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Amory

37、领证 “幸好成年

　　明明是个很严肃的话题，却被他这样毫无铺垫地说出来。

　　江遇一顿，显然没有预料到乔砚白会问这样的问题，视线狐疑地看过去：“什么？”

　　乔砚白看着她，又说了一次：“有没有想过结婚。”

　　确认他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江遇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怎么没有。”乔砚白问。

　　“就是，没有想过，也没有时间想这些……”

　　乔砚白无声无息地看着她，神色很深地开口问：“那现在让你结婚，你会愿意吗。”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江遇的想象，她微微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乔砚白看着她，表情平静，但又似乎认真：“意思是，让你跟我结婚的话，会愿意吗？”

　　“……什么。”又是一句突破江遇认知的话。

　　不仅突破她的认知，更让她觉得不真实，觉得面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雾气。

　　乔砚白昨天不是已经说要结婚了吗，怎么会跟她说这个？

　　似乎是看到他心中有疑惑，乔砚白主动解释：“我跟你一样，本来没有结婚的打算，但是最近家里出了点状况，需要我领张结婚证。”

　　“情况比较复杂，简而言之就是我有一笔遗产需要继承，继承条件是我结婚。”

　　却是言简意赅，江遇听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她还是疑惑：“所以你……想让我跟你领证，然后继承这笔遗产？”

　　“那……为什么找我？”乔砚白的选择应该很多。

　　乔砚白看了她一眼，说：“家里其实有商业联姻的想法，但你也知道我——”

　　“我自己活着都没什么意义，就更不想有外人加入我的生活了，商业联姻结婚容易，到时候想离婚估计就难了，说不定到时候还得生个孩子。”

　　“那样砚白哥就被捆住了。”他认真地盯着江遇说：“只有你能帮我。”

　　他把这句话说的分量极重，让江遇内心忐忑又雀跃，她试探地抬头看向对方：“你……确定吗？”

　　虽然明知对方大概率只是想让自己帮个忙，并没有其他意思，江遇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雀跃。

　　所以才想要再次确认。

　　乔砚白却一挑眉：“你才应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

　　他认真看着江遇：“虽然是我想找你帮忙，但你也要想好，结婚并不是一件小事，可没有后悔药。”

　　确实是没有后悔药，但江遇想不到跟乔砚白结婚有什么好后悔的。

　　她低了下头，像是认真想了想，又像是压根没过脑子：“如果是帮你忙的话，那我愿意的。”

　　乔砚白顿了一下，回应：“嗯，只是帮忙。”

　　江遇内心积郁了一天一夜的阴云早在她知道结婚真相的时候消散，哪怕知道这个结婚只是假的，她也跃跃欲试。

　　和乔砚白结婚，能有什么不好的。

　　于是江遇看着他，又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愿意跟你结婚。”

　　乔砚白此刻再次看她，忽而对江遇的年龄有了实感，她平时表现得再怎么沉静稳重，也才只是一个刚过20岁的女孩。

　　她对婚姻没有概念，对这个事情没有加入她自己的那一份考量，全凭冲动。

　　他眯了眯眼睛，伸手揉了揉江遇的头：“那好，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接你去领证。”

　　江遇认真地点了点头。

　　乔砚白伸手把小猫拿起来，小猫立刻缩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乔砚白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跟江遇说：“起名字了吗？”

　　江遇摇了摇头：“还没有。”

　　乔砚白握着小猫的手点了点江遇的鼻子：“那你给取一个？”

　　因为小猫身上有三种花色，江遇说：“叫小花吧。”

　　乔砚白低头看了眼小猫，又抬眼笑看着江遇：“好，那就叫小花。”

　　他眼底的笑意太盛，以至于江遇即便也很开心也不敢和他对视，怕暴露什么。

　　现在已经是晚上，民政局早已下班，乔砚白说明天早上八点过来接她去领证。

　　江遇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然后把乔砚白送了出去。

　　小花刚买回来对环境不太熟悉，害怕她频繁换环境会应激，所以就放在江遇这里先养着，江遇晚上睡觉的时候床头多了一只小猫。

　　然而说是睡觉，她躺在床上也并不太能合眼——虽然昨天也一整夜没有合眼。

　　但两个晚上的心境已经是大不相同，今天有一种豁然开朗兴奋到难以入睡的感觉。

　　她在酒店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人生第一次体验到“辗转反侧”这四个字。

　　虽然结婚是假的，但这是她和乔砚白第一次产生法律上的联系。

　　并且这个联系具备很重要的意义，无论法律上还是心理上。

　　她觉得自己今晚也可以不睡。

　　。

　　楼上套房。

　　乔砚白还没进房间，就接到了他爸乔征的电话。

　　大概是从他姐口中得知了他拒绝联姻的事情，所以来质问他。

　　“不结婚你想干什么？”乔征怒气冲冲的：“股份不要了还是这个家你不想要了？”

　　乔征说话向来心直口快，对比之下乔砚白就显得淡定多了：“没说不结，会结婚的。”

　　“那你倒是回来！老子给你找了十几个相亲对象，就等你回来见呢，你最近在那个破影视城呆那么久做什么呢！”

　　乔砚白语气随意：“没什么，结婚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

　　“挂了，后天回去。”

　　。

　　隔天一早，江遇睁开眼就看到手机上来自乔砚白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她蹭得坐起身，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半。

　　距离民政局的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眉头深深地皱起来，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立刻拿起手机给乔砚白回拨回去。

　　一个人无论情绪多兴奋也不可能连着两天都不睡觉，江遇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所以也忘记了定闹钟。

　　电话很快接通，乔砚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怎么了。”

　　像是也把要领证忘了似的。

　　“……那个，不好意思。”江遇诚恳开口：“我睡过头了。”

　　“现在去民政局可以吗？”

　　那边似乎是短促地笑了一声，再说话时语调没那么低了：“下楼吧。”

　　“不是悔婚就好。”

　　“悔婚”两个字让江遇一阵心虚，她磕磕巴巴地说：“……当然不是，我这就下来。”

　　挂了电话，她匆匆到卫生间洗漱，洗完脸难得照了次镜子，她对着镜子里的人脸注视了一会儿，随后伸手摸了摸。

　　……需不需要化个妆什么的。

　　她自己虽然从来没化过妆，但长期跟在祁阳身边耳濡目染，所以也是会化妆的。

　　但是斟酌再三，她还是素着一张脸出了门，唯恐化了妆乔砚白看出什么端倪来。

　　乔砚白说让她直接到酒店门口找他，江遇走到门口就看到他常开的那辆黑色车子，乔砚白正坐在车里等着。

　　小跑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江遇很快坐上去，等坐稳了以后她才意识到乔砚白今天穿了西装。

　　他平时其实很少穿西装，大多数时候都穿的偏休闲商务，整个人看起来松弛随意。

　　……他本人也确实是这样的。

　　但他穿西装又是另外一种感觉，像英气逼人的电影明星，单单是坐在那里就很有冲击力。

　　江遇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习惯性穿着的条纹衬衫。

　　“……”

　　“……你这个婚，着急结吗？”

　　乔砚白质疑地看过来。

　　江遇抿了抿嘴，表情比较内敛：“不着急的话，要不改天？”

　　“我去买套体面点的衣服。”

　　“……”

　　她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幽怨，大有一副乔砚白自己穿得体面不告诉她的谴责之意。

　　乔砚白扫了她一眼，大概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个中含义，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已经预约好了，不能推迟。”说完他扫了江遇一眼：“没觉得你穿得不体面。”

　　……那你穿西装是什么意思。。。

　　好在乔砚白良心未泯，在快到民政局的时候终于告诉江遇他也准备了她的衣服，江遇终于松一口气。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袋子拿出衣服看了一眼，是一个娃娃领的白裙子，领口又一个黑色的小蝴蝶结，跟乔砚白的西装相呼应。

　　“临时买的，不知道合不合适。”乔砚白说。

　　江遇很少穿裙子，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子的，但是到民政局附近的影楼换上之后居然还觉得不错，这裙子大小刚好，裙摆刚好到小腿，江遇穿着不会觉得不自在。

　　影楼的人给她和乔砚白分别都整理了一下造型，将乔砚白的发型弄得规整了些，又给江遇简单上了个妆。

　　其实一开始是说这个妆上不上都可以，但江遇的嘴唇有些发白，眉毛也不算浓，担心拍照的时候太没精神，就给她简单弄了弄。

　　等江遇从女士化妆间里出来，迎面看到乔砚白，朝他走过去的时候居然有种在举办婚礼仪式的错觉。

　　不过这种错觉在她走到乔砚白面前的时候就被打破了。

　　她在乔砚白面前站定的时候，对方忽然皱着眉，从上到下扫视了她一番，眼神极其令人难以捉摸。

　　江遇：“？”

　　她疑惑地看着对方。

　　乔砚白朝她伸出手：“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江遇迟疑地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他。

　　又见乔砚白仔细看了看身份证，又跟火车站检票人员一样将身份证和她的脸仔细核对了一遍，最后终于放心了似的：“幸好成年了。”

　　“……”