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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以前明明也很好 他们以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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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文书里有一条情报很奇怪,说有个人可能失聪了,但又不能确定真假,那人反应太稳,试了很多次都试不出来。
我抱着文书看了半天,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东西。
如果真的听得到,很多正常反应其实都能装。但有一种东西很难——本能。
我眼睛一下亮了,顺手在边角写上:"跟他说很多很多的话,最后自然地加一句'你可以走了'。如果是装的,说不定本能会有反应。"
写完自己都没当回事,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玩。
第二天文书被送到凌长川那里。
他翻到那页的时候,动作停住了。
旁边的人也看过去,慢慢睁大了眼——那个方法看起来可行,而且比他们原本那些试探更自然,更难防。
凌长川垂眸看着那行字。后面还顺手补了一句:"人听到自己在意的东西时,反应会快一点。"像只是边想边写。
半晌,凌长川开口:
"去试。"
第二天消息回来了。那人是裴家旧部,果然是装的,反应的瞬间和文书上写的几乎一模一样。屋子里一下静了,连影渡那些惯会看局的人都有点说不出话。
这已经不是运气了。
另一边,我还在院子里,为另一件事苦恼——最近天气热了,鱼开始不怎么爱动。我蹲在池边,一边看一边研究。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推开了。
我回头,眼睛立刻亮了:"凌长川!"
凌长川站在那里,黑衣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看着我,目光比平时更深一点。
我已经习惯性开始跟他说话:"你来得正好。我觉得这些鱼最近情绪不太对。"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眼池子,淡淡问:"哪里不对。"
我立刻认真起来,伸手指给他看:"这一条,它以前抢东西特别积极,最近都不怎么游。还有那边那条,老躲着。"我蹲在那里皱着眉分析,"它们是不是不高兴,池子太小了。"
凌长川垂眸看着我,偶尔淡淡"嗯"一声,像真的在听。可他看的根本不是鱼——是我蹲在那里抱着膝盖认真研究的样子,是我说到一半抬头确认他有没有在听的样子。
那个画面莫名让院子里的气氛都软下来一点。
第二天,我被换了院子。
新院子比之前大很多,推门进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里面有很大的鱼塘,水面亮晶晶的,还有更多的花,树下甚至挂着秋千,风一吹,轻轻晃来晃去。
"以后住这里。"送我过来的人低声说完就退下了。
我慢慢走进去,看了看鱼塘,又看了看秋千。
这些应该都是凌长川让人准备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口一下软得厉害。
于是那天下午,整个影渡都能远远看见——那个被阁主留下的奇怪姑娘,一个人在秋千上开心得晃来晃去。
搬进新院子以后,连饭都变好吃了。第一天送过来我愣了一下,有热汤,有新鲜的鱼,竟然还有甜点。我坐在那里越吃越高兴,忍不住小声感慨:"影渡伙食原来还能这么好……"
房间亮堂很多,窗子更大,白天阳光照进来,合着微风,窗边的纱轻轻晃。我抱着文书坐在那里抄,心情都比以前好。抄累了一抬头就能看见外面的鱼塘,还有树下那个秋千,整个人会慢慢放松下来。
文书还是每天照送,比以前更多了。我越来越习惯,很多内容扫一眼就能大概明白,边抄边下意识想:"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急。""这个人感觉不像真的忠心。"可想归想,从来不真正多嘴。
更多时候还是会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今天花开了,鱼又开始抢食了,外面下雨的时候特别好看。整个院子被我活得越来越像真正的家。
另一边,凌长川偶尔听着属下汇报:
"她今天因为厨房多送了一碟糖糕,高兴了半天。"
"下午在秋千上睡着了,醒的时候头发都乱了。"
他越来越平静,偶尔听着听着,嘴角会很轻地动一下。
那天送来的文书只有一份,特别厚,我抱起来都愣了一下。
"阁主让你抄这份。"
送文书的人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三年前,影渡自己人。"
我慢吞吞坐到窗边,开始一点一点抄。看了没多久就发现这不是普通情报,而是一份特别详细的人物记录——从出身到经历,到这些年做过的事,甚至什么时候开始变,什么时候第一次撒谎,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一开始还只是边抄边看,后来完全沉进去了,像在看一本很长很长的小说。
看到那人小时候,我想:"原来以前是这样的。"越往后越不对,那个人开始变,变得越来越会装,越来越会骗,很多事情表面正常,细想全是问题。
我抄着抄着,眉头慢慢皱起来,忘了自己是在工作,开始认真分析:"这里不对。他前面明明不是这种性格,突然变太快了。而且……"
我停住笔,盯着某段看了很久,心口一跳,在旁边空白处写:"他是不是以前真的忠心过。后来发生了什么?"
阳光透过窗子落在纸页上。笔下的墨水都花了,可我心里很难受——那个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可最开始,好像也只是想活下去。
我抱着那份文书看了整整一天,连鱼都忘了喂。到后面边抄边叹气,尤其看到那人彻底背叛,害死了很多人的时候,盯着纸页发了很久的呆,最后没忍住,在旁边很轻地写了一句:
"是不是没人拉住过他。"
文书送回去以后,凌长川一页一页翻着,前面还很平静,直到翻到那些边角留下的小字,动作才慢慢停下来。
他看见她一路跟着那个故事往下走,最开始还在猜"这里是不是有问题",后来慢慢开始难受,最后写:"他是不是以前真的想当个好人。"
凌长川眸色一点一点深下去。
她看事情的角度,和影渡所有人都不一样。
别人只会看这个人什么时候开始背叛,什么时候该死,什么时候该处理。只有她会想——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种看人的方式会让人心软。而在影渡,心软是最不该有的东西。
可凌长川没有立刻否定。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她猜对了。那个人最开始,确实是忠心过。
凌长川合上文书。屋子里安静了很久,旁边的人低着头,不敢出声。
半晌,他淡淡开口:"把盯着她的人叫来。"
那人很快进来,跪下。凌长川垂眸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你把她从出现到今天,所有详细情况,重新给我报一遍。"
那人愣了一下,立刻低头:"是。"
于是那些原本零碎的日常,第一次被完整地拼起来。
"她刚来影渡的时候很怕,但一直看着您。”
“后来被单独留下,三天没出屋,没人理她,她也没闹。”
“给她送衣服和热水,她抱着衣服高兴了很久。"
“会等您出现。"
"之后开始看书,认字很慢,但每天都在学。”
“会一个人发呆,看蚂蚁,看花,看鱼。”
“很喜欢自言自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蚂蚁和鱼说话。”
"后面开始抄文书,从来没有主动打探,也没试图联络外面。更多时候,她是在看您。"
那人停顿了一下,低声继续:"经常会在文书边上写——您是不是没休息,有没有按时吃饭,会不会太累。"
一句一句,全是很琐碎的小事。可越往后,屋子里越安静。
这个突然闯进影渡的人,从头到尾,居然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影渡有害的事。她唯一一直在做的只有一件事——
很认真地喜欢凌长川。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凌长川没再说话,只是垂眸坐在那里。
他见过太多人接近他——为了权,为了命,为了利益,甚至只是为了活下去。所有感情在影渡最后都会变成筹码,这是他一直以来最笃定的事情。
可现在忽然出现了一个完全无法解释的人。她不要权,不要钱,不要身份,甚至连活着都好像不是最在意的。
她只是很喜欢他。
这个结论荒谬到连凌长川自己都很久没动。而更危险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慢慢接受这件事了。
半晌,他很轻地吐出一口气:"明天,把她房间弄得舒服一点。"
屋子里的人明显怔了一下。这已经不是"留下观察"了。可没人敢多问,立刻低头:"是。"
另一边,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窝在窗边想着那个人的一生,眼睛都红了,小声自言自语:"他以前明明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