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负雪》松生酒醒

10、剥茧 三长老那

　　三长老那边乱成一锅粥，为了寻找莫须有的“解药”，甚至不惜动用禁术、私开宝库。钟离青只是冷眼旁观，并未阻拦，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这间寝殿，落在那个刚刚学会“演戏”的人身上。

　　林意绵趴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闲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终于，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意绵的心尖上。

　　钟离青停在他身后，没有碰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站着，像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那天在院子里，”钟离青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体内的灵力波动，藏得很好。”

　　林意绵翻书的手指僵住了。

　　“牵机引”是引子，他为了演戏调动灵力压制，确实露了破绽。

　　“我……我不知道……”他迅速调整呼吸，试图把那层“傻”的外壳重新披上，“就是心口疼，然后……然后身体就热起来了……”

　　“是么。”

　　钟离青的手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按在他的肩上，而是按在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很凉，像一块寒铁，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命脉。

　　林意绵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如果钟离青觉得他还不够“傻”，这一爪就会直接捏碎他的颈椎。

　　“林意绵。”

　　钟离青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低得像耳语，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以为，演一场戏，骗过三长老，就算赢了？”

　　他俯下身，气息喷在林意绵的耳廓，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压迫感。

　　“你体内的那点灵力，是我从小用药吊起来的。你每一个穴窍的走向，我都一清二楚。”

　　钟离青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滑，像在抚摸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你在想什么，你在算计什么……”

　　“哪怕你把脑子藏得再深，我也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把你那点心思……全部抠出来。”

　　林意绵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输了。

　　在这场心理博弈中，他引以为傲的社畜智商，在绝对的武力碾压和洞察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就在他以为钟离青要动手时，那只手却松开了。

　　钟离青直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光影勾勒出他清瘦孤傲的背影。

　　“别再耍这种小聪明。”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三长老想杀你，我会让他死。但你若想着……背叛我，或者离开我。”

　　他回过头，侧脸在光影中半明半暗，眼神是林意绵从未见过的荒芜。

　　“我会让你知道，这世间最毒的药，从来都不是入口的那一碗。”

　　林意绵趴在榻上，许久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仅仅是把棋子踢飞了那么简单。

　　他好像……不小心，捅破了棋盘，看到了棋盘下面那个同样被困住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