。
柳昭昭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是坐在上首的一位夫人,慈眉善目,正上下打量她。
也不知道在瞧什么,出于礼貌,她回以浅浅的微笑。这一笑如芙蓉花开,素净的脸白皙透嫩,脸颊淡淡的红晕更添的人娇艳无比。
当真是个极美的女子!
周茹也冲她点头微笑,拉着旁边的钱夫人激动道:“是个好孩子,可不能让大郎错过了!”
钱夫人附和:“正是正是!”
席间有些闷,柳昭昭准备出去走走,顺便消消食。
施月盈也想一起去,无奈钱夫人拉着她说话。一时脱不开身。
外面的月光很亮,她走走停停,偶尔过来几个丫鬟小厮,提醒她前方不远是公子的倚兰园,外人不得入内。
她调转方向,没再上前。等人走远了,才继续朝倚兰园走去。
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或许人手都调到了前院,柳昭昭潜进房间,开始搜寻。
今日她必须要找到周岳手中的东西,房间很大,东西摆的规整。
柳昭昭翻开最后一处地方,还是没有发现异常。
难道东西已经被转移了?
“你是在找它吗?”
温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柳昭昭身体一僵,转过身看着轮椅上的男子。
“虞大人。”
对方的手中捏着一封信。
柳昭昭变了脸色,声音清冷道:“你是何时知晓我的身份?”
“乱葬岗捉螟虫的那次。”
柳昭昭不明白是从何处露出的破绽,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个发现自己身份的人。
周术回想着那日的细节:“那日你说的话原本就漏洞百出,只是当时我不相信你会骗我而已。一个弱女子见到尸体怎么会如此镇定,看见尸虫也丝毫不惧。”
“仅凭这个你就如此断定?”
“心里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就会忍不住考究每一处细节。”
“所以你故意让我照顾你妹妹,就是为了验证你的猜测。”
“我只好出此下策。直到当时在门外我看到你所做的一切,我才肯定,你就是千牛卫的虞七娘。”
柳昭昭瞬间明白了一切,今晚这里设下了一场局,她和谢敛英便是入局的人。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把东西交出来。”
“我答应过你的自会办到。”
“你要做什么?”
柳昭昭看到周术把那封信挪到油灯旁,慢慢点燃,直到冒出黑色烟雾。
“住手!”
她上前欲夺,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桌上只剩下半截灰烬。
“这条命我已答应给你,动手吧。”
柳昭昭抽出匕首,悬在上空的手迟迟未能落下,师父说过,心软是大忌。
可她还是把手放下了。
“我说过,你这条命,还是留着带你妹妹去桑南。”
柳昭昭转头离开,走到门口,周术叫住了她。
“阿昭。”
她停下脚步。
“陪我走走吧。”
宴席正进行到后半段,周岳端着酒杯,起身走到谢敛英面前,说道:“谢公子瞧着眼熟。”
“哦?是吗?”
“像是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谢敛英抿了一口酒,醇厚的酒香残存在口齿中。
他的眸子异常的亮,盯着面前的中年男子,问:“不知周刺史的故人是何人?”
周岳的思绪飘到很远很远,那个人的长相,自己快要不记得了。唯一有印象的,是他挥舞大刀勇猛的身姿。
他饮下杯中酒,似乎是醉了,意识不太清醒。
“早死了,现在恐成一捧黄土,不提也罢。”
“你说的那人。”
“可是我爹?”
周岳瞳孔骤缩,酒杯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