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拖后腿》青蟹行

74、守护代价，一切值得 “主子

　　“主子。慢点。”秋实小跑跟上和安县主。

　　和安县主刚听女篾片夸奖山间风味别有意趣，被勾出馋虫。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

　　她一进院，冷不防看见一群人围坐当中。她停下脚步，等闻苍葭时，随意望去。对上一条狰狞刀疤贯穿全脸，只剩一个眼睛的男人露出的笑。

　　她心一滞，暗暗呼出一口气，才平复情绪，转开目光。

　　男人心是好的，也全力展现他的友好，结果不如他的意，展露的外表着实吓人。

　　和安县主露出一个得体的笑，身体很诚实。一把拉住同她并肩的闻苍葭，往人身后躲。

　　秋实也上前一步将和安县主挡在身后。

　　男人媳妇看见一姑娘被男人吓到，拍他一下，“都说让你避着点。你看你都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男人不恼，只是憨憨地笑。

　　闻苍葭握住和安县主有些发抖的手，用笑安抚她。

　　和安县主伸出一个头，声音还有些发抖，“不害怕。”说的大家都笑了。

　　院子中互不认识的僵硬感在这笑中轻松起来。

　　和安县主注意到整个院子中的壮年男人身上都有外伤导致的狰狞残缺。

　　些人都是武家军伤退的老兵，他们一生下来也同大家一样四肢健全，五感不缺。变成这样是为了保卫国家，每一道伤痕都是上阵杀敌留下的勋章。

　　冷兵器时代战场是血肉与刀兵的坟场。

　　武青圭与他们一样，只不过他更幸运，出生在权贵之家，不用为生计发愁，还有机会恢复。

　　这群人整齐坐在院子中，如同他们还在军营时一样，迎接他们主帅的到来。他们衣物整洁，根本不像是下过地的样子，这一看就是重视武青圭他们的到来，特意回家简单清洗，换了新衣服来的。

　　武青圭每路过一个人都得到他们点头示意。

　　新鲜的蔬菜只简单烹饪就能激发出它们原有鲜味，称不上是美味佳肴，倒是五味俱全，别有滋味。

　　和安县主面对各种新鲜吃法很是感兴趣，抛却刚刚害怕。看一眼闻苍葭，确定自己都能吃。也不等秋实布菜，乐呵呵地自己动筷子，这尝一点，那尝一点，吃的不亦乐乎。

　　跟在她身边的秋实则是胆战心惊。

　　平日郡王妃对和安县主的饮食一贯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每次吃多少也多有讲究。她想拦又不忍心拦。

　　闻苍葭注意到秋实的紧张，明白她是在担心和安县主的身体，笑着说没事，不能吃的她会提醒。

　　秋实知道闻苍葭说了就一定会做，也就放下心吃自己的。

　　闻苍葭在一开始就看过了，桌上的饭菜和安县主和武青圭两人都能吃，不贪多就没有事。

　　和安县主实际上是个有数的，不用人担心她。

　　武青圭更靠谱了，不会在小事上让人操心。

　　无助兴热场的小曲酒令活跃气氛，却有田间趣事暖场。这一顿饭所有人吃的分外尽兴。

　　他们对武青圭行一礼，起身回屋，换回干活时的衣服，扛着农具，往村外走。

　　和安县主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离着最近的女人笑说：“姑娘。田里农活没有忙完。我们也去帮忙。”

　　和安县主只在书中看过种田，顿时来了兴趣，“我也想去。你们放心，我不干什么。我只在旁边看看。不会捣乱的。”

　　女人从上到下看一遍和安县主穿的这一身华贵衣料，语气迟疑，“姑娘。你这一身沾染脏污，恐会不好清洗。”

　　和安县主一摆手，“没事。”

　　她转身去拉闻苍葭，“芦苇姐。我们一起去看他们种地呀。”

　　闻苍葭不想去看。她见识过，不觉有什么可看的。又想到和安县主和秋实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遇到意外，恐怕难以应对，看向武青圭。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武青圭不想拘束闻苍葭爱玩的天性。他来此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和牛奎商量如何将找到的证人平安带过来。和安县主张罗去玩，是机会。等闻苍葭回来后，他再亲自和她讲。

　　常吉说：“你们去吧，我留下陪着大少爷。”

　　和安县主拉着闻苍葭，“你别看他。看我。去不去？”

　　“去。”

　　和安县主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抱着看热闹的心来看这一切。当她看见一位仅剩手臂的人将镰刀绑在胳膊上，如同普通人一样劳作，这人的动作甚至比一些身体健全的人更快时，她被震惊在原地。

　　“芦苇姐。你说战争是什么？”

　　“战争是让这个国家的人活在当下，干自己能干，想干的事。”

　　“那对于他们呢？”

　　“对于他们也一样。”

　　“值得么？”

　　“值得。”闻苍葭因为她的世界被异界生物入侵，有着同样的困境。很能明白他们的想法。

　　和安县主想露出得体的笑，又笑不出来，苦难摆在眼前，“我在书上看到过战争。我以为那是载入史册的功绩——封狼居胥，燕然勒石。是大雍好男儿博得身前生后名的地方。我现在觉得战争只是在保护大雍。名垂青史背后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她没想闻苍葭回话，又接着说：“我还是觉得不打仗的好。”

　　“是呀。不打仗的好。”

　　和安县主扫过这群人，“他们的伤还能治么？我愿意出钱。”

　　闻苍葭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他们为了活命，已经将坏死的肢体截了。我也不能凭空创造肢体。”

　　闻苍葭手头没有创造肢体的材料。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和安县主想到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对了。武青圭让大雍边境一直和平到现在。他很伟大。我之后对他的态度好一点。不说他了。”

　　闻苍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能不吵架是最好，她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了，“这样真是太好了。”

　　和安县主发现闻苍葭语气的雀跃，带上调笑的意味，“芦苇姐你喜欢武青圭么？我看武青圭的喜欢已经溢出来了。”

　　闻苍葭的回答毫不迟疑，“喜欢。你们不许告诉他呦。”

　　“嗯？他不知道？”

　　“没说。”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日后能不能在一起。”闻苍葭谈恋爱讲究一个有始有终。当然两人感情淡了，或是磨合期觉得不合适最后走不到一起很正常，她不会逃避。明知不能在一起，偏要强求，最后两败俱伤，那是不负责任。

　　她和武青圭现在就是后者。

　　她的心想，每每事到临头，她都会克制住。

　　“芦苇姐，喜欢就要抓住。不要后悔。”和安县主想的很简单，支持闻苍葭追求她自己的喜欢，“你该不会因为定安伯夫妇迟疑吧？这不用你担心。武青圭能搞定，他那个人在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闻苍葭抬头看天，“我和他之间隔着天堑。”

　　和安县主以为闻苍葭是夸张比喻两人间的阶级差异，“我们结拜为姐妹呀。这样你就是郡王义女，绝对配得上武青圭。”

　　闻苍葭一笑摇头。

　　和安县主紧接着说：“你不用担心。我和父王和母妃说，你非常厉害，能治好我。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闻苍葭弹一下和安县主的额头，“你这就高估我了。我也没有能将你完全治好的办法。你病是胎里带来的，先天元气不足造成的缺陷。外力是无法弥补的。只能靠你自己每日坚持锻炼，通过食补补充能量，以及保持愉悦的好心情来保持状态。”

　　和安县主的身体想要恢复正常，只有修炼一条路。这个世界的规则中写着无法修炼。

　　但凡能将和安县主治好，凭借闻苍葭对于朋友的关心，她早就将人给治疗好了，怎么可能放任她的身体不好不坏下去。

　　和安县主知道这是闻苍葭在拒绝结拜。她不知道闻苍葭的为难，不再多说。

　　她偏头，发现跟在身边的秋实不见了，一回头瞥见秋实低着头，在远处缀着。

　　秋实在和安县主问闻苍葭喜欢武青圭时放慢脚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秋实。你发什么呆呢？快来。”

　　“哎。来了。”秋实小跑上前。

　　和安县主挽住秋实：“你怎么走这么慢。万一跟丢了怎么办？”

　　秋实笑说：“县主。你也太夸张了，这就一条路，只有我们。我怎么会走丢。”

　　“你低头走路还说不会丢。芦苇姐，你说对不对呀？”

　　“对。”闻苍葭一手拉一个，往回走，“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出发。让马车慢点走。”

　　和安县主想到一路颠簸，“啊。我们可不可以走回去呀。”

　　“运动不要过度。过度对身体也是一种负担。”

　　“哦。”

　　他们回到村中，常吉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你们想什么时候走？”

　　闻苍葭笑说：“我们想早点走。”

　　常吉笑说：“大少爷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同村长说一声，准备悄悄地离开，谁知被一个女人看见了。她大嗓门一喊，将整个村留下的妇人和孩子都招来了。

　　妇人和孩子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武青圭他们车上塞。

　　武青圭笑着拒绝，“心意我们领了。车太小放不下这些东西。”

　　“是呀。再放，车就塌了。”

　　他们听说这才作罢，将武青圭他们送出二里地。

　　和安县主掀起车帘望向这些不屈于命运的女人和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