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52、52 这剧本对吗

　　埋尸窟深处，陈湛缓缓睁开了眼。

　　鼻尖是霉味混着腐土的气息，周遭漆黑一片，只有洞口漏进一缕月光，堪堪照亮脚边三尺地。

　　他动了动手脚，触感滑腻冰凉，像是浸了水的黑发缠在腕上，挣了两下反倒收得更紧。认清现状的陈湛果断没再白费力气，先冷静地抬眼打量四周。

　　只见嶙峋石壁覆着湿苔，不远处石缝里斜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爬满暗红锈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醒了？”身侧传来一道女声，尖细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陈湛侧头看去，只见一人身影靠在石壁上，绫罗在暗处泛着妖异的光。那声音他也有印象，正是前几日常来县衙后院走动，那位白师爷的女儿白玲。

　　“白玲？”

　　赤绫轻笑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缓步走到他面前想放两句狠话，但一想到等会儿面对的对手是谁，她浑身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僵硬胆寒。

　　毕竟她可是亲眼见过那阴山楼的金牌杀手是怎么碎成飞灰的，现在回想起来那道剑光至今还会让她身心恐惧发颤。可王上的命令不能违，否则比起死在剑下，她就要先一步死在王上手中，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尽量装得再狠戾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似得。

　　“再过两个时辰，护着你的那个小道士想必就会进来救你，然后你会亲眼看着他，永远留在这埋尸窟中！”

　　这时洞窟深处忽地亮起一簇簇幽蓝鬼火，先是照亮深处，然后迅速顺着石壁蔓延过来，再照亮缓步走来的白骨身影。

　　只见白骷骨架泛着莹润光泽，看起来比往日更显凝实。但他眼眶内鬼火沉凝，看不出半分亢奋，只有老谋深算的平稳。

　　“王上灵体已恢复大半，又为我重炼骨躯。这局布了这么久，总算到收网的时候。”他说道：“那小道士剑法虽邪，可进了万魂阵，又有吾王坐镇，翻不了天。等解决了他，青溪县便再无人能挡我们的路！”

　　赤绫低声应了句 “是”，指尖却不自觉蜷紧。她可没白骷这么有底气，一想到要直面那个一剑斩鬼将的道士，鬼气都差点运转不畅。

　　***

　　埋尸窟外，枯骨岭的夜风呼啸，好似无数亡魂在耳边呜咽。

　　林辞骑在青驴背上，眼看着离埋尸窟还有半里地，但青驴说什么都不肯往前走，它四蹄恨不得钉在地上，耳朵抿得紧紧的，鼻腔里直打响鼻，一副 “要去你去我不去” 的倔强模样。

　　林辞拍了拍驴脖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行吧，它怎么比我还惜命。

　　不过一想到这是人家的驴，回头还要还回去的，于是也不强求这小家伙跟着自己一起再往前。

　　他翻身下驴，把缰绳系在旁边枯树上，还摸了摸驴头：“在这儿等我，回头给你加黄豆。”

　　说完他一边转身往埋尸窟走，一边心里默默吐槽着，这地方氛围感也太足了，遍地白骨阴风阵阵，放前世妥妥的鬼屋网红打卡点，就是在这里就真有可能撞鬼。

　　不幸了半柱香的时间，林辞远远就看到所谓的埋尸窟所在地，只见那洞口犹如一张张开的巨口，明显的阴气翻涌着不断往外溢出。

　　林辞站在洞口站定两秒，随后闭上眼，使观气诀悄然铺开。

　　无形的气息顺着洞壁蔓延开，很快整座山的阴气脉络在他感知里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所有阴寒之气都在往洞窟最深处汇聚，那里的阴气浓得都快凝成实质，甚至盘旋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同开足了马力的怨气加工厂。

　　一看这一幕，林辞内心忍不住震惊地啧了一声。

　　这鬼王到底攒了多少备战物资，原来是搁这儿偷偷发育！

　　不过观气诀继续扫过洞窟，能够感知在洞口前方三丈处，一道凌厉剑气横亘在那里，像道无形屏障，将大半阴气封在窟内，不得外泄。

　　这次林辞睁开眼，将目光落在石缝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上。

　　这外观破破烂烂跟废铁一样，唯有剑气相当凛冽。林辞心中盘算了一下，要不然等会儿打完解决了鬼王，这把剑要是没碎，是不是还能捡回去看看能不能卖钱。

　　路过洞口，林辞继续抬步往深处走。这越往里阴气越重，湿冷寒气顺着衣摆往骨头缝里钻，带来令人不适的感觉。等转过一道弯折石道，眼前豁然开朗，洞底开阔如殿。

　　林辞一眼就看到陈湛被黑发似的阴索捆在中央石柱上。他脸色略白，但看来并无大碍，看见他进来时，眼底明显一亮。

　　原本赤绫正站在陈湛身侧狠狠威胁，但当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林辞的瞬间，整个人的动作猛然停顿。

　　这是真的怕，毕竟上次躲在林子里看他一剑斩金狮，那剑光落下的速度，她估计连逃的念头都来不及诞生就要命丧九泉。

　　“你这小道士果然来了。”低沉的声音从洞窟最深处的阴影里传来，在洞壁间来回震荡。

　　白骷刚要上前布阵，但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命令道：“你们两个，出去守住洞口。”

　　白骷动作一顿，但还是躬身应 “是”，没半句异议地先出去。赤绫也如蒙大赦，狠话也不放了，快步就往外走，路过林辞身边时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

　　眼下洞窟里一时只剩他、陈湛，还有阴影里的鬼王。

　　“有意思。” 鬼王的声音带着探究，缓缓从阴影里传出，“本王竟看不透你的修为。你身上毫无灵力，好似常人，但能够一剑斩杀我麾下鬼将和阴山楼杀手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

　　我要是说我自己有系统，你信吗？

　　林辞心里吐槽，但面上还是装得波澜不惊。面对鬼王的这个灵魂质问，他暂时选择避而不答。

　　“我既然按你们所说来了此处，就该放了原本与此事就毫无关系的陈湛，否则……”

　　“否则？” 鬼王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洞窟里回荡，还带着点鄙夷和戏谑，“小道士，你未免太自信了些。本王现在给你个机会，你若是现在转身走，从此不再插手本王的事，我便放这凡人活着出去……这笔交易很公平吧！”

　　“不公平。” 林辞语气没起伏，“你掳人要挟，算什么公平？”

　　“怎么就不算公平，就像那买命钱也是自愿交易，他们求到本王面前，许下代价，本王给他们报仇雪恨的机会，各取所需，难道不是公平？那些被欺辱、被践踏、走投无路的人，是本王给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林辞听完内心忍不住疯狂吐槽。

　　这邪物说的比唱的好听，但这不就是拉人下水当养料吗，搁这搞传销呢！

　　林辞直截了戳破它的谎言：“那不是生路。你把他们从人间的苦海里拉出来，再推进更深的深渊。拿了买命钱的人，要献祭气运神魂，最终沦为你的养分，连轮回都入不了，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地。”

　　“轮回？” 鬼王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人间有那么多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官府不管，道门不问，他们求天不应求地不灵的时候，正道在哪里？本王给他们亲手报仇的机会，有什么错？”

　　林辞沉默片刻。

　　他如何不知道人间有晦暗，有律法和道义都照不到的角落。可这从来不是掠夺的借口。

　　“人间有晦暗，不代表你就是正道。” 他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你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替人伸冤，只是为了收集买命钱里的怨气与神魂，重塑你的灵体。你说的公平，不过是裹着复仇外衣的掠夺罢了。”

　　一语道破。

　　这下洞窟深处骤然安静下来，连一直呼啸不停的阴风都停下。下一秒，无数幽蓝鬼火从石壁上窜起，将整座洞窟照得幽蓝可怖。阴影里，一道身影终于缓缓浮现。

　　那是一具暗银色的人偶躯体，身形挺拔，面部光滑没有五官，只有眉心嵌着一点幽绿鬼火，跳动着暴怒的光。

　　“不知死活。”鬼王声音冷得像冰，周身阴气翻涌而起。

　　足以察觉面前敌人的强大，林辞抬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他缓缓拔出铁剑，剑身映着幽蓝鬼火，泛着冷光。

　　洞窟里阴气翻涌，鬼火跳动，林辞看着那具人偶身影，语气平平，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这一剑，要为所有死去的百姓。”

　　话音落下，他将目前所能调动的大半灵力一起注入剑身。

　　按理说，这种操作怎么着也该像修仙游戏里那样给武器附魔，但几秒后预想中的剑光没有亮起。反而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铁剑从剑刃处开始崩裂，碎成一片片细小铁片，顺着指缝哗啦啦落在地上，溅起细碎尘埃。

　　林辞：“……”

　　鬼王：“……”

　　陈湛神情坚定，认为这必定也在林道长的预料之中。

　　但林辞一垂眼，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剑柄，整个人都沉默地停在原地。

　　洞窟里阴风呼号，鬼火燃烧，鬼王的威压铺天盖地压来。而林辞站在原地，握着半截剑柄，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不是？这就碎了？！

　　打铁铺的那伙计不是说这是百年精铁打造、斩妖除魔无往不利吗？！原来合着是个三无伪劣产品！

　　上次劈猞老还好好的啊，怎么到鬼王这儿就直接罢工了？早知道出门多带两把备用剑了，我真傻，真的。

　　完了完了，没剑了，待会儿难道要徒手拆鬼王？虽然也不是说完全打不过，但是这未免也太埋汰，到时候还要去花钱买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