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定婚 ...
-
和许蒙从街上回来的时候, 许府前已备好了软轿。许家把我送了回去，一点也没有张扬。
回了宫，轿子却是去了畅思殿，我心里暗道不妙。果然，一下轿，便见到了程寞哥哥。
他伫立在殿前，和侍卫们离得远远的。风鼓起他暗紫色的长袍，隐隐有些飘然之感。看见了我，他也没有动，唇角扬了扬，却不见丝毫笑意。
我有些慌了，抢上前去，拉过他的手，低声唤道：“哥哥。”
似乎等了好久，程寞哥哥看着我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光彩。他伸手帮我顺了顺鬓边的发丝，叹了口气，终于说道：“你出宫去，总该告诉我一声。”
我吐了吐舌头，略有些不好意思，往殿内望了望，又重新心虚地看着他。
我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是亮晶晶的，燃满了渴望。可是程寞他转过头，不肯看我。良久，他又叹了口气，道，“不行。没用的。莲英，你得自己进去。”
畅思殿内的侍卫早就撤光了，我一个人走进大殿，听到自己空旷的脚步声，不免有些忐忑。抬眼望了望正中龙椅上挺直坐着的那人，我抽了口气，终于在殿心跪下，怯怯地叫道：“父皇！”
话音刚落，那本面无表情的脸庞登时变得严厉。我感到两道从未有过的凌厉目光灼灼地扫在脸上，不由得混身一颤。可是，那也只有一刻儿的工夫，脸上灼厉的目光很快变得柔和，随后我听到的，是父皇疲惫却慈爱如常的声音：“唉，回来就好——”
我自来也算是乖巧的孩子。到这里自知这一“劫”便算过了，心中窃喜，连忙站起身，奔上前去，跪在父皇座前，将小脑袋枕在他的的膝上，轻轻摩擦着撒娇，又低低唤了声：“父皇！”
父皇没有应答，只用他的大手慢慢理着我耳边的发丝。我能感到他手心因握剑而形成的粗糙的硬茧和有力的指骨，这些，都让那时的我产生一种错觉——我的父皇，他还是那样的英健与硬朗，还可以长时间地为我撑起一片湛蓝的晴天。因此，也浑然不觉，我已经五十三岁的父皇，其实，正在他与我都不知不觉间，步入了老年。
良久，父皇忽然轻轻地笑了，低头道：“你去了许家。”这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肯定味儿十足。我自不会惊讶，也轻轻应道：“嗯。”
父皇的笑意有加浓的趋势，又道：“许家的小子，不错。是哪一个？”我倒有些奇怪了，谁陪我上街逛的，父皇会不知道？当下毫不犹豫，抬头便道：“许蒙将军啊！”
“哦~许蒙。我还以为是小的那个呢。”父皇再次笑得意味深长……
直到十四岁上的订婚典礼，我才明白，原来自己一年前自作主张的那次出宫“探险”，已早早而莫名其妙地为自己选定了夫婿。而在那次规模宏大的典礼上，我望着身边那个即将在我笄礼之后成为自己丈夫的青年，心中充斥的，竟只是“好奇”二字。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不管是喜缘，还是孽缘，遇上了，躲不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定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