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51、51 计划赶不上

　　然而林辞头也没回，可背后活像长了眼睛一般。

　　他双指并拢，随意往后一点，一道细如发丝的灵力破空而出，精准穿进了刘通肩头的穴位。

　　刘通动作当即一僵，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只剩手臂保持着前推的姿势，但掌心雷光已然失了控制，于是几秒后“轰” 的一声在他自己掌心里炸开。

　　“哎哟！”

　　刘通惨叫一声，被炸得满脸黑灰，头发都焦了几缕，踉踉跄跄后退两步，半边身子麻得动弹不得。

　　孟舒目光骤然沉下，这回忍无可忍地厉声喝道：“放肆！”

　　“玄都观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孟舒冷着脸扫过二人，“当众暗算，品行低劣，回去自领三十杖责，闭门思过三月！”

　　薛平脸色惨白，连声应是，连忙弯腰去扶刘通，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在场任何人的脸，含糊道了句 “多有冒犯”，就扶着人灰溜溜地离开。

　　林辞倒像是身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回他真的忙着赶回去看看厨房炸没炸，于是脚步都不带停地，只摆了摆手：“两位留步，我先回去了。”

　　孟舒还想再说什么，不过见他意兴阑珊，便也没多留，只望着他的背影站了片刻，眼神里的意味又深了几分。

　　陈湛则看着林辞从容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孟舒凝滞的神色，心中做了个对比，还是勾起唇角暗自欣喜于还是自己和林道长说话的时间长。

　　而林辞辞别众人，一路缓步回清虚观时，日头已升到了头顶。

　　他没去前殿，等绕过厨房确保这地方还好好的之后，就径直走到后院石桌边坐下。

　　他把手肘撑着冰凉的石面，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嘴里反复低声念叨：“我真傻，真的。”

　　纪闻野正端着茶碗从厨房出来，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挑了挑眉，走过去坐下：“怎么了，徒弟？出去一趟跟丢了魂似的。”

　　“妖丹。” 林辞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生无可恋，“师父，妖物化形之后体内有妖丹，能卖很多钱，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反正在自家道观里他也不用绷着包袱了，于是脸上的后悔就更浓厚了几分。

　　这话听得纪闻野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茶都差点喷出来。他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我当是什么大事。妖丹自然是有的。化形妖物体内凝结的内丹，蕴含毕生修为，品质好的能入药、能炼器，是各大坊市的抢手货。尤其是几百年道行的妖丹，一颗卖个几百两银子不成问题，若是属性特殊的，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几百两……”林辞的声音在颤抖。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水尸鬼百年道行，算一颗；蜘蛛妖两百年，算一颗；还有那飞天金狮，少说也有三四百年，又是一颗；更别提长耳山猫那种级别的……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得多少银子？！

　　这么多钱够给清漪挖个带活水的大池子！够把道观从头到尾翻新三遍，！够买半条街的铺子收租，往后师徒两外带一个妖怪躺着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结果他一个都没捡！

　　全都斩得灰飞烟灭，连点渣都没剩下。

　　“我真傻，真的。” 林辞又重复了一遍，瘫在石凳上，望着头顶的槐树叶发呆，“我只知道斩妖涨修为，怎么就忘了摸尸体呢…… 错过的不是妖丹，是多少铺子啊……”

　　纪闻野看着他这副懊丧的样子，乐得嘎嘎笑，但也不劝，就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师徒俩正坐着说妖丹，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王逐夜走了进来，今日倒是没穿往常的锦衣华服，反而换了一身素净的青布长衫，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看起来比往日沉稳了不少。

　　“林辞！纪道长。”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林辞抬眼看他，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跟你道个别。” 王逐夜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考上书院了，过几日就动身去读书。”

　　“嗯？” 林辞愣了一下，诧异得很。

　　他印象里王逐夜就是个爱凑热闹、不爱读书的富家少爷，怎么突然就考上书院了？

　　“说起来也巧。” 王逐夜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上次出海回来，晚上在船上想了挺多事。回来正好赶上书院秋试，也不知怎么的，答题的时候思路特别顺，写的文章被一位老先生看中了，就破格录了我。”

　　他顿了顿，看向林辞，语气郑重了些：“总不能一辈子混吃混喝，也得做点正经事。等我将来出息了，再回来看你。”

　　什么？晕船也能悟出什么大道理出来吗？

　　不过面对他认真对未来的考虑，林辞当然点头支持：“挺好的，一路保重。”

　　纪闻野在旁边看了看林辞，又看了看王逐夜，什么也没说，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王逐夜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把布包放在石桌上：“里面是些路上带的点心，你闲着的时候吃。” 他认真看着林辞，又补了一句，“走了。”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舍不得似得转身就往外走。

　　院子里重新静了下来，只剩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然而王逐夜刚走没半炷香的工夫，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只见城里的捕快头周德茂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官帽都歪了，还满头满脸的汗，但看见林辞就像看见了救星，扯着嗓子连忙喊道：“林道长！大事不好了！陈公子出事了！”

　　***

　　县衙西跨院的厢房里燃着安神香，孟舒盘膝坐在榻上，玄色劲装还沾着未散的阴寒气。眼下哪怕是完全无法感知灵力的普通人，也能看出他地脸色比平日白了两个度，额角还挂着细汗，显得很是痛苦不适。

　　此时他眉峰微微蹙着，指尖凝着淡光运转灵力，强行逼出经脉里的阴毒。

　　薛平端着水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刘通更是攥着干净棉巾垂手立着，俩人都低着头谁都不敢先说话。

　　白日里刚在林辞那儿栽了大跟头，转头又见小师叔负伤，这会儿连喘口气都怕动静大了。

　　半晌，孟舒缓缓收了功，薛平连忙上前递水：“小师叔，您慢些。”

　　孟舒瞥了它们两眼，然后抬头扫了圈屋内，“行止呢？”

　　“还没醒。” 刘通连忙回话，“后脑挨了记重手，大夫看过了，还好是皮肉伤，就是晕得沉，估摸得睡到后半夜。”

　　周行止可以说是除了他以外三人中最稳重的一个，但这次连他都没戒心中招，可见对方出手快准狠，半点不拖泥带水，直接冲着陈湛下手。

　　敲门声恰在这时响起，带着点急促。

　　随后是陈明远焦急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孟道长，在下陈明远，冒昧前来探望。”

　　薛平很有眼力地上前开门，陈明远大步进来，身后跟着道素色身影。

　　只见林辞走在他身侧，他进屋先扫了眼空气中弥散的阴寒气，目光右转落在孟舒身上。

　　孟舒几乎是看见他的瞬间就坐直了些，下意识敛了敛疲态，朝他点了下头，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林道友也来了。”

　　“陈县令找我过来问问情况。” 林辞走到桌边站定，看了看他的情况后问道：“这是中阴毒了？”

　　“小问题，已经逼出大半。” 孟舒不欲多说伤势，直接三言两语讲起经过，“这次事情的情况是这样。”

　　“毕竟我们这次前来是为了防止有人再度侵扰县衙，于是午后周行止照常守在陈湛院外，原本无事了好些时日，恐怕这次是警惕不高，反倒被人从背后偷袭打晕，所以没来得及示警。等我察觉阴气追出去时，只看见一道红影带人往西郊跑。追到半路不想那位白师爷从暗处拦路，他道行颇深，是我实力不够，最终缠斗之后反挨了一掌。”

　　陈明远听得是脸色发白，攥着袖中字条的指尖都在抖个不停，“孟道长，林道长！衙役在我那孩子院墙上发现了这个。”

　　字条递过来，字迹暗红像用血写的，寥寥数语扎眼得很——若想救陈湛，今夜子时，叫林辞来枯骨岭埋尸窟。

　　那白师爷显然是邪物，恐怕连带他那所谓的“女儿”也是，而且这字条是对方摆明了设局引林辞入瓮，埋尸窟应当是这邪物经营多年的老巢，指不定布置了多少阴阵。

　　于是他沉默两秒，“……冲你来的，那洞窟里情况不明，估计凶险得很。”

　　“嗯，我知道。”

　　林辞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去隔壁村取个东西，但心里其实也在叹气，这有邪物的世道哪儿不危险哦，君不见之前自己去刷怪都能碰上什么杀手……但自己如今也算功法小有成就，实在不行他就脚底抹油，早点回去找师傅搬救兵好了。

　　孟舒也在心里暗自叹气，他如今伤势未愈，去了也是拖后腿，薛平刘通这点修为更是白给。

　　思来想去，他又担忧地说道：“要不然林道友骑我那头青驴去，它脚程快，寻常邪祟也不敢近前。”

　　薛平、刘通两人目瞪口呆，没想到小师叔把他平时最宝贵的青驴都借出去了！

　　察觉到一旁非常明显的目光，林辞抬眼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薛平刘通。

　　俩人被他目光扫过，瞬间脖子一缩，头埋得更低。

　　之前白日里刁难暗算的事还热乎着，此刻当然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剩尴尬得脚趾抠地。

　　不过林辞暂时没提旧账，只朝孟舒点了下头：“多谢。”

　　于是薛平连忙小跑着去后院牵驴，刘通跟在后面，俩人走得飞快，像多待一刻都要烧起来。

　　事实上林辞完全没有搭理两个在目前的他看来，实力只能和郊外低级小怪放在一档的两人，他牵着青驴出城的时候，心里只在嘀咕一件事……早知道今晚有加班局，下午就该多吃两碗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